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依赖
五月，校园里的梧桐树绿得发亮。
时间过得贼快，根本抓不住。
沈羡安大四了。距离毕业只剩不到两个月，同学们都在忙着找工作、考研、出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灼的、舍不得的味道。
沈羡安倒是不焦灼。宋衍之的公司已经给他留好了位置——不是走后门，是他自己争取的。大三开始，他就在宋衍之的北京分公司实习，从最基础的数据分析做起，一步步做到了项目助理。他的电竞战队管理经验、计算机专业的背景、再加上这两年积累的实战经验，让他成了公司新媒体部门的重点培养对象。
“沈羡安，你毕业之后是直接去宋哥那儿上班？”周子衡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招聘网站。
“嗯。”
“真好。不用投简历，不用面试，不用被HR挑来挑去。”周子衡叹了口气，“我也想找个这样的男朋友。”
“你上次不是说有个学妹追你吗？”
“分了。她嫌我话太多。”
“你确实话多。”
周子衡踢了他一脚，两人笑闹了一阵。
“说真的，”周子衡收起笑容，“你和宋哥……还好吗？”
“挺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周子衡犹豫了一下，“最近总看到有人在你背后指指点点的，说什么‘毕业即分手’‘豪门不好进’之类的。你别往心里去。”
沈羡安笑了笑：“我什么时候往心里去过？”
“也是。你这个人，脸皮厚。”
“你才脸皮厚！”
两人又打闹起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张年轻的脸上。
但沈羡安没有告诉周子衡，他最近确实有一些不安。不是对感情的不安，而是对未来的不安。宋衍之的公司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陪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以前每周至少能见三四次，现在能见一两次就不错了。
他不是不理解。他理解。但他还是会想念。
手机震了。宋衍之的消息：“今晚有应酬，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吃，别凑合。”
沈羡安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周子衡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怎么了？”
“没什么。他有应酬。”
“你这表情可不像‘没什么’。”
沈羡安叹了口气：“周子衡，你说我是不是太依赖他了？”
“是。”
“……你能不能委婉一点？”
“你问我就答，委婉什么？”周子衡翻了个白眼，“但依赖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有没有自己的生活。你有啊——电竞社、实习、朋友。你不是那种没了男朋友就活不下去的人。”
沈羡安想了想，觉得周子衡说得对。他有自己的生活。但他还是想念宋衍之。这矛盾吗？不矛盾。想念一个人，不代表没有自己的生活。
“谢谢。”他对周子衡说。
“谢什么？”
“谢谢你骂我。”
“我没骂你！”
“你骂了。但骂得好。”
周子衡无语地摇了摇头。
晚上，沈羡安一个人回到公寓。他热了冰箱里的剩菜，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对面的椅子空着，碗筷摆好了，没有人用。
他吃到一半，拿起手机，给宋衍之发了一条消息：“少喝酒。多吃菜。”
宋衍之秒回：“好。”
“几点结束？”
“不知道。别等我，早点睡。”
“好。”
沈羡安放下手机，把剩下的饭吃完，洗了碗，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十一点，宋衍之没有回来。
十二点，没有回来。
一点，还是没有回来。
沈羡安拨了宋衍之的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结束了？”沈羡安问。
“嗯。在路上。”
“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
“叫代驾了吗？”
“叫了。”
“那你快点回来。”
“好。”
二十分钟后，门锁响了。宋衍之走进来，身上带着酒气，但眼神是清醒的。他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沈羡安从卧室走出来，给他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
宋衍之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说了不用等。”
“不等睡不着。”
宋衍之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对不起。最近太忙了。”
“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忙。”
“但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你不是在应酬吗？又不是出去玩。”
宋衍之收紧手臂，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沈羡安。”
“嗯？”
“等我忙完这阵，我们出去旅行。”
“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大理？”
“大理。”
“又去大理？我们去了好多次了。”
“你不是喜欢吗？”
“喜欢。但想去别的地方。”
“那你想去哪？”
沈羡安想了想：“想去海边。你没见过海吧？山东人，济南不靠海。”
“见过。出差去过青岛。”
“那不一样。出差是出差，旅行是旅行。”
“好。去海边。”
沈羡安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哥，你身上有酒味。”
“难闻？”
“不难闻。但不好闻。”
“那我以后少喝。”
“你说过好多次了。”
“这次是真的。”
沈羡安没有说话。他知道宋衍之不是爱喝酒的人，应酬没办法。他不怪他，但他心疼。
“哥，你去洗澡吧。早点睡。”
“好。”
宋衍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沈羡安。”
“嗯？”
“谢谢你等我。”
沈羡安笑了，挥了挥手：“快去洗。水都凉了。”
宋衍之走进浴室，水声响起来。
沈羡安躺回床上，听着浴室的水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久，水声停了，沈羡安已经睡着了，宋衍之轻手轻脚上床，想等身体暖和一些再抱沈羡安。
沈羡安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
“哥……我给你暖暖……”
宋衍之嘴角勾起，搂住他，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傻安安……睡吧……”
————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沈羡安在宋衍之的办公室里等他下班。
他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电竞杂志。宋衍之在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两人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各自安静。
门敲了三下。
“进来。”宋衍之头都没抬。
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沈羡安抬头——那个男人三十出头，一米八五左右，五官深邃，气质儒雅，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宋衍之身上，然后移到沈羡安身上，停了一秒。
