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谁让他不死

龙玉海的计划非常的完美。

利用卓远大厦控制云舒, 将她制造成自己的傀儡也好,利用术法控制住云舒也好,其主要目的, 还是要利用云舒控制柳榴榴。

他都可以想象到,温凉看到他成功时候震惊的表情。

他成为新世界的教父, 这世界再也不能左右他。

他享受世界的朝拜, 成为所有人心目中的神。

可是在眼前云舒的眼神中, 他仿佛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龙玉海很快镇定下来,他的目光从泛黄的地板逐渐抬起, 顺着柳榴榴那条牛仔裤,看向柳榴榴的眼睛。

那双眼睛过于清冷,也过于冷漠,一闪而过的红光, 仿佛带着嗜杀的血气。

这并不是一个生活在娱乐圈里面的人,能够有的眼神。

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 你不是云舒。”

云舒不可能面对眼前诡异的场景,还这么镇定。

柳榴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你现在才知道……”

她可是等了很久。

烟雾中,狰狞的人影逐渐显露出来, 柳榴榴已经站在走廊之上,扭曲的透明人形从她身边绕开,形成一个诡异的干净区域。

在她之外,烟雾弥漫,不断穿梭的鬼影,扭曲的咆哮着。

“规则在我这里。”柳榴榴轻笑一声,“龙大师,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龙玉海逐渐镇定下来,他手中闪烁,一个短棍出现在他的手里。

短棍出现,周围向他围绕过去的透明扭曲的存在,恐惧的远离了。

柳榴榴勾着手指,一个满脸狰狞,几乎已经腐烂掉的娃娃出现在了龙玉海的脚下。

它一直在那里,之前竟然没有人注意到。

那小娃娃眷恋的靠着龙玉海,腐烂的皮肤中露出黑色的棉花。

龙玉海抬起脚,一脚将那娃娃踢开,娃娃紧紧的搂着龙玉海,说什么也不愿意和龙玉海分开。

龙玉海哪里还不清楚,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柳榴榴发现了。

“怪不得……怪不得异物管理局的那群人,这么快发现鬼屋的异常,你真的是……好本事。”

龙玉海勾了一下唇角,弧度像是冰片,笑意半点没有到达眼底,那双满带着杀意的眼神,像是淬毒的冰刃。

他从喉咙溢出一声嗤笑,尾音碾碎在齿缝里,“你以为你赢了?”

他胸腔震荡,拿出手机,在柳榴榴面前晃了晃,“你之前见到的聚阴法阵不过是个未完成品,你一定好奇,完成品是什么样子的吧。”

他指尖在棍子上敲击,发出单调的哒哒哒的声响,低低的笑了起来,“我本不想闹的太大,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随着他低沉的笑声,仿佛冬日里飘散起来雨夹雪,“现在就让你看看,新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他张开双手,像是一个中二病患者,等待着后面的爆炸声音。

浓雾中,那些恐怖的鬼脸也在恐惧,他们不由得距离龙玉海远了一些,本来挣扎恐怖的面容,变得更加扭曲了一些。

柳榴榴双手交叉在胸前,身子依靠在门框上,懒散而冰冷的目光看向龙玉海旁若无人的动作。

龙玉海疑惑的看向周围,没有任何反应,就连大楼之前的动荡,多逐渐安稳下来。

就像是,真的只是经历了一场很小的地震。

“为什么,怎么回事?”

他疑惑的回过头。

柳榴榴扬起手机,打开视频。

楚唯一的帅气脸庞出现在了镜头中。

楚唯一的头发剪短了一些,眼底下青黑严重了一些,“师叔。”

他晃动手掌做出打招呼的动作,镜头立刻给了坐在椅子上身体瑟缩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非常普通,如果将他丢在人群里面,一眼都看不出来的那种。

他做小伏低的朝着楚唯一点头,抬起头看到龙玉海之后,立刻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解释:“村长,我也不想的,可是……可是他们抓住了我,我不得不背叛您。”

这不是那个司机五哥,还是哪个。

龙继武胆小的抖起,“村长,求求您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想背叛您。”

龙玉海的脸瞬间涨红了,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蚯蚓一样缓缓的蠕动。

他的目光死死的看向柳榴榴,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像是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一样的。

他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变得泛白,甚至在微微的发抖。

“你故意的……”

看他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努力的这么久,却在他快要成功的时候,告诉他这一切她早就了然。

龙玉海的心,像是被泡在辣椒水里面,这分明就是羞辱。

柳榴榴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我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如果你非得要这样说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承认。”

