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梦里...有什么让你记忆深刻的事儿吗?”二爷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特别记忆深刻的事儿啊,还真有!”陈萌一拍脑门,二爷的喉结滑动,好像听到了他自己的心跳声。

陈萌吧嗒吧嗒嘴,“好像榆钱超级好吃啊,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的榆树,榆钱咋那么甜?”

裤衩...

二爷仿佛听到心碎的声音。

榆钱,呵呵,很好!

不知死活的陈萌还在说,“就是这个榆钱啊,我最喜欢了,一股清香,撸下一把放嘴里,那种口感给我多少肉我都不换!”

“红藏?”诺诺大舌头的说道。语言中枢还没发育特别好的小娃,ch和c是不分的,她在问妈妈,红肠换行吗?

一提红肠陈萌就吞口水,脑袋里又出现自己的骨灰盒了...

从那以后,红肠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了。

二爷闹脾气了。

虽然他打死也不承认,但陈萌就是能感觉到,二爷今天不高兴。

他请假原本是担心陈萌会因为陈欢的事抑郁寡欢,没想到陈萌努力振作,反倒是一句话给二爷弄扎心了。

从家里出来后,就冷着个脸,孩子也不抱了,大步走在前面。

陈萌领着诺诺跟着,二爷目不斜视正视前方,什么都看,就是不看后面的吃货。

虽然平时二爷在外也比较能装,各种的高贵冷艳,但陈萌就能感觉到二爷不爽了。

小心眼的男人不搭理陈萌,陈萌眼珠一转,放慢脚步,甚至干脆停下来,等二爷走出快20米了一回头,发现她离那么远了。

“磨蹭什么!”二爷没好气道。

“哎呀,我好像崴脚了。”陈萌话音还没落,就见二爷一阵风似得窜过来,人设都扔排水管道里了。

“笨的走路都不会了?”二爷数落着她,却蹲下准备检查脚踝,“哪只脚?”

陈萌却按着他的手,笑嘻嘻道,“心里那只。”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二爷嘴角紧抿,正待发作,陈萌搂着他的脖子,趁着路边的人不注意,飞快地啄了下。

“胡闹!”

关上门他比较不要脸,出了门萌萌才是放飞自我的那个。

“没人看到啦!”

“厚脸皮!”

“对!这是我的优点!”脸皮不厚点,早就被他冻伤啦!

萌萌看他要跑,拽着人家的袖子,半威胁半撒娇,“你要是再跟我闹脾气,我就当众对你耍盲流!”

当年也是胡同一姐,什么事儿她做不出来!

“等着...”二爷恨恨道。

算账也是回去的事儿,陈萌才不怕呢,她已经总结出来了,二爷对她就是纸老虎,只叫不咬人!

“二哥,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啊?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呢。”

“陈萌,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陈萌一头雾水。

“我干啥了?”难道不是他无缘无故发脾气?

“你自己想去!”欠他的,早晚都得拿回来!

她一天不想起来,别扭的二爷就一天不肯主动说。

“这是要去哪儿啊?”陈萌问。

“买衣服。”二爷等快到地方才说。

陈萌马上驻足,脚步试图往后挪,二爷的手从兜里扣住她,俩口子的手在狭小的空间里拔河。

“拜托!家里的衣柜都快放不下了,怎么还买?完了,二哥你是不是得了购物癖了?”

有病要治病啊!败家老爷们不过日子了?

回答她的,依然是二爷的拖拽,这是扛都要扛进去的节奏。

俩人正在撕扯,陈萌眼角的余光瞥到商场棉门帘掀起来,露出一张她熟悉的脸,陈萌瞬间犹如神助,拽着二爷用力一甩,直接以一个霸道总裁壁咚的标准造型,给二爷bia到树上,手也飞快地环住二爷的脖子,给二爷拽低,然后以自己的身体挡着二爷。

诺诺在爸爸怀里觉得要被压成三明治了。

直到感觉人走远了,陈萌才把二爷松开,二爷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反客为主,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吻后才松开,诺诺的眼已经变成了一条线了。

这个高难度造型这俩货是怎么做到的?

“她跟着的那个男人怎么那么眼熟?”陈萌被亲的脸红红的,又不敢面对女儿那天真清纯的眼,于是看着走远的背影问。

她刚刚看到的熟人就是苏宇柒,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看着很眼熟的男人。

用自己精湛吻技扳回一城的二爷听闻此言,这才抬头看过去,苏宇柒跟那男人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可见这个吻的时间多长...

