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见她不高兴,他口吻又变的温和而缓慢了一些,“去休息,天亮后,我会安排你去见你的父亲母亲,这边,我还要在开个军事会议,嗯?”

慕照还想坚持,男人又附件了一个条件:“我的血有愈合伤口的功能,可以配合这里的军医给慕念孝减轻一下开颅带来的创伤痛苦,这样可以乖点了吗?”

最后这句话果然奏效了,少女抿了抿唇,漆黑的眸子闪烁着一丝小小的不确定,“你不要骗我噢…”

盛熙修被她的话激的来了几分恼意,他眉头皱皱的,“盛小太太,我也是有脾气的,嗯?”

从去南洋到之前冷战的那两天,他都唤她慕小公主,偶尔实在是生气的狠了,才会喊她慕小照。

现在,误会解除了,他盛小太太叫的越发顺口,且抑扬顿挫中又能窥探他心里那些暖暖而缓慢的情愫。

就像是现在,他明明挺生气,却还是能从他的口吻中听出那说不出道不明的宠溺来。

慕照走后,盛熙修就去接着开先前中断的军事会议。

这会议持续到天亮才初步达成协议。

会议结束后,霍枭跟盛熙修在军营附件靠水渠的地方抽烟。

深山清晨上了很大的白雾,一米之内只隐约能看到人模糊的影子。

两人一人靠着一颗百年歪脖子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盛熙修吸了一口烟,见霍枭指间夹着的烟迟迟没有吸,奇怪的问了一句:“你戒烟了?”

霍枭嗯了一声,“是戒来得,看你抽,犯烟瘾。”

盛熙修舌尖鼓动了一个包出来,眯了眯眼,深不可测的看着一身橄榄松枝绿的男人,嗤笑:“你不要告诉老子,是因为老子女人让你戒的,你就戒了?”

霍枭答非所问,冷淡的口吻:“她呢?”

☆、651 霍枭唤住他:“熙修,你要好好爱她。”

霍枭答非所问,冷淡的口吻:“她呢?”

盛熙修眯了眯眼,抬脚踹了他一下,霍枭也不躲,就是重复着问:“我听季明说,她怀孕了。”

“嗯!”

霍枭噢了一声,夹烟的手指骨节很快就泛了白点,“她不知道,你打算要瞒多久?”

盛熙修啪嗒喷出一口烟雾,俊美的脸在雾气缭绕的早晨显得清冷而妖媚:“在等等,不会太久,至少要等她身心完全都是依赖我的,也只能是依赖我。”

霍枭低首,看着指间就快要燃到尽头的香烟,一时间也不知道再想什么,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许久他便将那燃到尽头的烟蒂丢到,对男人桀骜的抬了抬下巴,“给我点一根!”

盛熙修嘴里叼着烟,凤眸眯起,眼底藏了几分看不见的清幽和冷芒,过了几秒,才漫不经心的掏出烟递到他的嘴边,并亲自给他点上。

不同于他眼底藏有的冷芒,他声音听起来很严谨甚至是庄重,“我爱她。”

霍枭深吸了一口烟,心口有几分抑制不住的痛。

他等盛熙修说完,“感情这种东西,它好的时候可以给人带来愉悦,正是如此,它依然也是负面的。你的良知早去,我感到同情。但,我想说的是,无论你上次说的是真是假,慕小公主她并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如果她身上没有你说的良知灵魂,就只是她,你对她的关心究竟能给到多少,你自己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所以,霍枭,我们是兄弟,你应该懂什么可以争,什么不能争。我希望你好,同样我也希望你能祝福。”

“慕小公主不是顾良知,顾良知也成不了慕小公主。即便,你当她活在慕小公主的身上,那也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想法,或者是这样的想法让你心里能好受一些。”

说到这,盛熙修就又点了根烟,烟熏后的声音挺起来有几分沙哑和不真切的诚恳,“霍枭,你懂我说的吗?”

