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他从未有过这样茫然无措的感受,即便当初盛芊芊跟他对簿公堂对着法官控告他的罪行时,他也没有这种感受。

不知道在大雪纷飞的长街走了多久,可能是一直都未在意过时间,也或许心中想着事情,等他再抬起头时,就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古老的门牌坊下。

昏黄的光线,老旧的门牌坊亮着灯,冷风吹过来,响起阵阵风铃声。

他驻足,仰着脖子看着那发出悦耳声音的地方。

有人在这时推开窗户,对他露出一张饱经沧桑满脸褶皱的笑纹。

不知道是不是似曾相识,顾南爵对这个耄耋老人深感亲切。

他礼貌的对老人家点点头,“老人家,还没睡吗?”

老人家此时找出老花眼匆匆的戴上,眼睛囧囧有神的看着他,似乎确定了什么,忽然高兴的冲屋里喊着,“老头子,快下去开门,是大少爷。”

“哪个大少爷?”

“还能哪个大少爷?我这老婆子一辈子就伺候过一个小主子。”

“噢…呀,你说的该不会是顾家的大公子吧?”

“废什么话,快去…开门!”

……

五分钟后,老婆子给顾南爵做了一碗豆腐花,“大公子,没想到十年过去了,这临了临了,我们还能相见。”

顾南爵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豆花,上面撒了漂亮的葱花和虾米,看着就有几分暖心肠的温暖。

他勺子在豆花里搅拌了两下,挖了一勺吃到嘴里,入口即化。

比起他吃的那些山珍海味,这样的豆花于夜深人静时让他莫名觉得心潮泉涌,潮湿的厉害。

可能是记忆中想不起来的味道,所以他觉得这是他生平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他动作优雅的吃完,这才细细打量起这里。

是个卖早点的小作坊,作坊不大,家具复古,几张长方形的桌子,几条棕色的长板凳。

想来,这大概是老人家维持生计的地方。

☆、1098 顾南爵微微垂首,掩住眼底狷狂暗流

想来,这大概是老人家维持生计的地方。

吃了豆花,顾南爵就从皮夹里掏出一塌钱搁在碗边,“谢谢,老人家。”

老婆子看着那一叠崭新的红钞票,脸上明显的有几分蕴怒,“大少爷…,你这十多年都没来看过我这老婆子,这好不容易见了面就这样,会不会显得太羞辱我这个婆子了?”

顾南爵诧异,问了他第一个疑惑的问题:“很抱歉,老人家,我十年前出了事,执行任务时潜艇被敌人打穿了,脑子受到了严重的撞击,想不起从前的事了。所以…,您是认识我的?”

老人家同样诧异,忽然摸了一把眼泪,“我从前是伺候老夫人的,老夫人去世后,我年纪也大了,就回到这里开了个早餐作坊。您啊,可是我这个老婆子看着长大的,在顾家那些家佣里啊,你可自小就跟我最亲。”

“那您怎么称呼?”

老婆子笑道:“你从小到大,都喊我婆奶奶。”顿了顿,她想到了什么,忙道,“大少爷,你十年前的夜里在我这放了东西,说是日后来取的。可是后来我们没等到你来,三个月后就等到了你出事的消息。后来,你寄存在我这的东西,我就亲手交给了太太。”

顾南爵眯起眼,“盛芊芊?”

老婆子连连点头:“是的,是她。您都不知道,当年传出您出事后,太太有多难过。整个人茶不思饭不想的,瘦了十几斤。那时候恰逢她孕吐,吃什么吐什么,偏爱我这里的一口豆浆和小笼包子。”

顾南爵黑瞳缱绻的缩了缩,声音抑着一抹干哑的怅然,“她经常来这儿吗?”

“你跟太太新婚的那阵子,经常跟太太来的。每次太太必点我做的鸡汤豆腐花,你啊,本来也不爱吃这种东西,后来受太太影响,几乎每天都要来这喝一碗呢。”

“只是,后来传出你出事以后,太太便不常来。”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有些不太好,想了想,才跟着道,“她孕期那阵子是会过来的,后来年底隆冬她生产以后就不大来。偶尔路过就来这里坐一坐,每次来都买很多保养品给我这个老婆子。太太,那么好的人,你们怎么就没能走到一起呢?”

