第16章

“没关系,你继续。”岑非笑笑。

姜律师又道:“目前的情况是,我国同性恋人不受婚姻法保护,更何况你们又是三个人。所以岑总这边和我商讨了一下,他希望可以和你们共同建立联名账户,将大额的存款转入,并且他想把二位的名字加到他名下所有个人房产和其他固定资产上,至于一些金融资产当然也尽可能……”

“还说你没毛病?!”时影炸了,刚抓稳的刀叉被再次摔到盘上,“你……你怎么套路这么多啊岑非!”

“岑非,真的不用……”时光眉间的沟壑更深,显然也无法对他的做法表示赞同,“我们不要钱,我们也不是为了钱……”

“我总是在想,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一直一直把你们留在身边。”岑非放下手中的刀叉,坐直了身体,神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其实我每一刻都很惶恐,担心什么时候一觉醒来,你们会告诉我决定要结伴离开。可是我又没有任何办法能捆绑住你们,只能想到金钱……我懂的,即使金钱也不可能留住你们,可至少它能一定程度上代表我的诚意。阿影说得对,这确实是个愚蠢的套路。我希望和你们产生财务上的纠葛,越复杂越好,这样如果你们要离开,就会先评估一下风险……很幼稚是吧?我也觉得很幼稚,但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兄弟俩心下愕然,不知是否是幻觉,他们依稀在岑非眼中捕捉到一丝脆弱与慌张。他们突然有些搞不懂岑非了,有时候他好像是个最精明狡猾的猎人,牢牢地掌控着全局,每一步都计算得极为精密,步步为营游刃有余;可有时候,他确实又像个傻气的“文艺青年”,敏感又悲观,做着些不切实际的梦和事。

然而换个角度看,他们仿佛又完全能理解岑非的心情——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时光或时影,在这段关系中何尝又不是怀着同样的忐忑?担心失去,担心自己多余,担心自己是会被抛下的那一个……即使是运筹帷幄自信能干如岑非,一样是战战兢兢,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才是最劣势的那一个,毕竟兄弟间有割舍不断的血缘亲情,而他岑非,除了钱一无所有。

三角关系本应最为稳固,在感情中却是最为动荡与脆弱。“纠缠复杂的财务”真的能帮助稳固他们的关系吗?未必。但至少决然的勇气和无悔的信心可以,现在岑非就尽最大可能抛出了他的诚意,用他唯一的筹码,他的全部财产,来换取兄弟俩的信任和托付。

倒是时光与时影,明明表面上像是占足了便宜,实则却面临着一个豪赌——这对清苦却清高的兄弟,现在背负起了极大的道德压力,将来他们谁若是离开了岑非辜负了岑非,那便是真正的不仁不义了。

时影抬起头,与哥哥交换了一个目光,几乎在一刹那,他看到哥哥的眉头舒展开了。

兄弟俩几乎在同一时间作出了决定。

“要签什么?都拿过来吧。”时影对姜律师伸出了手,“有债务之类的合同吗?卖身契也行,一起签了算了。”

“我能再提一个要求吗?”时光朝岑非眨了眨眼,“我们能把户口也迁到一起吗?”

“能的能的!太好了!”岑非突然有一些想要喜极而泣,他想站起来拥抱时光和时影,事实却像个傻子似的,只知呆坐在位子上,攥着餐巾痴笑。

姜律师又笑了:“我不想说你们昏头啊,也不是泼冷水的意思。总之先祝福一下,祝你们将来不会来找我办理财产分割。”

午饭后姜律师仔仔细细把各种文件条款跟三人讲解了一遍,之后四人一起去了一趟银行。因第二天就是除夕,许多手续被推到了年后,可莫名的,三个人的心仿佛安定了下来,且破天荒有了一种“一家人”的感觉。

晚餐后,“一家三口”告别姜律师,一同坐上了北飞的航班。数小时后,飞机准时抵达了东三省某省会城市。

约好的地陪早已候在到达出口处,一见他们就激动地挥手:“哎!哥!这儿呢这儿呢!”

那个瘦猴样的小伙子操着一口活泼的东北话,一路上没完没了地嘘寒问暖兼之介绍解说,相当之热情。

时影似乎对这个城市很有好感,他想象中北方漆黑的夜晚并不存在,整个城市反而因皑皑积雪亮得反光。汽车行驶途中,时影几乎把脸贴在了窗上,出神地看着那奇异瑰丽的街景,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地陪尬聊。

“阿影好久没这么高兴了。”时光贴着岑非的耳朵轻轻说道,“谢谢你,岑非。”

岑非轻轻攥住了他的手指,用同样轻柔的声音问道:“那你呢?你高兴吗?”

时光眼睛亮亮地点了点头。

岑非的心顿时悸动不已,他扭过头,深深吻住了时光,唇齿间暧昧的声响让地陪小哥不自觉闭了嘴,也拉扯回了时影的注意力。

时影横了他们一眼,酸溜溜道:“喂!你俩嘎哈呢?!”

