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社死现场
六月的昆明，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
沈羡安盯着手机屏幕上“VICTORY”两个大字，长出一口气，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了凉席上。
“赢了赢了！省级不知火舞，老子终于打上去了！”
他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两圈，差点从单人床上滚下去，手忙脚乱地抓住床沿，后脑勺磕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沈羡安！你又在鬼叫什么叫！”隔壁传来老妈中气十足的怒吼。
“妈！我上省级了！省级不知火舞！”
“什么省级不知火舞？你要是高考能考个省级排名，我烧高香给你磕三个头！”
沈羡安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高考刚结束没几天，成绩还没出来，他心里其实也虚得很。三年的高中生活，说好听点是“苦读”，说难听点就是“苦苦挣扎”。他不是不努力，是真的对书本上的那些东西提不起兴趣。倒是王者荣耀，他打得风生水起，中路法师玩得出神入化，尤其是不知火舞，那是他的本命英雄，整个云南省能排进前十。
“等成绩出来，老子也是个大学生了。”他自言自语地坐起来，拿起手机翻了翻消息。
班级群里炸开了锅，班长在组织毕业聚会。沈羡安对这种社交活动一向敬谢不敏，正准备关掉，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猴子：安哥安哥！后天漫展去不去？我搞了两张票！”
发消息的是侯明朗，他从小到大的发小，外号猴子。这货比他还要疯，是个资深二次元，家里手办堆了一面墙。
“沈羡安：什么漫展？”
“猴子：昆明夏日动漫展！听说有王者荣耀专区，还有cosplay大赛！你不是说你不知火舞打上省级了吗？不来cos一把庆祝庆祝？”
沈羡安翻了个白眼。cosplay？他一个直男，穿那种衣服？
“沈羡安：不去，丢人。”
“猴子：你别啊！我都给你借好衣服了！你那个身材，一米七八，不胖不瘦，cos不知火舞绝了！而且人家说了，coser可以免费入场，还有机会上舞台表演！”
“沈羡安：滚。”
“猴子：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初中时候写的那些中二小说发到班级群里。”
“沈羡安：？？？侯明朗你找死？”
“猴子：嘿嘿，去不去？”
沈羡安咬牙切齿地打字：“去。”
他认了。谁让这货手里攥着他初中的黑历史呢。那时候他迷上了玄幻小说，自己也写了一本，主角名字叫“龙傲天·沈”，情节之狗血、文笔之幼稚，现在想起来都能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两天后，昆明国际会展中心。
沈羡安站在男厕所的镜子前，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身上穿着一套不知火舞的cos服——红色的高开叉旗袍，背后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白色毛绒滚边，大腿两侧绑着苦无袋。好在设计者考虑到男性coser的需求，做了改良，里面穿了安全裤，上身也加了内衬，但……还是很羞耻啊！
“不错不错！”侯明朗在旁边举着手机狂拍，“安哥你皮肤好白啊，这个腿，绝了！”
“侯明朗你给我把手机放下。”沈羡安咬牙切齿。
侯明朗嘿嘿笑着收起手机，上下打量他：“说真的安哥，你这一米七八的个子，又瘦又白，桃花眼尾还有颗红痣，cos不知火舞真的太合适了。你要是个女的，绝对是校花级别的。”
“我谢谢你啊。”沈羡安面无表情。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棕色短发有点长了，垂在耳侧，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金色，眼角那颗天生的红痣确实很显眼。皮肤白，这是云南男生里少见的，从小就被亲戚夸“长得秀气”。他一直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夸的，男人要那么白干嘛？
“走吧走吧，活动要开始了。”侯明朗拽着他往外走。
漫展现场人山人海，各种动漫、游戏角色穿梭其中。沈羡安起初还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发现coser们都很投入，各种奇装异服的都有，他这身反而没那么扎眼，也就慢慢放松了。
王者荣耀专区围了不少人，大屏幕上在播放比赛录像。沈羡安看到不知火舞的精彩操作集锦，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起来。
“这个连招不对，应该二技能起手接一闪。”他小声嘀咕。
旁边一个cos安琪拉的女生转头看他，眼睛一亮：“哇，不知火舞！好好看！能集邮吗？”
沈羡安僵硬地点点头，站直了身体，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女生兴奋地靠过来，让朋友拍了十几张。
“老师，你cos得好好看！眼角的痣是真的还是画的？”
“真的。”
“天哪好羡慕！能加个微信吗？”
沈羡安还没回答，侯明朗就窜过来：“他单身！加加加！”