“衍之，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柔。
时间过得贼快，根本抓不住。
沈羡安大四了。距离毕业只剩不到两个月，同学们都在忙着找工作、考研、出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灼的、舍不得的味道。
沈羡安倒是不焦灼。宋衍之的公司已经给他留好了位置——不是走后门，是他自己争取的。大三开始，他就在宋衍之的北京分公司实习，从最基础的数据分析做起，一步步做到了项目助理。他的电竞战队管理经验、计算机专业的背景、再加上这两年积累的实战经验，让他成了公司新媒体部门的重点培养对象。
“沈羡安，你毕业之后是直接去宋哥那儿上班？”周子衡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招聘网站。
“嗯。”
“真好。不用投简历，不用面试，不用被HR挑来挑去。”周子衡叹了口气，“我也想找个这样的男朋友。”
“你上次不是说有个学妹追你吗？”
“分了。她嫌我话太多。”
“你确实话多。”
周子衡踢了他一脚，两人笑闹了一阵。
“说真的，”周子衡收起笑容，“你和宋哥……还好吗？”
“挺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周子衡犹豫了一下，“最近总看到有人在你背后指指点点的，说什么‘毕业即分手’‘豪门不好进’之类的。你别往心里去。”
沈羡安笑了笑：“我什么时候往心里去过？”
“也是。你这个人，脸皮厚。”
“你才脸皮厚！”
两人又打闹起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张年轻的脸上。
但沈羡安没有告诉周子衡，他最近确实有一些不安。不是对感情的不安，而是对未来的不安。宋衍之的公司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陪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以前每周至少能见三四次，现在能见一两次就不错了。
他不是不理解。他理解。但他还是会想念。
手机震了。宋衍之的消息：“今晚有应酬，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吃，别凑合。”
沈羡安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周子衡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怎么了？”
“没什么。他有应酬。”
“你这表情可不像‘没什么’。”
沈羡安叹了口气：“周子衡，你说我是不是太依赖他了？”
“是。”
“……你能不能委婉一点？”
“你问我就答，委婉什么？”周子衡翻了个白眼，“但依赖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有没有自己的生活。你有啊——电竞社、实习、朋友。你不是那种没了男朋友就活不下去的人。”
沈羡安想了想，觉得周子衡说得对。他有自己的生活。但他还是想念宋衍之。这矛盾吗？不矛盾。想念一个人，不代表没有自己的生活。
“谢谢。”他对周子衡说。
“谢什么？”
“谢谢你骂我。”
“我没骂你！”
“你骂了。但骂得好。”
周子衡无语地摇了摇头。
晚上，沈羡安一个人回到公寓。他热了冰箱里的剩菜，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对面的椅子空着，碗筷摆好了，没有人用。
他吃到一半，拿起手机，给宋衍之发了一条消息：“少喝酒。多吃菜。”
宋衍之秒回：“好。”
“几点结束？”
“不知道。别等我，早点睡。”
“好。”
沈羡安放下手机，把剩下的饭吃完，洗了碗，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十一点，宋衍之没有回来。
十二点，没有回来。
一点，还是没有回来。
沈羡安拨了宋衍之的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结束了？”沈羡安问。
“嗯。在路上。”
“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
“叫代驾了吗？”
“叫了。”
“那你快点回来。”
“好。”
二十分钟后，门锁响了。宋衍之走进来，身上带着酒气，但眼神是清醒的。他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沈羡安从卧室走出来，给他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
宋衍之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说了不用等。”
“不等睡不着。”
宋衍之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对不起。最近太忙了。”
“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忙。”
“但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你不是在应酬吗？又不是出去玩。”
宋衍之收紧手臂，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沈羡安。”
“嗯？”
“等我忙完这阵，我们出去旅行。”
“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大理？”
“大理。”
“又去大理？我们去了好多次了。”
“你不是喜欢吗？”
“喜欢。但想去别的地方。”
“那你想去哪？”
沈羡安想了想：“想去海边。你没见过海吧？山东人，济南不靠海。”
“见过。出差去过青岛。”
“那不一样。出差是出差，旅行是旅行。”
“好。去海边。”
沈羡安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哥，你身上有酒味。”
“难闻？”
“不难闻。但不好闻。”
“那我以后少喝。”
“你说过好多次了。”
“这次是真的。”
沈羡安没有说话。他知道宋衍之不是爱喝酒的人，应酬没办法。他不怪他，但他心疼。
“哥，你去洗澡吧。早点睡。”
“好。”
宋衍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沈羡安。”
“嗯？”
“谢谢你等我。”
沈羡安笑了，挥了挥手：“快去洗。水都凉了。”
宋衍之走进浴室，水声响起来。
沈羡安躺回床上，听着浴室的水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久，水声停了，沈羡安已经睡着了，宋衍之轻手轻脚上床，想等身体暖和一些再抱沈羡安。
沈羡安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
“哥……我给你暖暖……”
宋衍之嘴角勾起，搂住他，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傻安安……睡吧……”
————
五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沈羡安在宋衍之的办公室里等他下班。
他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电竞杂志。宋衍之在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两人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各自安静。
门敲了三下。
“进来。”宋衍之头都没抬。
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沈羡安抬头——那个男人三十出头，一米八五左右，五官深邃，气质儒雅，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宋衍之身上，然后移到沈羡安身上，停了一秒。
“衍之，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