岑非和时光同时“噗”地一声,被时影突如其来的东北口音惹得笑喷出来,被迫停止了亲吻。

不多时,汽车抵达了一处高级温泉度假酒店。

一下车时影就被门口绿化带上的积雪吸引走了注意力,他兴奋地跑过去,胡乱攥起一个雪球,“嘿”地一声砸到了岑非背上。

岑非回头过头,眯了眯眼:“偷袭我?”

“哈哈哈!打雪仗啊!来啊!”说罢又一个雪球砸到了岑非身上。

“哥,咱们东北的雪仗不是这么打的!”地陪哈哈大笑着说。

岑非活动了一下胳膊,朝地陪一招手:“来,带他见识一下东北的打雪仗。”

地陪大笑着冲上来,和岑非一人一侧捞住时影的一边胳膊和大腿,“夯”的一声把他丢进了一个大雪堆里。

时影瞪大了眼,四脚朝天地坐在雪地里,呆住了。

“哈哈哈哈哈……哎呀!”时光在一边爽朗地大笑,一个不留神,也被扔进了雪堆里。

“我去!太阴险了!”时影三两下从雪堆里蹦了起来,伸手拉起时光,“哥,我俩一队,干死他们!”

27.

时影和地陪小哥都是速度型选手,两人在不远处战斗得雪粉四溅,难舍难分。

岑非自认是技术型的,眼看时光小心翼翼地向自己靠近,微微分开双脚稳了稳下盘,把双臂一张:“来吧!”

时光大笑着冲向岑非,在蹿到他怀里的时候突然一抬手,把他眼镜摘了。

岑非心道大意了,作为一个死近视眼,即使度数不算高,在夜里丢了眼镜也是极其劣势的呀,真是厉害的温柔一击。

果然,突然抓瞎的岑非一个没留神就被时光撂到了,“噗通”一声扎进雪堆里,随即“哗啦啦”地被雪埋了个彻底。

“阿影!我放倒他啦!哈哈哈!”耳边是时光欢快的声音。

“哥你太厉害了!快来帮我抓住这小子!”时影也大叫。

地陪小哥是东北土著,从小雪仗打到大,却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最后也被埋在雪底,嗷嗷叫着讨饶。

岑非抖了抖身上的雪花站起身来,遥远而又模糊地看着兄弟俩愉快的身影,他一时间分辨不出谁是谁,却莫名觉得这样的场景美极了。

他急匆匆地往车边跑去,翻出了自己的单反相机,调整好光圈快门,然后又回到了“战场”上,用他最骄傲的“武器”一阵狂拍。

他太兴奋了,甚至远比当年做文艺青年四处旅拍时还要兴奋千百倍。眼睛看不清的细节,镜头总是能看得更清楚些;大脑记不完整的东西,就让照片记住好了……从今天起每一分每一秒的快乐,他都想要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

时光和时影欺负够了地陪小哥,大笑着回过头,看到岑非举着相机,同时眼睛一弯。

时影嚣张地捏了捏指关节:“哥,你不是说已经把他放倒了吗?”

“哎呀,失策了。”时光也揉了揉胳膊,“那就再放倒一次吧。”

“哎哎哎!大侠饶命啊,我相机,相机!”岑非举起相机左躲右闪,时光大笑着把他的相机小心夺了过来,时影则卡好时间扑了上去,把岑非再次按进雪堆里。

等到所有人都笑够闹够,终于得以安顿入住。地陪小哥把三人送到了早前预定好的酒店度假小木屋后就离开了,并答应明天一早再过来带他们玩耍。

“明天年三十了,不用过来,初二初三再来吧,先回家安心过年去,晚些电话联系。”岑非说罢,塞了一个红包给他。

小屋装修得算不上豪华,却充满野趣,客厅正中间有个不小的温泉池,衬得整个屋子亮堂堂又暖烘烘的。

时光和时影刚才出了一身汗,一进到开了暖气的屋里就把外套和毛衣都脱了,穿着贴身的T恤和长裤到处参观。

“怎么样?还满意吗?”岑非在沙发上大喇喇地坐下,也脱去了累赘的衣物,“明天后天我们就在酒店和市里玩一下吧,放轻松些,等初二初三再考虑去长白山还是去滑雪。”

“嗯,都听你的。”时光从厨房拿来三瓶水,递了一瓶到岑非手里,在他身边坐下了。

“岑非,那边外头也有温泉池!”时影兴冲冲地跑了回来,“太好玩了,比你家浴缸还要大。”

“什么叫‘你家’?那是我们家。”岑非笑说,“嫌浴缸小的话回头让你哥重新设计下,我们换个大的,天天洗三人鸳鸯浴。”

时光一听,笑着摇了摇头:“三个人一起洗澡?太奇怪了吧。”

“那就先一起泡个温泉?”岑非毫不扭捏地脱掉光了衣服,扑进了温泉里,对着两人招手,“来啊,快来!”

