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哥，我给你生“宝宝”
沈羡安做了一个梦。
梦的开始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他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是洱海边的民宿。就是他们每年都去的那家。阳台的门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水的味道。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白花花的一片。
宋衍之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转过头来，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沈羡安很少见到的光——不是冷静，不是克制，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像是要把人融化的光。
“醒了？”宋衍之问。
沈羡安愣了一下。“醒什么？我不是醒着吗？”
宋衍之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干燥温热，拇指轻轻拂过他的眉心。
“做噩梦了？”
“没有……”沈羡安困惑地看了看四周，“这是哪里？”
“大理。我们结婚了，你不记得了？”
沈羡安低头看自己的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铂金的，上面刻着雪松。他又看了看宋衍之的手——同样的戒指，刻着草莓。
“我们结婚了？”
“嗯。三个月前。在洱海边。你哭得很厉害。”
“我才没哭！”
“哭了。你说‘我愿意’的时候，眼泪掉了一脸。”
沈羡安脸红了，想反驳，但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堆记忆——婚礼，洱海，阳光，花瓣，宋衍之低头吻他的时候，风把花瓣吹得到处都是。那些记忆很清晰，清晰得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我好像想起来了。”他小声说。
宋衍之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饿了吗？给你做了早饭。”
“什么早饭？”
“过桥米线。不正宗，凑合吃。”
沈羡安跟着他走出房间，经过走廊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墙上的镜子——
他愣住了。
镜子里的他还是他——桃花眼，琥珀色瞳孔，眼角的红痣。但他的脸比以前圆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没有原来那么锐利了。而且脖颈处有一小块微微凸起的粉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肚子微微隆起，不太明显，但确实比平时鼓了一些。
他掀开衣服的下摆，看到自己原本平坦的腹部有一个小小的、圆润的弧度。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
宋衍之从厨房探出头来。“什么是什么？”
“这个！”沈羡安指着自己的肚子，“我肚子怎么大了？！”
宋衍之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肚子，表情很平静。“怀孕了。四个月。”
沈羡安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宕机了。
怀孕？！
对了脖颈上有腺体——这……这是小说世界？！
他又回到小说世界里了，他是Omega，Omega可以怀孕。
“我……我怀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嗯。”
“你的？”
宋衍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不然是谁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怎么会怀孕？我们没有做措施吗？”
“之前都做，有一次没有。”
“哪次？！”
“你生日那天。你说‘今天不用戴’。”
沈羡安的脸瞬间涨红。他想起来了——不，他的记忆告诉他有这么一回事。他生日那天，喝了一点酒，胆子大了，缠着宋衍之说“今天不用戴，我想感受你”。宋衍之拗不过他，就……就没有戴。
“那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尖了起来。
“不是错。是意外。”宋衍之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沈羡安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你不想要？”
沈羡安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老实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是男的……我怎么会怀孕？”
“在这个世界里，Omega可以怀孕。”
“我知道！但我是从现实世界来的！我是男的！我不应该——”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过了好久，“我害怕。”他小声说。
宋衍之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一只手放在他的肚子上，掌心很暖。
“不怕。我在。”
沈羡安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暖洋洋的。
“哥，你高兴吗？”他问。
宋衍之沉默了一会儿。“高兴。”
“真的？”