“我们组的大穆。”二爷眉头都不眨一下,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外人。

这个大穆已经年界40了,家中有妻有子,不过级别没有二爷高,也是二爷的手下。

平时老老实实,一心钻研工作,属于努力有余但天赋不足的那种人,相貌平平年纪也大了,还稍微有点秃顶。

“他怎么会跟苏宇柒在一起?”陈萌觉得有点奇怪。

苏宇柒一个未结婚的小姑娘,没道理跟一个已经成家的男人走这么近,难道她有什么企图?

“二哥,我觉得在工作上你可以多留意这俩人,根据我的推断,苏宇柒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讨好一个中年男人,必有所图。”

“嗯。”二爷颔首,算是认同。

陈萌勾起嘴角,露出非常正气的表情,“那么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跟踪观察下,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

所以,购物狂买衣服的事儿,都可以放下!

自以为成功转移话题的陈萌拽着二爷往前走,奈何二爷纹丝不动,陈萌就觉得手上一麻,她拽人不成反被拖。

“那个我回去自会注意,现在,该进去买衣服了。”

真金不怕火炼,再狡猾的狐狸也不能一点马脚都不露,二爷根本没有把苏宇柒放在眼里,他只关心给老婆买衣服的事儿。

转移了一圈话题,又回到原点了,陈萌表示比较受刺激啊!

说话间,俩人已经进了商场,二爷迈着坚定的步伐把陈萌往女装那边拽。

陈萌拗不过二爷,很丧地试了两件,实在不觉有什么好看的。

“二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给我买衣服啊?”

陈萌趁着没人注意,小声问。

二爷沉默了片刻,才说道。

“之前你走的时候...穿得很旧。”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给她收尸的。

萌萌平时的衣服还挺多的,款式也都挺时髦,虽然前世是胖了点,但那也没抵挡住她爱臭美的心,二爷对陈萌也颇为纵容,所以前世陈萌也有一柜子好看的衣服。

可是走的那天,事发太突然,她原本是在家里休息正准备给孩子做发糕吃的,身上就随便套了件大衬衫,出门也懒得换,就那么出去了。

意外就那样发生,谁也不知道上一秒幸福下一秒是什么,二爷过去一看,他那么喜欢漂亮的媳妇就穿着她最破的衣服躺在血泊里...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她现在也终于回到他的身边,可是二爷总有种不确定的感觉,就怕握不住她,有时候做梦还会在脑子里闪回那个分别画面,醒来心悸难平,唯有看到她在身侧傻乎乎的睡颜,心才能平复一些。

二爷现在很多行为都是受了创伤后的一种偏激表现,他不想让他的女人再穿成那样,所以逮到机会一定要给她多买衣服,不仅是对她的宠溺,更是对那段创伤的补偿心理。

他怕她因为陈欢的事不开心,就想以自己的方式哄她。

陈萌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瞬间就泪奔了。

陈萌此时跟二爷正在女装这边,顾不上此刻的人来人往,搂着二爷的腰把脸埋在二爷的衣服里,任由泪水挥洒。

她终于明白二哥为什么如此执着了。

这样看来,她不能一直沉浸在陈欢的打击当中,她身边爱她的家人会为她担忧。

别人只当她什么都不在乎心大,只有二爷懂她隐藏在平常面具下的心伤,只是这个疗伤方法也太暖心了,暖到陈萌觉得自己再不振作都是矫情。

“好了,别哭了。出去吹到脸会皴。”他给她擦眼泪,顺便不动声色地,瞪了路过群众那吃瓜眼神,看什么看,滚!

吃瓜群众夺路而跑,心说这哪来的俩盲流子,大庭广众搂搂抱抱,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陈萌哭了一会,吸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她得时刻牢记自己现在是二爷的媳妇,是科学家家里的贵妇,必须要保持形象不能给二爷丢人。

“还有几件,我试!”

营业员听到这一句,都要乐开花了,却见内个贵妇扭头,还带了点鼻音。

“买两件能打个6折吗,有没有赠品啊,我们二爷跟你们商场经理认识,给个员工内部价吧。”

营业员的笑容僵硬了。

好吧,这还是个会过日子的贵妇!

...