兄弟俩于是也大笑着脱光了衣服,蹦进了池子里。

这一天相当的长,三人完成了很多事,感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却也有点疲累了,他们稍稍泡了会儿温泉就开始犯困,于是各自速度冲了个澡,扑到了床上。

刚才打雪仗的时候数时影最凶最猛,这时候也数他最困,可明明眼皮都睁不开了,却还硬撑着盯着窗外没完没了地看,岑非过去拉窗帘的时候还不让他动。

“别,别拉上,我喜欢看雪……”时影说话都大舌头了。

“没关系吗?听说看久了会雪盲。”时光打开了吹风机,扶着他已经意识不清醒的弟弟坐起来,帮他吹头。

“这点雪不至于,爱看就看吧。”岑非索性把窗帘拉到最大,一回头,看到时影被他哥哥一面揉着脑袋吹头,一面竟然已经坐着睡着了。

而他身后的时光也在拼命打着哈欠。

“小光,我也帮你吹头。”岑非于是拿出了另一个吹风机,然后他哭笑不得地看到,时光也坐着睡着了。

他把风量调到最小,轻轻地帮兄弟俩吹干头发,又小心扶着他们躺下,这才关掉灯,一如每天入睡的姿势,从背后拥住他们。

岑非轻轻地喟叹了一声,既满足,又不满足……不满足什么呢?他伸手在时影的后腰上轻轻捏了一把,又在时光的后脖颈处亲了亲,稀里糊涂地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却非常舒服,岑非甚至没有做梦。

怀中的时光动了一下的时候,他才醒过来,抬起脑袋看外面的天色,猜时间已经不早了。

时影依然在睡。

“醒了?”岑非在时光的耳朵上亲了一下。

“嗯,有点渴。”时光小心支起身子,尽量不碰到旁边熟睡的弟弟。

“你躺着,我去拿水。”岑非迅速去厨房拿了一瓶水回到床上,和时光一人一半分着喝了,再次从背后抱着他躺下,盖上了薄毯,“再躺会儿,反正又没事。”

“你……唔!”时光轻呼一声,连忙捂住了嘴,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岑非热乎乎的手突然从T恤下摆伸了进来,正在轻轻揉弄他的胸肌和乳粒,唇舌也在他敏感的后颈处游走,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打在耳后脖间,暧昧异常。

“小光,我想你。”岑非用一种喟叹般的语气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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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身体开始发抖,却没有躲避。

他明白岑非想做什么,甚至清楚地知道早几天他就已经打算这么做了,只是碍于感冒未康复,而且弟弟在场总是打岔,最后都没能继续。

尽管被切除的脑部组织带走了他的相关记忆,可他依然相信,自己是打心底里喜欢岑非的,至少这样近似于狎玩的亲昵举动非但没让他觉得抗拒,反而本能地想要渴求更多。岑非总是有办法让他意乱情迷,不管是他身上的味道,还是温柔又霸道的照拂,甚至是表达爱意上的直白都让他着迷不已……像他弟弟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小光,我想要你。”伴随着轻声的呢喃,岑非覆盖在时光胸前的手越发肆无忌惮地游走了起来,它时而用指缝夹着那殷红的茱萸拉扯揉捏,时而又缱绻流转到腹下,用指尖在他的肚脐处轻轻重重地打圈。到最后,它又自作主张地钻进时光的三角短裤里,轻轻地握住了那一根已然微微抬头的肉茎,有技巧地撸动。

时光轻轻咽呜了一声,抖得越发厉害了。他不自在把身子往后挪了挪,想要离熟睡的弟弟远一些,可这么一来,也把自己更紧密地送到了岑非怀里。

岑非索性紧紧抱住了他,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他近乎粗暴地扯下时光的内裤,在他光滑白嫩的臀上大力揉捏,暧昧轻拍。不多时,一根硕大灼热的阴茎就挤进了时光的腿缝间,或轻或重地碾压磨蹭着。

时光的阴茎顿时硬得渗出水来,穴口也开始不住收缩,不能吵醒弟弟的固执想法支撑着他紧咬下唇,可下身逐渐黏腻的蹭动和大床共振般的摇晃又让他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一时间他竟然说不出是欲望更强烈些,还是羞耻感更强烈些。

“唔……”又一声轻微的呻吟泄了出来,时光伸手捂住了嘴,脸眼眶都湿了。岑非不知何时已沾染了一些粘稠的润滑用剂在手指上,试探着伸进了他的后穴里。

时光扭了扭腰想要逃,岑非却箍紧了他的身体,一手握着他脆弱又敏感的阴茎不放,另一手的手指越加肆无忌惮地深入穴中,时不时搔刮过敏感的穴肉,富有技巧地按压扩张着。

时光无声地微微晃动着脑袋,一声声呜咽想要溢出又硬生生吞下。后穴里的手指一根根增加,不多时就增加到了三根,而那手指像是完全清楚他身体的敏感点所在,不论怎么动都让他全身激动颤抖不已,下身湿得越发厉害,也渴得越发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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