老婆子欲言又止,惋惜不已的看着他,“大少爷,今天下午的时候,太太还来看过我们…,我瞧着她现在没有从前开心,你们当年感情很好的,怎么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顾南爵微微垂首,盖住眼底掀起的狷狂暗流。

他从未觉得他会是一个什么好的男人,只是这般听着别人说着他们从前恩爱的点点滴滴,他越发迫切的想知道那些从未想着要去了解的过去。

一个女人,在丧夫之后,生养遗腹子并有终身不改嫁的念头。

单单就是这一条,就足以证明,当年她对他的情,是多么坚不可摧的。

想想他回来的这五年,干的这些事儿…,没有哪一样是能够说得上好的。

一个丈夫,在死而复生以后,没有挽留住深爱他多年的发妻,没有对她表示深深的歉意和疼惜,只有频繁的步步紧逼,他的确不是什么好的男人了。

在抬起头来,那眼底漆墨的黑就越发的浓郁起来,顾南爵淡淡的,“我的错!”

老婆子叹了一口气,“大少爷,我看你们缘分没尽,不然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会这般纠缠不清。”

“当年我留下什么东西了?”

老婆子忙道:“是一封遗书还有你的一枚婚戒。信件里说了什么,我这个老婆子不知道。”

☆、1099 顾南爵不再说话了,眼底是一片凉寂的死灰

“信件里说了什么,我这个老婆子不知道。”

“反正十年前那天夜里天还没亮,不到四点左右,你任务来的急,从我这买了太太爱吃的早餐后让下面的勤务兵帮你给太太送回去,就给我留下了那封信和戒指。说是,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就交给太太,若是没有就自己过来取。”

顾南爵不再说话了,眼底是一片凉寂的死灰。

所以,当年他执行任务是因为预测到了凶险,早早的交代了?

可他都回来了五年了呢!

五年,那个女人嘴巴严实的可真是密不透风,从未向他提及过半点从前他和她的事,她不说,他也未曾要去了解过。

他对于未知的过去,一向抱一番拒绝的态度,他认为那些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他要的是当下和将来。

然而,直到这一刻,他才深刻的觉悟到,他错的是有多么离谱。

他深深把自己在那女人面前弄成了猪狗不如的人渣人设。

那封信,他写了什么了呢?

那上面,应该是能够唯一见证过他爱过她的事实了吧?

顾南爵想,那封遗书,一定有他对她深爱的印记。

还有,他为什么要把婚戒脱了,留给了她?

是因为料定到他会九死一生,所以才脱下婚戒,不让婚姻将她捆住的么?

那时,他们究竟有着什么样浓烈的感情呢?

……

夜已深,顾南爵打算离开。

他对过去一无所知,对这个昔年看着他长大的老婆子也谈不上什么浓烈的感情,但他此时此刻十分感激与老婆子的相逢偶遇。

老婆子亲自送他到楼下,门楼底下的牌坊挂着风铃,此时在夜深人静发出悠远的叮铃声。

老人家指着风铃,对他道:“这是太太还在这附近的京大读书时,送的。她上学那会儿,就爱来我这小作坊吃早餐。没想到她后来成了你的媳妇…哎,可惜了……”

顾南爵看出老人家是真心关心他的,“外面风雪大,您上去吧。等天气好些,我在过来探望您。”

老人家从储藏间拿了一把大黑伞过来,“大少爷,拿着伞挡下风吧,这天寒地冻的,你穿的那么少,在生病着了风寒,这个年都过不好了。”

顾南爵从她手上接过伞,礼貌的道了声谢谢,老人家想到了什么,忽然问:“大少爷,你是怎么过来的?这里不太好找的,一般都是上学的孩子喜欢来这里吃碗热乎的豆花的。”

顾南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我晚上喝了些酒,所以就随处走了走。”

“哎呀,大少爷,你没开车吗?那你怎么回去?现在可不好打车的。”老人家担忧不已,忙道,“要不你要是不嫌弃我这地方小,在我这委屈一晚?”