龙玉海咬牙切齿,“你分明可以从一开始就抓住我。”

柳榴榴摇头,这次是真心诚意的,“那该失去多少乐趣,何况,如果轻易的将你抓走,这些冤魂,该怎么消解怨恨呢。”

柳榴榴的嘴角缓慢的上扬,瞳孔中的红色更加的明显,她的气息也逐渐沾染了上了嗜血的冷意。

柳榴榴的话音刚落,那些扭曲的灵魂,立刻朝着龙玉海撕咬了下去。

为了所谓的新世界,一个不知所谓的未来,便要献祭这么多的人命。

这些人不过是普通的上班族,只是在忙碌中,希望得到微薄的薪水。

却因为龙玉海的野心,全部被葬送了。

明明是中午,但大楼内却阴风阵阵,狂暴的风撞在写字楼的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如同嚼碎了骨头的噼啪声。

龙玉海握着短棍,朝着靠近的扭曲的人形打了过去,那一下,却打了一个空。

浓雾中的人形,立刻又重新凝聚成了恐怖模样,他张开大嘴,朝着龙玉海的脖子上咬了过去。

龙玉海下意识的抬起手臂阻挡,瞳孔中映着走廊中那些扭曲的透明影子。

那些人曾经在烈火中苦苦哀求活命,却最终还是被浓雾淹没了呼吸。

他们有的被大火灼烧,只能痛苦的在地上扭动。

即便没有因为浓烟呛死,没有被烈火烧死,他们也会因为想要逃命,从窗户上跳下去,成为一摊烂泥。

他们不知道该怨恨谁——当然是怨恨幕后黑手。

斑驳的墙皮露出本来的模样,十三楼以下,曾经经历的那场大火,再次重现。

他们怨恨,他们不甘心,他们愤怒……

那些极致的怨,最终成了大楼的养料……

可是对于龙玉海来说,这些人命,这些痛苦,也只是一句不合格,被他们舍弃。

这些灵魂被扭曲在这栋大楼里面,永远得不到安息,他们一日一日的重复那天的惨烈。

有无数的人死在了大楼里面,他们无声无息的被拉入到另外一个世界。

所有人都以为,金融危机跳楼的人,给卓远大厦带来了恐怖色彩,实际上,他们都错了。

从卓远大厦建立的开始,所有的恐怖,都已经存在了。

残破的身躯裹着焦黑如炭的皮肉,那些翻转过来的赤红的,在空气中发出烤肉香味的皮肉,黏着着烧焦了的头发。

扭曲的颤抖的红润的脸蛋儿,镶嵌着两颗发黄发白的眼珠,在晃动之间,牵扯着神经落在嘴边。

流淌在地上的,混合着腐烂的,破碎的骨头,在一点一点的朝着龙玉海蔓延过来。

“滚开。”

龙玉海挥动棍子,他不可一世的脸上如今全是恐惧,本该惧怕他的那些鬼怪,竟然这样朝着他过来,试图去咬他,吞噬他。

龙玉海挥动手掌,推开焦黑的手掌,差一点,那手掌就能够抓住他的脖子。

他在恐惧的本能下侧身躲开,口中喃喃自语,念动咒语,试图让眼前的鬼怪消失。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透明色的符咒,他一声敕令,符咒散开,朝着鬼怪的身上覆盖了过去。

鬼怪们大声哀嚎起来,忽然。

那些哀嚎声音又淡了下去。

柳榴榴扬起手指,在龙玉海口中敕令效果出现的符咒中,升腾起一股红色的,令人恐惧的亮光。

“你……你竟然敢修炼邪术。”

这是助鬼符咒,可以让鬼怪获得生气,从而暴起。

但是这种术法消耗使用者的生气,还会让鬼怪丧失理智。

这是被玄学圈子公认的邪术。

龙玉海狞笑,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柳榴榴的弱点,“你竟然敢使用邪术,我一定……”

“安心。”柳榴榴笑的张扬,“你死了,就没人知道了。”