“真的。但你不高兴的话，我们可以——”
“我没有不高兴。”沈羡安打断他，“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没关系。我陪你。”
沈羡安闭上眼睛，感觉到宋衍之的手在他的肚子上轻轻摩挲。那只手很大，很暖，很稳。
“哥。”
“嗯？”
“你真的高兴？”
“嗯。”
“那你笑一个。”
宋衍之笑了。不是嘴角微弯的那种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沈羡安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的恐惧慢慢消散了一些。
“好吧。”他说，“那就生吧。”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沈羡安的肚子明显大了起来。
他开始穿宋衍之的衣服——宽大的衬衫，松松垮垮的裤子。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穿着宋衍之的白衬衫，肚子把衬衫撑起一个圆润的弧度，衣摆垂到大腿中间。
“我像个球。”他面无表情地说。
“不像。”宋衍之站在身后。
“像。一个穿着你衣服的球。”
“好看的球。”
“……你闭嘴。”
沈羡安转过身，看着宋衍之。他靠在门框上，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嘴角微微弯着。看起来很放松，很温柔。
“哥，你最近怎么都不去公司？”
“在家陪你。”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陪。”
“你需要。”
“我不需要！”
“你昨天半夜起来偷吃泡面，被我抓到了。”
沈羡安的脸红了。“那是……那是饿了！”
“饿了可以叫我。我给你做。”
“大半夜的，不好意思叫你。”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丈夫。”
沈羡安的鼻子酸了，走过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哥，你对我太好了。”
“我爱你。这是应该的。”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沈羡安开始感受到胎动。
第一次是在半夜。他睡得很沉，突然被肚子里一阵轻轻的动静弄醒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踢了一下，很轻，很柔，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愣住了，手放在肚子上，屏住呼吸。
又动了一下。
“哥！”他猛地推醒旁边的宋衍之，“动了！动了！”
宋衍之被他推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什么动了？”
“宝宝！宝宝在动！”沈羡安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
宋衍之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掌心贴着微微隆起的肚皮。一开始什么都没有，沈羡安以为宝宝不配合了，正要说话——
轻轻地踢了一下。
宋衍之的表情变了。不是平静，不是克制，而是一种沈羡安从未见过的表情——震惊、感动、敬畏，所有的情绪混在一起，让他的眼睛变得很亮。
“他动了。”宋衍之的声音有点哑。
“嗯！他动了！”
“他在踢我。”
“嗯！他在跟你打招呼！”
宋衍之低下头，额头抵在沈羡安的肚子上。
“你好。”他小声说。
沈羡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哥，你跟他说话，他能听到吗？”
“能。医生说五个月就能听到了。”
“那你多说几句。”
宋衍之想了想。“我是你爸爸。旁边这个哭的是你另一个爸爸。你要乖，不要让他太辛苦。”
“我没哭！”沈羡安擦了擦眼泪。
“你哭了。”
“没有！”
“有。”
“没有！”
两人拌了几句嘴，肚子里的宝宝又踢了一下，像是在说“你们别吵了”。
沈羡安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哥，他好有力气。以后肯定是个Alpha。”
“不一定。Beta也行。”
“Omega也行？”
“也行。只要是我们的孩子，什么都行。”
沈羡安看着他，鼻子酸酸的。
“哥，你真好。”
“不是好。是实话。”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沈羡安的焦虑达到了顶峰。
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的时候要扶着腰，睡觉的时候只能侧躺，翻身都费劲。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万一孩子不健康怎么办？”“万一我生不出来怎么办？”“万一我不喜欢他怎么办？”“万一他以后不喜欢我怎么办？”
宋衍之被他翻来覆去的声音吵醒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睡不着？”
“嗯。”
“在想什么？”
“在想……万一……”
“没有万一。”宋衍之的声音很平静，“医生说了，一切正常。孩子很健康，你也很健康。”
“可是——”
“沈羡安。”宋衍之打断他，“你相信我吗？”
“相信。”
“那我说没事，就没事。”
沈羡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宋衍之释放了信息素安抚他，这个味道让他安心。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不烦。”
“我每天晚上都吵你睡觉。”
“没关系。”
“我白天还让你做这个做那个。”
“应该的。”
“我昨天还让你半夜去买酸辣粉。”
“那家酸辣粉很好吃。”
沈羡安笑了，从他怀里抬起头。
“哥，你是不是太惯着我了？”
