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

***

那端,从兰溪苑受尽耻辱感的苏婉婉正阴毒的想要算计什么时,行驶中的车子忽然戛然刹车。

她阴风阵阵的骂道:“饭桶,怎么回事?”

开车的保镖:“抱歉,好像撞到了什么!”

苏婉婉不耐烦的:“滚下去看个明白!”

保镖下车,半分钟后敲响苏婉婉的车窗。

车窗摇下,露出女人面目精致的五官却异常冷毒的眼出来,“说!”

“大小姐,还是您…亲自过目吧!”

苏婉婉眉头不安的跳了下,将左腿的假肢穿戴好,直接推开车门就那么走下车去。

她现在靠着假肢,已经可以行走自如!

劳伦尔博士说,等过阵子他临床活腿嫁接的案例成功,就给她做手术。

到时候,她就用这条新腿将那贱婊子死死的碾在脚底下,又或者直接卸了她的腿给她接上。

苏婉婉眼底的阴毒一闪而过,在看到车头被撞的血肉模糊的人脸时…瞳孔缩了又缩,最后震裂的仿佛瞳孔要炸开。

她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扑上去就将赤身**的女人拥住,用自己的全部身体将她遮住。

她抱着江美美的尸体默默流泪好一会儿,脱下自己的长风衣将她满身青紫的身体裹住,站起时,脸颊就被什么东西刮着打到了一边。

她伸手摸了把脸,手心全是血。

待她看清刮过她脸颊的是什么时,奔溃的尖叫出声。

是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掌,其中一只的食指带着祖母绿戒指,是她送给苏峥嵘的。

那是…她大哥的手!

她几度失控,身体里的温度彻底僵住,嘴唇哆嗦着,恶狠狠的冲保镖喊:“这是怎么回事?我妈妈的尸体不是在殡仪馆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小姐…您冷静点,肯定是有人在报复您!”

“谁?”苏婉婉尖叫出声,血红的眼球都快瞪出眼眶,“立刻找人去查我大哥现在的情况。”

“是,大小姐。”保镖有点于心不忍,“大小姐,您可能忍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苏婉婉奔溃的眼泪都忘了流,喃喃自语的咀嚼着保镖的话。

她从醒来,都是别人欺辱到她的头上来,她还没主动欺辱过谁…除了,慕照!

慕照!

她狠狠咬住这两个字,对。

一定是有人为她出头,是谁?

慕念孝?

心惊,绝望,手指颤抖。

正如她所想那般,保镖从那双手掌里发现一张纸条。

她看着纸条上的干净利落的笔记,充满血腥:再轻举妄动,死!

震惊,愤怒,屈辱…以及眼底深深不散的阴毒。

她贝齿咬入唇瓣,口腔很快漫过铁锈的血腥味儿。

呵,她怎么就忘了呢!

好一个玩弄心计腹黑阴谋的慕念孝!

给我等着,都得去死!

***

慕家老宅,慕照从车上下来,抬眸就看到老香樟树下站着一抹清隽挺拔的身影。

☆、264 他心底最柔的软

慕照从车上下来,抬眸就看到老香樟树下站着一抹清隽挺拔的身影。

他黑色长风衣,背对着她,指间是燃了一半的香烟,微仰着脖子看着树上的鸟巢,气质矜矜冷冷,又隐隐泻着黯淡孤独。

慕照心尖一跳,跟着就是一疼,刺刺的像黄蜂蛰过。

盛妆跟在她的身后,迟疑着,霍少将怎么在这?

慕照转过身来,支开盛妆和林妈:“我想吃聚德隆小笼包,盛妆你去买。林妈你先进去找童管家,他会给您安排住处。”

盛妆和林妈都是明白人,霍少将最宠的侄女顾良知出事,而良知那孩子从前跟他们家少夫人亲近,对方找夫人大概跟良知有关。

两人各自离开,慕照缓步走过去。

她步子很轻,像荡漾在耳边的微风。

饶是如此,男人还是警觉的转过身来。

香樟树的叶子落满肩头,伴随他阔步迎上前的走动,叶子沸沸扬扬散在少女面前,更有几片俏皮的落在她柔软的发顶,温温酸酸的牵扯出他心底最柔的软来。

一夜未眠的眼红的上火,但目光垂下来对上少女漆黑的眼时,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脏就那么明显的揪住。

他一瞬不瞬盯着少女蓦然红湿了的眼眶,像是要透过这双眼看到某个他想的灵魂。

他眯眼,将手里就快要燃到尽头的烟递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然后喷出一团烟雾丢到烟头。

抬脚,几下碾灭。

“聊聊?”