霍枭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抽烟,他抽的很急,就是一口气一根烟就到头的意思。

这样连着四五根后,他丢掉最后一根烟蒂,清冷的目光看着冰水融化的小溪,静静的嗯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了。

盛熙修也不再抽烟,起身离开歪脖子大树,走到他的身后,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战役,希望你凯旋而归。”

霍枭卷起脚边的石头,踢进河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吭声,“在那之前,我想给…她做一顿饭,她不仅喜欢我做的云吞,还喜欢我烧的松鼠桂鱼,花椒牛柳,油焖猪脚,黄焖鸡…”

盛熙修抬眸对上霍枭冷意淙淙的眼底藏有的绵长缱绻的酸痛,许久才嗯了一声,便踱步离开。

他走出去几步,背影就深埋在白雾中,只余浅浅的阴影时,霍枭唤住他:“熙修,你要好好爱她。”

像是笃定了什么,反复又重复了两次,“好好爱她,我没有机会了,你要懂珍惜和惜福!”

良久,伴随清早的冷风吹过来一个干净利落的字,“好!”

☆、652 慕念孝脸色很差,神色虚弱

良久,伴随清早的冷风吹过来一个干净利落的字,“好!”

……

**

军医所在的营地。

男人放完一碗鲜红的血,包扎好伤口后,就动作干净利落的起身。

他对慕念孝主治医生吩咐:“按我之前给你的方子制药,比直接吞服的效果要好。”

他吩咐完,又问:“听说早上呼吸机已经拿掉了,人也醒了?”

主治医师点头:“我家王子请您过去,他有话跟您说。”

盛熙修点了点头,“好。”

……

**

总归是伤了元气,男人清隽俊美的五官比从前每一次见到都的过分消瘦,甚至让人忍不住的觉得若是他就这么没了会无比的叫人遗憾。

盛熙修站着,慕念孝人躺着,却从不会让盛熙修觉得床上躺着的慕念孝比他少了什么。

他依然清贵,依然如高岭之花让人敬畏。

有些人,天生就寸肤寸骨的带着无与伦比的贵气,任他落魄到什么境地,他依然天生贵胄,不可亵渎。

他温魅而显得有几分刻薄的调子慢慢的在空气中冷淡的响起,“老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慕念孝你若是想要那人上人的生活,如今这点苦头吃尽了,也算是苦尽甘来,是大富大贵的人了。”

他说完,就拉过一只凳子,靠着床边坐着,身体微微前倾,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躺着的男人视线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你找我,有什么要交代的。”

闻言,床上的男人微末的牵动了一下唇角,苍白的脸色过分虚弱,整个人却克制不住的阴冷,“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带她来见我?”

闻言,盛熙修似乎挺愉悦的笑出声,“你不是知道?”

慕念孝脸色变的更差,声音清冷,虽然听起来虚弱,却格外的掷地有声,“为了让她心悦诚服的跟着你,你这么玩弄心计,不觉得无耻?”

盛熙修冷呵一声,淡淡而冷漠的笑:“无耻?慕念孝,跟你比起,我的无耻才哪到了哪?玩弄心计?这说的是不是太过于严重了些?”

他是有心在这个时候带她来Z国,就是为了让她看清楚慕念孝如今的处境;

就是让她认认真真的念着他的好,记着他的恩;

让她时刻记住只有他在这个时候能拉那慕念孝一把,也只有他有这个本事助他登上Z国总统的位置。

想到这,盛熙修回神,一字一顿冷漠又刻薄的继续笑着。

“你打算登上Z国总统大选之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馨儿算计在内。”

“在权利和她之间,你最先放下的是她,是你不要她,又利用她在我心里的位置,一次又一次的让帝国的探子帮你打探虚实。”

“你甚至不止一次让宫南城有意无意的在我面前放你会带走她的口风,你做这些,难道不是为了探我的底线的?”

“你做这些,难道不是为了等她开口向我求支援?”说到这,他声音越发清冷起来,“与其等她开口来求我,我为什么不主动一些,让她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的时候只能信任我,相信我?”

☆、653 慕念孝,我带走她并不欠你

“让她举目无亲无依无靠的时候只能信任我,相信我?”

这些说完,盛熙修腔调就变的随意起来了。

“慕念孝,这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你既要得到你的权,又要得到她的人,哪能事事都叫你称心如意呢?”

“你敢说,慕老太太的死跟你无关?”

“你敢说,不是你提前叫人动手,故意离间我跟她的关系?”

“你嫉妒她跟我在一起,嫉妒的恨不能一刀宰了我,但又克制的想要更大的权贵而没办法,只好用这种方式来故意恶心我…”

“你故意让我对她态度恶劣,故意让她对我产生误解…你唯一没有算计在内的就是…人心,都会变的。”

“日久生情,你懂吗?”