烧死的黑灰落了满地,坠楼的骨头断成了碎末。

它们的身体上燃烧起暗红色的火焰,焦黑的皮肤下翻涌出滚烫的血肉。

龙玉海抬起手,阻挡住鬼怪的胳膊,瞬间像是被燃烧了一样,瞬间的灼热起皮肉的香味。

他收回胳膊,疼痛感还未过去,小腿已经被一摊扭曲的皮肉缠绕上。

扒拉在他腿上的布娃娃,也被那火焰燃烧,最终成为了一片灰烬。

灰烬凝聚成几个头,几只手,几只脚的怪物,那怪物都是婴儿的脸蛋,它们或者哭,或者笑,或者瘪嘴,或者愤怒。

就像是挂在墙壁上的年画娃娃一样。

咯咯咯——

滋啦滋啦——

咖吃咖吃——

血肉被咀嚼的声音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过了一会,楚唯一气喘吁吁的从楼梯口走了过来。

没办法,电梯是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入口,此时已经被封上了。

“师叔。”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打招呼,“被他们带走的四个人都回来了,不过于栋梁出了点问题,现在还在抢救中。”

柳榴榴伸了个懒腰,“累死了,该休息休息了。”

楚唯一心中腹诽。

累个屁,从头到尾都在看戏,做事的都是他们这些人。

他忙前忙后,师叔也就说出了要求。

表面上,楚唯一还是笑嘻嘻的说道:“师叔辛苦了。”

柳榴榴拍了拍楚唯一的肩膀,“不要在心里面偷偷的骂我,我可是会……”

她的手指捏了起来,像是在捏住楚唯一的脖子一样。

楚唯一连忙说不敢。

办公室里面的四个人,不知道是被柳榴榴摔过去的时候砸晕的,还是后来看到外面的场面吓晕的,总之现在是人事不省的状态。

过了许久,电梯通了,柳榴榴坐电梯下去的时候,也正好有人上来将四个人扶着送医院去。

城市密钥节目组的录制又暂停了,毕竟出了失踪人口的事情,嘉宾和摄像师都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晕倒。

本来是打算不播出的,但是制片方施压,总导演只好将拍摄到的内容,剪辑之后发了出去,只当是一次剧场版探险了。

卓远大厦怨气消除,异物管理局也需要破除封建迷信,对于视频的播放,也是乐见其成。

卓远大厦成为了一个新的网红打卡点。

本以为很是恐怖的卓远大厦,被重新粉刷了墙面,电梯也进行了修整,就连办公室内部的空调,都换了新的。

【什么叫做原汁原味,我真的服了,本来是想要打卡恐怖地标的,结果给我这么一个新的办公大楼,我真的明白,什么叫做领导的灵机一动。】

【从来没见过这么崭新的卓远大厦,我工作就在卓远大厦旁边,一直觉得这个大厦挺邪乎的,结果粉刷之后……我去,滤镜碎了。】

【图片.jpg这个大厦以前的样子,帅气吧,的确挺适合做恐怖主题的背景,但是现在图片.jpg谁不能说一声,CBD大楼好呢。】

【我去,你们看到了么,卓远大厦拍照要钱了,我都气笑了,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大厦,大厦收钱?】

【肯定得收钱啊,毕竟粉刷了墙面……】

【啊啊啊,我的恐怖主题啊,看视频还以为会吓死人,的确吓死了,吓死我的钱包。】

【有些人啊,真的是,钱送到口袋里面,都能给推出去,除了佩服,我还能说什么呢。】

视频播放之后,不出意外的,云舒又被骂惨了。

关于云舒孤立于栋梁的事情,又在网络发酵,特别是于栋梁因为意外,如今还在医院治疗,暂时还没有新的情况出现。

一边是对卓远大厦负责任的脑残举动的狂喷,一边就是对云舒不敬重、还故意孤立前辈的愤怒。

抖声每天都是各种粉丝互相争吵,像是在过年。

的确也快到过年了,眼看便要到了元旦。

柳榴榴和大部分同学一样,收拾了东西,回家去了。

云岫山还是那样,高耸入云,都是过来旅游的游客。

因为大学放假,游客比平时更多了一些,等柳榴榴终于从山脚下爬上山的时候,已经下午四五点。

回到自己的房间,柳榴榴便打开手机,开始直播。

“好久不见。”

再次打开直播间,柳榴榴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还是自己直播间的人可可爱爱。

柳榴榴的第十一次直播开始了。

【是我的错觉么,为什么感觉主播看我的眼神,那么的慈爱。】

【一定是错觉!】

【六六还是这么好看,六六怎么不笑了,上次笑的很好看,嘿嘿。】

云舒代替柳榴榴直播了一次,在算命直播间之下,云舒并没有那么令人厌恶。

令人厌恶的,一直都是“云舒”而不是云舒本人。

柳榴榴没有解释自己性格突变的原因,而是说道:“大家可以开始上麦了,过几分钟,我就要选择第一个连线对象。”