粗哑到破锣般的腔调,低气沉沉的落进慕照耳际。

大底是没见过这样的霍枭,慕照心底掀起密集的心疼。

她很想上前抱抱他,抱抱那个曾占据顾良知整个青春年少的冷清男人。

他那样孤独,那样冷漠,却是霍家唯一待良知好过的人。

霍枭的好,像初夏的晚风,舒服的能拂开良知整个年少的阴霾。

慕照珉了会儿唇,调整好情绪,仰着脖子不让眼眶里的热流溢出,绚烂的笑着:“好啊,小叔叔。”

她本来是要唤男人一声霍叔叔的,但想来此时此刻能够慰藉他的,大底不过小叔叔这三个字。

五分钟后,慕家后花园。

隆冬,观景园除了腊梅就只剩下山茶花开的盛茂。

慕照乖巧的给男人沏了杯茶,想着对方大概还没有用早餐,便道:“还是不要喝茶了,一起用点早餐吧。”

她只是这样说,就叫来慕家老仆童管家吩咐下去。

童管家点头,准备下去时,问:“大小姐,霍少将有什么忌口的吗?”

慕照脱口而出:“噢,番茄酱,芝麻酱,都不要了。”

童管家连连点头,麻溜的下去。

慕照转过头来,就看到圆桌对面的男人一改之前的温漠,阴鸷的看着她:“你了解我?”

慕照略心虚,粉唇勾起点浅弧,“从前甜甜总是会唠叨您来着,您对番茄酱芝麻酱过敏。”

过敏的相当严重!

这个弱点除了霍枭和顾良知怕是没几个人知道。

所以,敌人若是想要霍枭死,根本不需要煞费苦心的玩实弹,只要在食材上做点文章就可以。

霍枭还是一个劲儿的抽烟,他现在抽的已经是第五根了。

☆、265 男人眼眶红的过分

他现在抽的已经是第五根了。

慕照口吻有些难过:“小叔叔,您在抽下去,甜甜泉下有知会难过的。”

霍枭抽烟的动作滞了下,清冷的眼分外沉寂:“好,不抽,戒了。”

从前,他答应过顾良知很多次戒烟,因为她闻到烟味,眉头就是皱皱的。

可惜,她还没等他戒烟,人就没了。

霍枭拧灭烟头的手指都是颤抖的,唯有脸上的表情清漠:“你上过她的V信,为什么?”

慕照捧起面前的茶杯,温热热的很暖和手心。

她低眸看着茶杯里冒出的热气,白白的水雾模糊着眼帘。

腔调已经不再是冷静的腔调,平静也不过是强制的克制,嗓音有些发抖却调理清晰。

她道:“说了你可能不信。一周前,良知给我拖梦,梦到良知……惨死。”

“然后我拨她电话,关机。”手指缩了缩,眉眼低低的看着面前雾气缭绕的茶杯。

“我本来不信!”说到这,她歪着脑袋抬起头来,安静的看了会儿霍枭,“她告诉我给灵觉寺的妙空师父快递了一个包裹,里面有送给我和你的礼物。我的生日比你早了差不多十几天,你应当是元月3号也就是今天生辰。”

“后来,我偷摸的去了一趟灵觉寺,果然有一个包裹。”

说到这,慕照抿了一口面前不在冒着热气的茶,唇上的笑意也是牵强的,“良知给你的那份生辰礼物,等您用完早餐我去给您拿。”

那是之前她还是顾良知时收集霍枭抽过的烟蒂变废为宝的小艺术品。

去掉烟嘴前的烟灰,取出烟蒂里的棉絮,采用特殊处理将棉絮装进透明玻璃容器里,再配上一些绘画技巧,让棉絮成一种烟雾状,使得整个玻璃瓶外观依稀可见男人立在夕阳下的美丽和悲壮场景。

霍枭眼眶热的过分,仿佛下一秒就会湿润。

他性感的喉结几度滚了滚,才艰难的说出沙哑的话来:“是什么吗?”