“不是惯。是照顾。你怀孕了，很辛苦。”
“那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我太骄纵了？”
“不会。”
“万一我生完之后还是这么骄纵呢？”
“那就继续骄纵，我宠着你。”
沈羡安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怎么什么都依着我。”
“因为你是我的。”
沈羡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声说：“宋衍之，你太肉麻了。”
“跟你学的。”
“我才不会说这种话！”
“你会。你每天都说。‘哥我好喜欢你’‘哥你真好’‘哥你亲我一下’——”
“闭嘴！”沈羡安捂住他的嘴，脸涨得通红。
宋衍之笑了，在他手心里亲了一下。
沈羡安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
“你……你干嘛！”
“亲你。”
“你亲我手心！”
“哪里都亲。”
沈羡安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尖叫了一声。
宋衍之笑着把他从枕头里捞出来，重新揽进怀里。
“睡吧。明天给你做酸辣粉。”
“真的？”
“真的。”
“那我要加辣加醋加鱼丸加肠加青菜加——”
“安安，你这是吃酸辣粉还是吃火锅？”
沈羡安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吃酸辣粉。你做的酸辣粉，什么都好吃。”
宋衍之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睡吧。”
“嗯。”
沈羡安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沈羡安彻底骄纵了。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不舒服。肚子大得行动不便，腰酸背痛，脚也肿了，连鞋都穿不进去。他开始理直气壮地使唤宋衍之。
“哥，我要喝水。”
宋衍之把水递过来。
“太烫了。”
宋衍之加了点凉的。
“太凉了。”
宋衍之兑了点热的。
“不烫不凉了。”
宋衍之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我不想喝了。我想吃苹果。”
宋衍之去切苹果。
“不要切块的。要整个的。”
宋衍之把整个苹果递过来。
“太大了。我吃不完。你帮我咬一口。”
宋衍之咬了一口，把苹果递过来。
沈羡安看着他咬过的地方，脸红了。
“你咬过的……”
“你不是要我咬一口吗？”
“我没让你咬这里！”
“那咬哪里？”
沈羡安把苹果抢过来，在宋衍之咬过的地方啃了一口。
“……甜吗？”宋衍之问。
“甜。”沈羡安低着头，耳朵尖红了。
宋衍之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还要什么？”
“不要了。你坐下，陪我。”
宋衍之在他旁边坐下。沈羡安靠在他身上，一边吃苹果一边看电视。
“哥，你说宝宝像谁？”
“像你。”
“为什么像我？”
“因为你好看。”
“你也好看啊。像你也行。”
“像我太冷了。像你好。爱笑。”
沈羡安想了想。“那眼睛像我。桃花眼。鼻子像你。高高的。”
“好。”
“嘴巴呢？像谁？”
“像你。笑起来好看。”
“那脸型呢？像你。轮廓深一点。”
“好。”
“那性格呢？像谁？”
“像你。活泼。”
“太活泼了怎么办？会不会很皮？”
“皮就皮。我管。”
“你管？你怎么管？你连我都管不住。”
宋衍之沉默了。
沈羡安笑了，戳了戳他的脸。
“哥，你脸黑了。”
“没有。”
“黑了黑了！你是不是在想‘我哪里管不住你了’？”
“没有。”
“有！你每次不说话就是在想事情！”
宋衍之握住他戳自己脸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别闹。”
沈羡安笑了，靠在他身上继续吃苹果。
“哥，你说宝宝以后会喜欢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喜欢打游戏？”
“可能。”
“那我教他打游戏。你教他学习。”
“好。”
“他要是学习不好怎么办？”
“我教。”
“他要是不想学呢？”
“那就学别的。做他喜欢的事。”
“要是他什么都不喜欢呢？”
“那就慢慢找。我陪他。”
沈羡安抬起头，看着宋衍之。
“哥，你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
宋衍之低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也是。”
“我怎么可能是。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你对孩子好就行。”
“我怎么对孩子好？”
“陪他玩。教他打游戏。给他讲故事。带他吃好吃的。”
沈羡安想了想。“那我好像还行。”
“嗯。你行。”
沈羡安笑了，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在宋衍之身上蹭了蹭。
“哥，我困了。”
“睡吧。”
“你陪我睡。”
“好。”
宋衍之把他抱起来——虽然怀孕八个月了，但他还是能轻松地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
“哥，你别走。”
“不走。”
“你躺下来。”
宋衍之在他旁边躺下。沈羡安立刻靠过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哥，你的心跳好稳。”
“嗯。”
“宝宝也在心跳。在我肚子里。两个心跳，一个稳，一个快。”
“嗯。”
“哥，你说他以后会不会像你一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做？”
“可能。”
“那我要教他。教他说‘我爱你’。教他表达。不能像你一样，什么都憋在心里。”
宋衍之沉默了一会儿。
“好。你教他。”
沈羡安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