柳榴榴站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回来的时候,排麦的人就已经有了几百个。

如今柳榴榴直播之前,会在群里面通知,虽然依旧时间是固定,但是看到绿泡泡的人都会上线。

柳榴榴很快在连线里面找了一个账号。

打开摄像头,对面出来了一对老夫妇。

老夫妇看起来有五六十岁的样子,劳碌的生活,给这两人留下的明显的岁月痕迹。

他们身上穿着不知道年代的校服,那衣服看起来十分的不合身,就像是刚刚从陌生人身上扒下来,穿在身上的衣服一样。

身后也是破破烂烂的院子,杂草丛生,只有一条从堂屋到大门的小路,房屋内摆设简单,桌子上布满了灰尘,墙角上方布满了蜘蛛网。

这院子看起来许久没有人居住。

“我们家闹鬼了。”

一打开直播间,卢明亮便快速说道。

“嘭!”

一阵剧烈的声音,就连他们身后的房子,也跟着晃动了一下,散落下来碎掉的灰尘。

【真的闹鬼?】

【节目效果!】

【节目效果,又是节目效果,我学问低,你们不要骗我。】

【哎呀,说是节目效果就是节目效果,不然你要看着咱们直播间被封么?】

【你这么说……咱们直播间从来都没有因为宣传封建迷信被封过唉。】

【开玩笑,上次不是被封了么?】

【上次被封是因为主播去抢劫啊!真的好奇怪,最近网上也多了好多什么修炼啊、抓鬼的宣传视频。】

【难道是要灵气复苏?】

【那我岂不是要修炼了?】

卢明亮不明白什么灵气复苏,也不懂什么修炼,他缩着脖子,恐惧的说道:“从我爹死了之后,我们家就开始闹鬼,主播,你帮帮我们,如今,我们已经好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王小花在旁边努力点头,她忽然恐惧的看向身后,身体不自然的抖动,“他来了。”

她颤巍巍趴在卢明亮的身上,肩膀抖动,脑袋上像是有一只手抓着,上下左右的晃动。

她哎哟哎哟的叫着,叫声越来越大。

卢明亮吓得发抖,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王小花,“对,就是这样,我媳妇这几天,总是这样。”

他才说完,手指就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拉着,使劲儿的往后弯折,他疼得受不了,便只能跟着手指弯折的弧度调整身体。

可不管怎么调整,手指还是那么难过。

就在手指快要触碰到手腕的时候,那股力气忽然又没了。

老两口惨白的脸,汗津津的坐在直播间前面,双眼惶恐的看着镜头方向,“求求您了,您是大师,肯定能救救我们的,求求您了。”

他们哀嚎,恐惧……

【不是吧,这个鬼这么张狂,在我们主播的面前,也敢这样。】

【就是说,不知道主播的厉害是吧,关门,放主播。】

【小心六六诅咒你!】

【嘿嘿,主播才不会那么小气呢。】

“不是……”柳榴榴忽然住口,她仔细看着这二人的面相,改口说道,“你们的家在哪里,我可以过去帮你们解决。”

老两口立刻摆手,“不用的,不用的,你给我们一个符咒就可以。”

柳榴榴为难的说道:“可是我看你们的情况有些严重,如果我不过去的话,怕是处理不了。”

卢明亮快速说道:“没关系的,我们还撑得住。”

【老一辈都这样,怕麻烦别人,但是主播不是别人,你们放心,主播肯定能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六六从来不怕麻烦,六六喜欢旅游,哈哈哈。】

【这个鬼一定很厉害吧,不然六六怎么会去现场。】

【哇,可以开直播么,我的意思是,不会鸽了我的那一种。】

柳榴榴目光沉沉的看着这对老夫妇,看到他们表情越来越心虚。

卢明亮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还能坚持,您来的话,多耽误您的时间,您还是个大学生。”

王小花的眼神不自觉的看向了后面,只是一闪而过,但那目光明显的是在看什么人的指示。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王小花说道,“只需要您帮忙驱鬼就行了。”

柳榴榴叹了一口气,十分为难的说道:“我看你们的情况有些严重,如果我不过去的话,怕是处理不了。”

【哈哈还是头一次见到主播说她处理不了。】

忽然,粉丝们反应过来,柳榴榴那戏谑的表情,并不像是解决不了,反而更像是……

“是么?”柳榴榴说道,“可我怎么觉得,你们身上的鬼十分的恐怖,你看,都已经能够控制你们的身体,甚至让你们受伤了。”

王小花连忙摇头,“没有的,没有受伤的。”

柳榴榴的表情逐渐的带着些笑意,“是么,可我怎么看到,他在你们的身后,去咬你们的耳朵,去啃噬你们的脸颊,双手插入你们的心脏,搅和你们的内脏?”