“她在最孤立无援,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抛弃了她,你把她一个人留在京城…”

“你知道把她一个人留在京城意味着什么?”

“倘若没有顾如风的庇护,在京城这样吃人不见骨头的深坑里,她会被那些觊觎她美色的权贵欺负的连渣都不剩。”

“你是不是就断定了,顾如风能护她?”

“结果,还不是被我截胡了?”

“当然我的截胡,叫你始料未及,却也是你最放心的唯一方式,因为没有人比我更能给她周全。”

“所以,你输了!”

慕念孝等他完全说完,过了许久才开口:“我见你,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个。”

盛熙修扯唇,冷漠的勾唇:“呵,你还想玩什么阴谋诡计?”

慕念孝极为寡淡的嗓音,“你不是一直都在追查你父母当年真正死因吗?”

盛熙修绷着脸,眼底迸射出寒芒,“你想说什么?”

“火魂集团的老狼,是你父母以及当年一百零八口亡魂的真正刽子手。是老狼下了绝杀令。”慕念孝虚弱的说着,声音四平八稳的平静,甚至没有一丝丝的波动,“你知道,老狼为什么要这么狠?一口气杀掉这么多人,为的就是报复。”

盛熙修喉结滚了滚,眉间藏着厉色:“报复?”

“老狼的亲生儿子死在你父亲的手上,他是在屠戮!”慕念孝说完,便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身上的伤痛,他过了会儿再睁开眼,表情依旧是平静的,“你知道老狼的儿子是谁吗?”

慕念孝这样问完,温润的眸底忽然掀起了经久不息的浓烈嘲讽,“他是馨儿的亲生父亲,馨儿是老狼的亲生孙女。慕氏夫妇并不是馨儿的亲生父母…”

盛熙修因为这破天荒的惊人秘密而绷出一身的冷汗。

他喉结几番滚了滚,腮帮连着鼓动了好几次大包,才压住胸腔里翻滚出来怒意。

他道:“…所以,你以为这么说,就算是成功离间我跟馨儿的关系了?”

“很不幸的告诉你,我不会!”盛熙修这样说完,就起身站了起来,背对着慕念孝,“这次我出手帮你,带走馨儿,并不欠你。”

他说完,就抬脚阔步走出去几步,慕念孝在他开门之前,冷清清而又绵薄讽刺的笑。

☆、654 他对慕念孝宣判:她怀孕了,我的

他冷清清而又绵薄讽刺的笑:“熙修,你我都是凡人,馨儿更是。你以为你能放下所谓的家仇和国恨?即便是现在你真的能放下,但经年流转以后呢?你能保障,它不会慢慢的长成一根刺,日日扎你的心戳你的肺,更是横亘在你们中间?你以为,你能得偿所愿?不会!”

“你说,我若是将真相告诉了馨儿,她会怎样?”

闻言,盛熙修双手握拳,面目清冷的转过身来,冷冰冰的口吻:“你敢!”

慕念孝低笑:“她有权知道真相!”

“人人都说你将她视若珍宝,捧在手心。可如今我觉得,你对她真是刻薄冷血,不见半分真心和心疼。”

慕念孝眼底的笑意退去,眼神复杂而冷漠:“那前提也要是贴上我的标签,才能享有我给的全心全意…或者,换位思考,你能?我若是将她抢过来了,你能做到?”

毫无疑问的答案,“不能,我也不允许!”

慕念孝眯眼,“人心都是自私的,既然如此又何必怪我冷情冷血?”

盛熙修几步上前,一把掐住他的咽喉,“你非得折磨死她,你才开心?”

不用想,他都知道若是叫慕照知道这样的真相对她是何种的打击。

原本以为的亲生父母不是亲的;原本以为疼爱她的大哥是魔化的;原本以为她是无辜坦荡的,偏偏她的爷爷是刽子手;她的亲生父亲死在他父亲手上…

陪伴她成长的没有一处是真情,全是虚情假意,这让她怎么活呢?

换做是谁,谁都受不了这样的变故和打击。

慕念孝不说话,只桀骜的眯起眼,盛熙修在这时松开他的病号服,很淡很淡的口吻,“馨儿怀孕了,我的。”

他说完,便在几秒内眼睁睁的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活活的气到吐血并陷入昏迷中。

……

**

深山,空气好。

没有繁华喧嚣,只有潺潺流水,清风拂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