“哥，我爱你。”
宋衍之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我也爱你。”
梦的开始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他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是洱海边的民宿。就是他们每年都去的那家。阳台的门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水的味道。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白花花的一片。
宋衍之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转过头来，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沈羡安很少见到的光——不是冷静，不是克制，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像是要把人融化的光。
“醒了？”宋衍之问。
沈羡安愣了一下。“醒什么？我不是醒着吗？”
宋衍之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干燥温热，拇指轻轻拂过他的眉心。
“做噩梦了？”
“没有……”沈羡安困惑地看了看四周，“这是哪里？”
“大理。我们结婚了，你不记得了？”
沈羡安低头看自己的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铂金的，上面刻着雪松。他又看了看宋衍之的手——同样的戒指，刻着草莓。
“我们结婚了？”
“嗯。三个月前。在洱海边。你哭得很厉害。”
“我才没哭！”
“哭了。你说‘我愿意’的时候，眼泪掉了一脸。”
沈羡安脸红了，想反驳，但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堆记忆——婚礼，洱海，阳光，花瓣，宋衍之低头吻他的时候，风把花瓣吹得到处都是。那些记忆很清晰，清晰得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我好像想起来了。”他小声说。
宋衍之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饿了吗？给你做了早饭。”
“什么早饭？”
“过桥米线。不正宗，凑合吃。”
沈羡安跟着他走出房间，经过走廊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墙上的镜子——
他愣住了。
镜子里的他还是他——桃花眼，琥珀色瞳孔，眼角的红痣。但他的脸比以前圆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没有原来那么锐利了。而且脖颈处有一小块微微凸起的粉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肚子微微隆起，不太明显，但确实比平时鼓了一些。
他掀开衣服的下摆，看到自己原本平坦的腹部有一个小小的、圆润的弧度。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
宋衍之从厨房探出头来。“什么是什么？”
“这个！”沈羡安指着自己的肚子，“我肚子怎么大了？！”
宋衍之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肚子，表情很平静。“怀孕了。四个月。”
沈羡安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宕机了。
怀孕？！
对了脖颈上有腺体——这……这是小说世界？！
他又回到小说世界里了，他是Omega，Omega可以怀孕。
“我……我怀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嗯。”
“你的？”
宋衍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不然是谁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怎么会怀孕？我们没有做措施吗？”
“之前都做，有一次没有。”
“哪次？！”
“你生日那天。你说‘今天不用戴’。”
沈羡安的脸瞬间涨红。他想起来了——不，他的记忆告诉他有这么一回事。他生日那天，喝了一点酒，胆子大了，缠着宋衍之说“今天不用戴，我想感受你”。宋衍之拗不过他，就……就没有戴。
“那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尖了起来。
“不是错。是意外。”宋衍之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沈羡安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你不想要？”
沈羡安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老实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是男的……我怎么会怀孕？”
“在这个世界里，Omega可以怀孕。”
“我知道！但我是从现实世界来的！我是男的！我不应该——”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过了好久，“我害怕。”他小声说。
宋衍之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一只手放在他的肚子上，掌心很暖。
“不怕。我在。”
沈羡安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暖洋洋的。
“哥，你高兴吗？”他问。
宋衍之沉默了一会儿。“高兴。”