柳榴榴每说一句话,他们的表情就跟着痛苦了一分。

耳朵疼得像是被什么咬住,脸颊像是被撕扯下来一块皮肤,心脏忽然快速跳动,又停下,腹部如同被搅和在一起,疼得让他们直不起来腰。

老夫妇疼得蹲在地上,张开嘴巴,使劲儿的呕吐,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

“大哥!”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从镜头里面出来,他紧张的声音暴露了自己的存在,想要再装没有出现过,就不可能了。

【唉,怎么还有一个人?】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人自己露出了身形,便也不再隐藏。

他出现在画面里面,走到卢明亮旁边,扶着卢明亮站起来。他长相和卢明亮有几分的相似,但比卢明亮要年轻上许多,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

他看向柳榴榴,愤怒的说道:“你对我大哥做了什么。”

【不是闹鬼么,干嘛说我们主播做了什么。】

【就是说,六六是帮你们捉鬼,你们怎么还倒打一耙啊。】

柳榴榴也露出一副很是无辜的模样,“我什么也没有做呀。”

卢明善语气一滞,佯装镇定的说道:“肯定是你做的,我大哥大嫂……他们……”

卢明亮点头,“主播,我知道您是厉害的,您是大师,您就不要戏弄我们了,救救我们吧。”

【怎么感觉六六被碰瓷了。】

【你怎么不说你们见鬼了,竟然说我们主播对你们做了什么。】

【藏头露尾的家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根本就没有见鬼。”柳榴榴说道。

【没有见鬼】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没有见鬼的话,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是啊,分明是有鬼的啊,手指头总不能是自己装的吧。】

【六六都说了,那肯定是装的,没有见鬼装什么啊,真无语,浪费我的表情。】

卢明亮慌忙说道:“我见鬼了,我真的见鬼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要表演自己手指头被人掰下来的动作。

只是他这样表演,反而证明了他其实没有见鬼,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他的伪装。

王小花一边拍打装模作样的卢明亮,一边试图说服柳榴榴,“我们真的见鬼了,求求您了,救救我们吧。”

卢明善也不是那副虚张声势的模样,他心虚的看向一边,非得说自己见鬼了。

“我们就是见鬼了,你不要乱说,我们就是见鬼了!你这个人,我们不过就是想要一张可以驱鬼的东西,你到底是不是装的,其实你根本不是什么大师吧。”

【不是,他们有毛病啊,到底有没有见到啊,这有什么好装的。】

【就是说,没见过自己没事,非得要请符咒的,难不成是想要去害谁啊。】

【驱鬼的能害谁,总不能是去害鬼吧。】

不得不说,直播间的人真相了。

柳榴榴说道:“你们如果不说清楚,我可以连线下一个人了。”

王小花连忙阻止说道:“主播,您这是让我们去死啊。”

【话是不说的,道德绑架是不少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又不说,又要让主播给东西,主播给你个der!】

柳榴榴摇头,说道:“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并不会逼迫于你。”

卢明亮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主播,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求求你了,就给我们一张驱鬼符咒吧,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柳榴榴从他们的身上能够感受到一丝的鬼气,但那感觉很是浅淡,而 且鬼气稀薄,分明是一个冤死鬼的气息。

柳榴榴需要获取功德,不管是人类也好,鬼怪也罢,这世界讲究的是公平。

如果柳榴榴只顾及人类,那她的功德也得不到。

“不行。”她摇头,做势就要切掉连线。

卢明善愤怒的大吼了一声,“够了!”