“不用,已经很打扰。”

老人家想了想,忽然拍了一下大腿,道:“噢,大少爷,我想起来了。”

“当年啊,你和太太新婚期时,在这附近住过一阵子,那个房子就在东大街,靠近京大学校,是太太上学时的公寓。您出事以后,太太就不在那边住了,不过却给我了一把钥匙,让我每隔半个月就去打扫一次。我…我这就去给你拿钥匙…”

……

☆、1100 他的吻,精致无比的落下

“我…我这就去给你拿钥匙…”

……

**

金陵公寓。

盛芊芊洗完澡以后,就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窗外下的沸沸扬扬的大雪。

她其实挺喜欢冬天的,年少的时候,喜欢在雪里打雪仗,堆雪人,摇晃树丫上的积雪,偶尔去了乡下,还会在田野里抓出来寻食的野兔子。

只是,后来因为生孩子时落下了寒疾,每每到了隆冬,是碰不得这些雪块的。

她回神,对着灯光看着捏在手指上的戒圈。

好久都没有带过了。

五年前,他回来以后,她便把这枚婚戒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藏有她最纯净和美好的回忆,她心念一动,心血来潮就将婚戒套上了无名指。

松了!

卡不住了。

盛芊芊眸色黯淡,将戒指取下,放在手掌心。

大部分人的婚戒都是钻石,红宝石之类的。

她这一枚,比较别致,是钳着盈润珍珠的。

当时,男人用这枚戒指对她单膝下跪求婚时,她还嘲笑他小气。

他却跟个痞子似的将她压在身下,一边做她,一边给她套上戒指,状作凶巴巴的对她道,“身为盛家大小姐,未来的顾太太,有点眼力劲,嗯?”

她记得,他当时说这句话说,那尾音上扬的不知道有多厉害,抑扬顿挫的,听的她心悸泛滥。

也是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爱情是这样子的。

爱,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所以,她等不急了,就嫁了!

……

这时,紧锁的门传来插钥匙的旋转声。

盛芊芊心口一提,下一秒就联想到了小偷。

毕竟这里的房子空了很久,毕竟这是相较而言的高档公寓,毕竟是年关小偷要顺点东西回家好过年去了。

她动作比脑子快,意识到小偷这个概念,她就从沙发底下顺出一根电棍静守在门后。

……

估计是锁芯上锈了,不太灵活,顾南爵转了半天才听到咔嚓一声。

门开了,他却没有进去。

他立在门口,半倚靠着门框点了根烟,吸着。

这里是老的高档公寓,看得出整个楼道的光线都不敞亮。

顾南爵吸着烟,看着昏黄的光线,想着先前在楼下时看到从这个房间亮起的灯。

先前这里亮着灯,现在却灭了。

里面是有人的。

会是谁呢?

顾南爵想着,如果是小偷,大概不可能。

没有哪个小偷蠢到光明正大的开着灯偷东西。

如果不是小偷,深更半夜的……

会不会是她呢?

他希望,在这隆冬的深夜,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女人对他娇浅一笑,投进他的怀里,撒娇的责怪他,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烟很快就吸到了尽头,他抬起脚尖将烟头拧灭,长腿迈进了一步。

瞬间,脊背被强劲的电流击过,顾南爵几乎是军人遇到袭击时的本能反应,动作敏捷的就将对方粗暴的钳住并摁在地上。

盛芊芊手腕和膝盖都被男人钳的生疼,脸也被生生的摁在地板上。

那留在她身上的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她捏碎,她一下子就尖叫着救命。

她一出声,顾南爵就确定了这是他女人的声音,跟着就松开她,下一秒铺垫盖地的吻就精准无比的落了下去。

☆、1101 他上来的气质就偏狂,她急的想咬人

跟着就松开她,下一秒铺垫盖地的吻就精准无比的落了下去。

也直到他的吻急不可耐的落下来时,盛芊芊才知道这个深更半夜私闯名宅的小偷是谁。

她盘踞在心头的惧怕,顷刻间退去,跟着才想起来要抗拒。

比起遇到小偷和被色狼强女干,她更愿意是前者。

她抬手就要去掌掴男人的脸,偏在黑暗中男人的眼比星辰还要璀璨,手臂被他在空气中截住,她的唇还在被肆意的啃着,男人携带一身冰冷以及身上铁血一般的男性气息更深的盘旋在她鼻息周遭。

盛芊芊被迫承受,丝毫无法抵抗。

他上来的气质就偏狂,将她困在身下时,就让她整个人都觉得男人身上藏着一股吞没人灵魂的火焰。

男人身上冷,她室内开的暖气,她身上穿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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