二爷的衣服不白买,陈萌回来后的确没有那么重的心事了,她一直努力调整状态。

她后来又去看了陈欢几次,都是去做催眠,不仅是为了拼凑蛛丝马迹的真相,也在暗中的给陈欢的主人格做了简单的治疗。

可惜她临床治疗经验太少,毕竟不是学临床的,再加上陈欢的问题也不仅是心理医生能解决的,她得看精神科吃药控制,这是非常严重的精神疾病,陈萌不可能给她治好。

但通过催眠等方式,让那俩分裂人格出来的频率少一些。

等案件彻底结案后,陈欢后半辈子都得在精神病院渡过了,陈萌在二爷的帮助下从悲伤里走出来,她现在已经可以很客观地看待整件事了。

通过这两次的催眠,陈萌把当年的事完整拼凑起来了。

陈萌12岁,陈欢7岁,陈萌从马车上掉下来摔到头,出了很多血差点挂了,那个画面吓到了陈欢,从而觉醒了第二人格,也就是冷血杀手的那个。

陈萌18岁,陈欢13岁,陈欢在陈萌不知情的状况下被王小锤玷污,觉醒了第三暴力人格。

陈萌当初和陈欢养了一只小猫,有天那个猫跑出去没回来,陈欢很惦记那只猫,四处问邻居,结果万恶的王小锤知道后,起了歹心。

他利用这件事引陈欢过去,说他家里扣住了一只猫,让陈欢过去看是不是她的猫,陈欢过去后就...

这件事刺激了陈欢的第三暴躁人格的产生。

而性格内向的陈欢一直不敢告诉母亲,一直压抑着,平时看起来跟正常少女一样,但是她的心里始终有个不能说的毒瘤王小锤。

第三人格觉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家的猫虐死,顺手也弄死了王小锤家的猫,后期又虐了陈萌收养的二萌,以至于露出破绽被发现。

冥冥之中皆有定数,可谁也不是谁的救赎。

不过让陈萌比较遗憾的是,从那天以后她给陈欢几次做催眠,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没有办法让剩下俩人格出来,估计是受到了很大刺激。

好不容易有一次把三欢弄出来,三欢一看到陈萌就嗷嗷叫啊,就这么个功夫好死不死的二爷进来了,三欢一看二爷就俩眼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再一次印证了不要脸的怕不要命的...

上次二爷那一记锁喉杀,对精神病患者的内心也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面积,但是能够他一出场就给蛇精病吓回去,也是奇迹了。

双欢也不肯出来,陈萌秀了一次智商就给她刺激到了,看着残忍的人其实都有颗懦弱的心,因为真正的强者是绝对不会以恃强凌弱来显示自己的强悍。

尽管这俩人格都没出来,但是陈萌和二爷已经把这个案件的第四个嫌疑人猜出来了,谁给陈欢做的不在场证明,那就是谁。

最后二爷把目标锁定了一个人,就是陈欢在国外交的男友周奎。

这个周奎是外籍华人,全家已经在国外定居了,父母都在特殊部门工作,他的背景注定了他是有条件为陈欢制造不在场证明的。

甚至,二爷怀疑是这个周奎跟境外势力勾搭在一起,他只是个跑腿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陈欢然后绕着圈的搞二爷,不让二爷专心搞研究。

但是二爷也是有困惑的,比如周奎如果真想搞事情,为什么要搞这么大的?这样暴露的风险还是很大的。

陈萌按着二爷的推断,又去问了陈欢,这次是在清醒状态下问的,陈欢经过几次催眠治疗后,对陈萌一点点的没有那么排斥了,陈欢的主人格就是个懦弱小姑娘,比较好搞定,稍微一套话就问出来了。

据说周奎原本计划是让陈欢回来抢二爷的,也承诺给陈欢很多好处,这点也得到了祝秀秀的赞同。

祝秀秀作为母亲,三观几乎是完全没有的,家国大义也为零,就想着自己的女儿快点飞出去,那边也承诺了给陈欢移民以及捧她当音乐家等丰厚条件,陈欢的主人格其实是动摇了。

主人格内心深处是记恨陈萌的,怨恨陈萌在她落难时没有及时发现,不过回国后,又想起陈萌的好——以及二爷的冷...

总之,纠结了很久。

据主人格自己说,她是不想动手的,后来因为生病失去了一段记忆,而实际上那段失忆的过程,恰好是她的危险人格出来搞事情,她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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