【我已经迷惑了,今天到底是什么路数,这家人就像是锯嘴的葫芦一样,到底要干嘛。】

【说是不说的,但是是要哭的。】

【真讨厌,我这个八卦的心,根本得不到满足。】

卢明善脱掉上衣,在严寒之中,露出自己肩膀上的图案。

他的肩膀上很多疤痕,每一道疤痕,就像是被人啃咬过的一样,而在肩胛骨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人脸。

这个人脸栩栩如生,在对视的时候,仿佛就要从皮肤里面冲出来,一口咬掉你的头颅。

卢明善说道:“我们的确没有见到鬼,但是我被鬼给害了。”

他难过的讲述,“我爹重病在床,我照顾了他那么多年,可是他呢,死就死了,偏偏又要害我,我只是想要驱鬼而已,我有什么错。”

【啊啊,刚刚它是不是眨眼睛了。】

【王母娘娘玉皇大帝阿拉真主如来佛主保佑我。】

【呜呜呜,我们只是提出合理怀疑,不是非得要亲眼看到啊。】

柳榴榴眯着眼睛。

人面疮。

人面疮一边出现在人的皮肤之上,是一种形成人脸模样的创口,长出这种东西的人,都是被冤魂怨恨的对象。

它能够出现在卢明善的身上,说明卢明善做了亏心事情。

柳榴榴摇头。“即便真的用驱鬼符咒一时驱散了人面疮,你做的亏心事一日不大白于天下,人面疮还是会找到你。”

卢明亮哭嚎起来,“主播,求求您救救我弟弟吧,他还小,因为这个东西,都没能找到老婆,这么多年了,我们想尽了办法。”

柳榴榴开口,毫不犹豫的戳穿了卢明亮哭嚎的假面,“如果你们真的想要救他,当初在他做下错事的事情,就应该阻止他,而不是现在,用虚假的眼泪获取别人的同情。”

卢明亮的哭声戛然而止,和王小花对视了一眼,怯懦不敢言语。

“我从你们脸上看不到对他的爱护,只看到了……恐惧。”

被柳榴榴的双眼看着,他们的小心思就像是被完全曝光在了阳光之下,顿时更加努力的低下头,躲避柳榴榴的目光。

卢明善梗着脖子,“不是我的错!”

他一说完,那后背上的人面疮就重重的动了一下,卢明善立刻疼得蹲在地上。

王小花上前搀扶起来卢明善,“主播,就算以前做错了,可是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那时候他也没想到啊。”

王小花的语气恳切,就连直播间的人,也觉得她说的话在理。

即便刚刚柳榴榴说过,王小花和卢明亮对卢明善带有恐惧,可是王小花分明是个慈嫂的形象,依旧让直播间内的观众,感受到了善意。

【就是说,做错了事情也不是不能原谅,总不能因为之前的过错,就一直生活吧。】

【其实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就算以前做过错的事情,知错能改就好。】

“如果做的错事,是害死一条人命呢?”

【杀人?】

【差点被她给绕进去,主播说人面疮是冤魂作祟,冤魂啊,那肯定是已经死掉了。】

【我去,这应该属于刑事案件了,冤魂啊。】

卢明善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我没有。”

他大声喊,一边喊,一边解释自己,“我没有想要害死他,他那么大的年纪,本来就不能动弹,我也没想到就那么一小会的时间,他就死了,我只是去的晚了一些。”

“你如果不说出来,我也没有办法帮助你。”柳榴榴说道,“人面疮成因是冤魂,若是冤气不灭,不管你去找谁,也没有办法让你恢复健康。”

卢明善颓丧的坐在地上。

话一旦开了头,便就好说多了。

卢家两兄弟的父亲,如果还没死的话,今年应该有一百岁了。

他太能活了。

即便身体不好,即便无法下床动弹,即便在当时,也九十五岁的高龄了,可他还是活着,还不死。

躺在床上,每日对两兄弟各种打骂。

因为他的连累,卢明善找了几个女朋友,都没有能够结婚,毕竟谁愿意一进门,就伺候一个老人,而且还是一个各种找茬的老人。

卢明亮说道:“我爹老糊涂了,谁都不认识,总是对明善各种打骂。”

【有的老人是这样的,不是老人都是坏人,是坏人都变成老人了。】

【那也不能把自己亲爹弄死吧,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爹啊。】

【唉,挺唏嘘的,谁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柳榴榴说道:“若是父母不慈爱,儿孙自然可以不管。可我看你面相,你父母对你们,应当都是十分慈爱的。父亲年迈,却不多加照顾,如今却对父亲多加怨怼,你们真是不孝。”

【啊……生这个儿子都不如生个叉烧了。】

【他们说的话,让我还以为是不是老人对他们不好,结果单纯是他们不孝顺啊。】

【要是我的孩子,我这么尽心尽力的抚养他们长大,我老了,就把我弄死了,我肯定也有气。】

“我没想让他死。”卢明亮说道:“我就是没想到,我那天跟我爹置气,我被他不讲理的模样气的头疼,便出门在村里面晃了半天,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地上没有气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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