“真的？”
“真的。但你不高兴的话，我们可以——”
“我没有不高兴。”沈羡安打断他，“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没关系。我陪你。”
沈羡安闭上眼睛，感觉到宋衍之的手在他的肚子上轻轻摩挲。那只手很大，很暖，很稳。
“哥。”
“嗯？”
“你真的高兴？”
“嗯。”
“那你笑一个。”
宋衍之笑了。不是嘴角微弯的那种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沈羡安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的恐惧慢慢消散了一些。
“好吧。”他说，“那就生吧。”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沈羡安的肚子明显大了起来。
他开始穿宋衍之的衣服——宽大的衬衫，松松垮垮的裤子。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穿着宋衍之的白衬衫，肚子把衬衫撑起一个圆润的弧度，衣摆垂到大腿中间。
“我像个球。”他面无表情地说。
“不像。”宋衍之站在身后。
“像。一个穿着你衣服的球。”
“好看的球。”
“……你闭嘴。”
沈羡安转过身，看着宋衍之。他靠在门框上，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嘴角微微弯着。看起来很放松，很温柔。
“哥，你最近怎么都不去公司？”
“在家陪你。”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陪。”
“你需要。”
“我不需要！”
“你昨天半夜起来偷吃泡面，被我抓到了。”
沈羡安的脸红了。“那是……那是饿了！”
“饿了可以叫我。我给你做。”
“大半夜的，不好意思叫你。”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丈夫。”
沈羡安的鼻子酸了，走过去，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哥，你对我太好了。”
“我爱你。这是应该的。”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沈羡安开始感受到胎动。
第一次是在半夜。他睡得很沉，突然被肚子里一阵轻轻的动静弄醒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踢了一下，很轻，很柔，像蝴蝶扇动翅膀。
他愣住了，手放在肚子上，屏住呼吸。
又动了一下。
“哥！”他猛地推醒旁边的宋衍之，“动了！动了！”
宋衍之被他推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什么动了？”
“宝宝！宝宝在动！”沈羡安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
宋衍之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掌心贴着微微隆起的肚皮。一开始什么都没有，沈羡安以为宝宝不配合了，正要说话——
轻轻地踢了一下。
宋衍之的表情变了。不是平静，不是克制，而是一种沈羡安从未见过的表情——震惊、感动、敬畏，所有的情绪混在一起，让他的眼睛变得很亮。
“他动了。”宋衍之的声音有点哑。
“嗯！他动了！”
“他在踢我。”
“嗯！他在跟你打招呼！”
宋衍之低下头，额头抵在沈羡安的肚子上。
“你好。”他小声说。
沈羡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哥，你跟他说话，他能听到吗？”
“能。医生说五个月就能听到了。”
“那你多说几句。”
宋衍之想了想。“我是你爸爸。旁边这个哭的是你另一个爸爸。你要乖，不要让他太辛苦。”
“我没哭！”沈羡安擦了擦眼泪。
“你哭了。”
“没有！”
“有。”
“没有！”
两人拌了几句嘴，肚子里的宝宝又踢了一下，像是在说“你们别吵了”。
沈羡安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哥，他好有力气。以后肯定是个Alpha。”
“不一定。Beta也行。”
“Omega也行？”
“也行。只要是我们的孩子，什么都行。”
沈羡安看着他，鼻子酸酸的。
“哥，你真好。”
“不是好。是实话。”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沈羡安的焦虑达到了顶峰。
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的时候要扶着腰，睡觉的时候只能侧躺，翻身都费劲。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万一孩子不健康怎么办？”“万一我生不出来怎么办？”“万一我不喜欢他怎么办？”“万一他以后不喜欢我怎么办？”
宋衍之被他翻来覆去的声音吵醒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睡不着？”
“嗯。”
“在想什么？”
“在想……万一……”
“没有万一。”宋衍之的声音很平静，“医生说了，一切正常。孩子很健康，你也很健康。”
“可是——”
“沈羡安。”宋衍之打断他，“你相信我吗？”
“相信。”
“那我说没事，就没事。”
沈羡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宋衍之释放了信息素安抚他，这个味道让他安心。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不烦。”
“我每天晚上都吵你睡觉。”
“没关系。”
“我白天还让你做这个做那个。”
“应该的。”
“我昨天还让你半夜去买酸辣粉。”
“那家酸辣粉很好吃。”
沈羡安笑了，从他怀里抬起头。
“哥，你是不是太惯着我了？”
“不是惯。是照顾。你怀孕了，很辛苦。”