沈羡安一脚踹在侯明朗小腿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羡安被不下二十个人拉着合影。他发现自己居然还挺上镜的，有人把照片发到漫展的超话里，评论区一片“这个不知火舞好绝”“求联系方式”。
他心里暗暗得意，面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
下午三点，cosplay大赛开始报名。侯明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报名表，硬是给他报了名。
“我不上台！要上你自己上！”
“我不会啊！你就上去走一圈，摆个pose就行！好歹是省级不知火舞，给咱云南人长脸！”
沈羡安被推推搡搡地到了后台。后台挤满了coser，化妆师、摄影师跑来跑去，乱成一锅粥。
轮到他的时候，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下一位选手，cos的是王者荣耀的不知火舞！这位小哥哥颜值超高，大家掌声欢迎！”
沈羡安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舞台灯光很亮，照得他有点眩晕。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手机、相机齐刷刷对准他。他脑子一片空白，按照侯明朗教的，摆了一个不知火舞的经典姿势——右手扇子打开，左手叉腰，微微侧身。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
主持人凑过来：“小哥哥会玩不知火舞吗？”
“会。”沈羡安点头。
“什么段位？”
“省级。”
“哇！那能不能给大家来一段不知火舞的经典台词？”
沈羡安愣了一下。不知火舞的台词……日语他不太会啊。
他想起不知火舞有一句台词，网上有很多空耳版本，最火的那个是——
“嘎嘎滴辣虾。”
他脱口而出。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嘎嘎滴辣虾！他真的说了嘎嘎滴辣虾！”
“哈哈哈这哥太勇了！”
沈羡安脸“唰”地红了。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想解释，嘴却像打了结一样。
“那个……我……啊——”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舞台上有一根没固定好的电线。
沈羡安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舞台边缘的金属框架上。
“砰”的一声闷响。
眼前白光一闪，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他听到的最后声音是侯明朗撕心裂肺的喊叫：“安哥！！！”
还有人群的尖叫声，有人在喊“打120”。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沈羡安盯着手机屏幕上“VICTORY”两个大字，长出一口气，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了凉席上。
“赢了赢了！省级不知火舞，老子终于打上去了！”
他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两圈，差点从单人床上滚下去，手忙脚乱地抓住床沿，后脑勺磕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沈羡安！你又在鬼叫什么叫！”隔壁传来老妈中气十足的怒吼。
“妈！我上省级了！省级不知火舞！”
“什么省级不知火舞？你要是高考能考个省级排名，我烧高香给你磕三个头！”
沈羡安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高考刚结束没几天，成绩还没出来，他心里其实也虚得很。三年的高中生活，说好听点是“苦读”，说难听点就是“苦苦挣扎”。他不是不努力，是真的对书本上的那些东西提不起兴趣。倒是王者荣耀，他打得风生水起，中路法师玩得出神入化，尤其是不知火舞，那是他的本命英雄，整个云南省能排进前十。
“等成绩出来，老子也是个大学生了。”他自言自语地坐起来，拿起手机翻了翻消息。
班级群里炸开了锅，班长在组织毕业聚会。沈羡安对这种社交活动一向敬谢不敏，正准备关掉，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猴子：安哥安哥！后天漫展去不去？我搞了两张票！”
发消息的是侯明朗，他从小到大的发小，外号猴子。这货比他还要疯，是个资深二次元，家里手办堆了一面墙。
“沈羡安：什么漫展？”
“猴子：昆明夏日动漫展！听说有王者荣耀专区，还有cosplay大赛！你不是说你不知火舞打上省级了吗？不来cos一把庆祝庆祝？”
沈羡安翻了个白眼。cosplay？他一个直男，穿那种衣服？
“沈羡安：不去，丢人。”
“猴子：你别啊！我都给你借好衣服了！你那个身材，一米七八，不胖不瘦，cos不知火舞绝了！而且人家说了，coser可以免费入场，还有机会上舞台表演！”
“沈羡安：滚。”
“猴子：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初中时候写的那些中二小说发到班级群里。”
“沈羡安：？？？侯明朗你找死？”
“猴子：嘿嘿，去不去？”
沈羡安咬牙切齿地打字：“去。”
他认了。谁让这货手里攥着他初中的黑历史呢。那时候他迷上了玄幻小说，自己也写了一本，主角名字叫“龙傲天·沈”，情节之狗血、文笔之幼稚，现在想起来都能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两天后，昆明国际会展中心。