慕照心情总归是沉重的,想宽慰的笑一下,结果在掀起眼皮对手霍枭红彤彤的眼眶时,心脏就揪扯的不行。

太**的难受了。

尤其是,她昨晚上半夜逼霍媛媛时,意外知道霍枭对顾良知的那种心思。

慕照稳了稳心神,还是笑了一下:“嗯,没打开。但给我的信里有提到希望您能戒烟。”

霍枭不说话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过身去。

他几度抬手,摁了摁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目光像是落在不明远处。

慕照那个角度,只觉得阳光灿灿的清晨,男人的背影清晦,黯淡无华。

没人说话,耳边只有沙沙的风声,偶尔还有几只鸟儿的叫声,却越发显得寂寥。

这样僵持了一分多钟,慕照才看到转过身来的男人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但还是能隐约可见眼梢睫毛上的湿意。

他向她复又走过来,坐到她的对面去,眼神温温冷冷的看着她,“给你的是什么?”

慕照眼皮垂了一下,“嗯,宝格丽钢笔。她一直觉得我的字很丑,希望我能好好练练。”

霍枭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道:“一块给我吧…”

【PS1:┭┮﹏┭┮,好心疼我霍上将大人,答应泥们,会善待他!求票求上位,么哒!】

☆、266 她下葬,只能以我亡妻的身份

霍枭看了她几秒,忽然开口道:“一块给我吧…”

这是个肯定的称述句,虽然口吻温淡,但态度相当明显的霸道。

那意思就是你不给我,我可能会一枪毙了你的强硬。

慕照心口越发绵薄的酸胀,刺刺的疼着,迟疑了几秒,哑着调子:“好。”

霍枭点点头,“去拿。早餐就不必了。”

慕照还想说什么,但心情太过于沉重,乃至大脑空白,实在是表达不出什么。

她将水杯搁放在面前的圆桌上,起身:“甜甜从前说,她幸运的就是有你的疼爱和关心,她希望长大以后领到的第一份薪资是来孝敬你…。所以,小叔叔,甜甜希望您好好的,无论是身还是心…”

古人有云,哀莫大于心死。

想来慕照是能够理解霍枭此刻的心情,所以她的话也不过是那么说说,没什么真实奏效的意义。

但霍枭的话,却让慕照相当震惊:“三天后,来观礼吧!”

大概是看到慕照眼底的不解,男人解释:“甜甜太孤苦,年幼丧母,继母阴暗,渣姐阴毒,又不得亲生父亲垂怜,黄泉路上走的太清冷,她的墓穴旁得有人守着。”

“……”慕照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一颗一颗的往下落,“所以?”

霍枭原本阴沉的眉眼稍稍舒展了一些:“我来守,她下葬,只能以我亡妻的身份。”

她没等到他开口表明心意,他恨不能疼死的跟她去了。

可是在那之前,他肩上的国之重任还不能懈,他还不配去死。

慕照满脸的水,脚步不受控制的走到他的面前去。

多么熟悉的一张脸,精致,英俊,清冷,孤独。

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蜷缩了几次,才抬起…

很想给这个男人一个拥抱…

无关风月,无关温情,就只是想抱抱他…

抱抱这个傻逼一样的男人!

抱抱这个曾在整个年少乃至青春给顾良知托起一片天的男人。

也抱抱在她挫骨扬灰飞飞湮灭时,还有这样一个人,以那样落叶归根的方式守着她的孤魂野鬼。

但,她更想一巴掌打醒他!

然而,她不能,更没有理由甚至是立场。

她凭什么呢?

手还僵持在半空中,她脑袋往前五公分就是男人的心口。

如果…

如果…,她再稍稍低下点头,脑袋就能噌入他的怀里。

耳边卷起点暖风,等她意识到什么时,她的后背就被男人温热的手掌有节奏的拍了拍。

她挺直的脊背蓦然一松,手就轻轻垂下,落在身体两侧。

跟着,她耳边响起男人低醇沙哑的嗓音,很好听:“别难过,甜甜只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缓了缓,也像是在说服自己那般,“只是很淘气,迷路了,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不过,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是都要到她那边去的…”

慕照终于啜泣出声!

太特么的虐心了。

她是受不了了,哭的鼻涕都在冒泡,脑袋往前一沉,就抵在霍枭的心口。

心脏沉沉稳稳的跳动着,男人手掌有节奏的拍着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聊以慰藉彼此心口不一样的痛。

☆、267 他们明明很……亲密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聊以慰藉彼此心口不一样的痛。

隐匿在某处的无人机,正疯狂偷拍。

那高段位的技巧,拍出来的照片,真真是三百六十度,角角落落都透着千丝万缕的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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