“那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我太骄纵了？”
“不会。”
“万一我生完之后还是这么骄纵呢？”
“那就继续骄纵，我宠着你。”
沈羡安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怎么什么都依着我。”
“因为你是我的。”
沈羡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声说：“宋衍之，你太肉麻了。”
“跟你学的。”
“我才不会说这种话！”
“你会。你每天都说。‘哥我好喜欢你’‘哥你真好’‘哥你亲我一下’——”
“闭嘴！”沈羡安捂住他的嘴，脸涨得通红。
宋衍之笑了，在他手心里亲了一下。
沈羡安的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
“你……你干嘛！”
“亲你。”
“你亲我手心！”
“哪里都亲。”
沈羡安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尖叫了一声。
宋衍之笑着把他从枕头里捞出来，重新揽进怀里。
“睡吧。明天给你做酸辣粉。”
“真的？”
“真的。”
“那我要加辣加醋加鱼丸加肠加青菜加——”
“安安，你这是吃酸辣粉还是吃火锅？”
沈羡安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吃酸辣粉。你做的酸辣粉，什么都好吃。”
宋衍之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睡吧。”
“嗯。”
沈羡安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沈羡安彻底骄纵了。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不舒服。肚子大得行动不便，腰酸背痛，脚也肿了，连鞋都穿不进去。他开始理直气壮地使唤宋衍之。
“哥，我要喝水。”
宋衍之把水递过来。
“太烫了。”
宋衍之加了点凉的。
“太凉了。”
宋衍之兑了点热的。
“不烫不凉了。”
宋衍之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我不想喝了。我想吃苹果。”
宋衍之去切苹果。
“不要切块的。要整个的。”
宋衍之把整个苹果递过来。
“太大了。我吃不完。你帮我咬一口。”
宋衍之咬了一口，把苹果递过来。
沈羡安看着他咬过的地方，脸红了。
“你咬过的……”
“你不是要我咬一口吗？”
“我没让你咬这里！”
“那咬哪里？”
沈羡安把苹果抢过来，在宋衍之咬过的地方啃了一口。
“……甜吗？”宋衍之问。
“甜。”沈羡安低着头，耳朵尖红了。
宋衍之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还要什么？”
“不要了。你坐下，陪我。”
宋衍之在他旁边坐下。沈羡安靠在他身上，一边吃苹果一边看电视。
“哥，你说宝宝像谁？”
“像你。”
“为什么像我？”
“因为你好看。”
“你也好看啊。像你也行。”
“像我太冷了。像你好。爱笑。”
沈羡安想了想。“那眼睛像我。桃花眼。鼻子像你。高高的。”
“好。”
“嘴巴呢？像谁？”
“像你。笑起来好看。”
“那脸型呢？像你。轮廓深一点。”
“好。”
“那性格呢？像谁？”
“像你。活泼。”
“太活泼了怎么办？会不会很皮？”
“皮就皮。我管。”
“你管？你怎么管？你连我都管不住。”
宋衍之沉默了。
沈羡安笑了，戳了戳他的脸。
“哥，你脸黑了。”
“没有。”
“黑了黑了！你是不是在想‘我哪里管不住你了’？”
“没有。”
“有！你每次不说话就是在想事情！”
宋衍之握住他戳自己脸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别闹。”
沈羡安笑了，靠在他身上继续吃苹果。
“哥，你说宝宝以后会喜欢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喜欢打游戏？”
“可能。”
“那我教他打游戏。你教他学习。”
“好。”
“他要是学习不好怎么办？”
“我教。”
“他要是不想学呢？”
“那就学别的。做他喜欢的事。”
“要是他什么都不喜欢呢？”
“那就慢慢找。我陪他。”
沈羡安抬起头，看着宋衍之。
“哥，你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
宋衍之低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也是。”
“我怎么可能是。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你对孩子好就行。”
“我怎么对孩子好？”
“陪他玩。教他打游戏。给他讲故事。带他吃好吃的。”
沈羡安想了想。“那我好像还行。”
“嗯。你行。”
沈羡安笑了，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在宋衍之身上蹭了蹭。
“哥，我困了。”
“睡吧。”
“你陪我睡。”
“好。”
宋衍之把他抱起来——虽然怀孕八个月了，但他还是能轻松地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
“哥，你别走。”
“不走。”
“你躺下来。”
宋衍之在他旁边躺下。沈羡安立刻靠过来，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哥，你的心跳好稳。”
“嗯。”
“宝宝也在心跳。在我肚子里。两个心跳，一个稳，一个快。”
“嗯。”
“哥，你说他以后会不会像你一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做？”
“可能。”
“那我要教他。教他说‘我爱你’。教他表达。不能像你一样，什么都憋在心里。”
宋衍之沉默了一会儿。
“好。你教他。”
沈羡安笑了，在他胸口蹭了蹭。
“哥，我爱你。”
宋衍之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