沈羡安站在男厕所的镜子前，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身上穿着一套不知火舞的cos服——红色的高开叉旗袍，背后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白色毛绒滚边，大腿两侧绑着苦无袋。好在设计者考虑到男性coser的需求，做了改良，里面穿了安全裤，上身也加了内衬，但……还是很羞耻啊！
“不错不错！”侯明朗在旁边举着手机狂拍，“安哥你皮肤好白啊，这个腿，绝了！”
“侯明朗你给我把手机放下。”沈羡安咬牙切齿。
侯明朗嘿嘿笑着收起手机，上下打量他：“说真的安哥，你这一米七八的个子，又瘦又白，桃花眼尾还有颗红痣，cos不知火舞真的太合适了。你要是个女的，绝对是校花级别的。”
“我谢谢你啊。”沈羡安面无表情。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棕色短发有点长了，垂在耳侧，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金色，眼角那颗天生的红痣确实很显眼。皮肤白，这是云南男生里少见的，从小就被亲戚夸“长得秀气”。他一直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夸的，男人要那么白干嘛？
“走吧走吧，活动要开始了。”侯明朗拽着他往外走。
漫展现场人山人海，各种动漫、游戏角色穿梭其中。沈羡安起初还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发现coser们都很投入，各种奇装异服的都有，他这身反而没那么扎眼，也就慢慢放松了。
王者荣耀专区围了不少人，大屏幕上在播放比赛录像。沈羡安看到不知火舞的精彩操作集锦，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起来。
“这个连招不对，应该二技能起手接一闪。”他小声嘀咕。
旁边一个cos安琪拉的女生转头看他，眼睛一亮：“哇，不知火舞！好好看！能集邮吗？”
沈羡安僵硬地点点头，站直了身体，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女生兴奋地靠过来，让朋友拍了十几张。
“老师，你cos得好好看！眼角的痣是真的还是画的？”
“真的。”
“天哪好羡慕！能加个微信吗？”
沈羡安还没回答，侯明朗就窜过来：“他单身！加加加！”
沈羡安一脚踹在侯明朗小腿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羡安被不下二十个人拉着合影。他发现自己居然还挺上镜的，有人把照片发到漫展的超话里，评论区一片“这个不知火舞好绝”“求联系方式”。
他心里暗暗得意，面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
下午三点，cosplay大赛开始报名。侯明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报名表，硬是给他报了名。
“我不上台！要上你自己上！”
“我不会啊！你就上去走一圈，摆个pose就行！好歹是省级不知火舞，给咱云南人长脸！”
沈羡安被推推搡搡地到了后台。后台挤满了coser，化妆师、摄影师跑来跑去，乱成一锅粥。
轮到他的时候，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下一位选手，cos的是王者荣耀的不知火舞！这位小哥哥颜值超高，大家掌声欢迎！”
沈羡安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舞台灯光很亮，照得他有点眩晕。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手机、相机齐刷刷对准他。他脑子一片空白，按照侯明朗教的，摆了一个不知火舞的经典姿势——右手扇子打开，左手叉腰，微微侧身。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
主持人凑过来：“小哥哥会玩不知火舞吗？”
“会。”沈羡安点头。
“什么段位？”
“省级。”
“哇！那能不能给大家来一段不知火舞的经典台词？”
沈羡安愣了一下。不知火舞的台词……日语他不太会啊。
他想起不知火舞有一句台词，网上有很多空耳版本，最火的那个是——
“嘎嘎滴辣虾。”
他脱口而出。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嘎嘎滴辣虾！他真的说了嘎嘎滴辣虾！”
“哈哈哈这哥太勇了！”
沈羡安脸“唰”地红了。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想解释，嘴却像打了结一样。
“那个……我……啊——”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舞台上有一根没固定好的电线。
沈羡安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舞台边缘的金属框架上。
“砰”的一声闷响。
眼前白光一闪，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他听到的最后声音是侯明朗撕心裂肺的喊叫：“安哥！！！”
还有人群的尖叫声，有人在喊“打120”。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