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邵锋的偏执距离病态就差一点,可是他把这种性格缺陷用到研究上所以才会有后世那样的成就,诺诺的敏感如果用到别的地方,陈萌觉得或许还有意外的收获。

诺诺被前任保姆苛待了很久,陈萌突然对她这么好,小丫头怔怔的待在她怀里,听她说着听不懂的话,听了一会觉得这种感觉很像是妈妈,抬头一看不是妈妈的脸。

诺诺一瘪嘴又哭了。

“妈妈...”

这次哭的声音太大了,喊的嗓子都劈了,陈萌正抱着她在屋里溜达,门突然开了,李邵锋进来了。

李邵锋把孩子接过来,诺诺还是哭着喊妈妈。

陈萌在边上看的着急,眼看着孩子一直哭累了,趴在李邵锋肩膀上睡着了。

李邵锋把孩子放床上,然后冷声道。

“你出来。”

陈萌跟在他身后,俩人进了书房,沙百田已经离开了,陈萌一眼就看到书桌上摊着的那个本了,她抻着脖子想看,李邵锋过去把本合上。

“我们谈下薪资问题。”

陈萌扬起下巴,骄傲的说,“我来这儿不是冲着你来的,就你这个小心眼给的那点工资我看不上眼,我来是还人情的,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我不是你家佣人,我只是诺诺一个人的保姆。”

“还有什么?”

“第二,工钱你可以少给我点,但是你不可以阻止我赚钱。”

“你要照顾诺诺,怎么赚钱?”

“那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了,总之,我可以保证在照顾诺诺的同时去做我自己的事,你不能干涉。”

“视情况而定。”

陈萌心里不服,他对自己倒是很警惕,要是他前世也是如此谨慎,孩子怎么会被欺负成自闭症后他才发现,然后追悔莫及?

合着那点防备心都用自己身上了?!呸!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漂亮的大眼已经透露出太多的信息。

李邵锋不太确定,她那眼神是对他的不屑?等他想仔细看时,陈萌已经恢复了正常。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给诺诺做饭去了。”

“等下。”李邵锋叫住她。

“还有事?”

“我的孩子...有一点特殊,不是很好照顾。”

“哪里特殊?”陈萌问。

“她的性格有些内向,说话比较晚,你对她要有一些耐心。”

“这个我知道,我姐信里介绍过,说小诺诺性格敏感,如果不好好照顾可能会有自闭倾向,但目前这个是可以纠正的。”

“自闭?!”李邵锋之前并没有听妻子说过,听陈萌这么说他瞬间提高了音量,脸色也变得阴沉。

“现在还不到自闭的程度,但是这孩子性格太敏感了,必须要有一个跟我一样的人在她身边才能防止恶化。”她已经把话提点给李邵锋了,后期就看李渣怎么处理了。

“知道了,你出去。”

陈萌本想借着这个机会跟他谈下诺诺的事儿,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还让她出去?!

果然没有冤枉这厮,他就是渣男!不管孩子也不管冤死的老婆,好想弄点耗子药毒死他...

陈萌对李邵锋的诸多怒火已经要压抑不住了,她用力摔门,来日方长早晚收拾他!

陈萌没有看到,她离开后李邵锋先是盯着桌上的笔记本看,又抬眼看向书架,停留在那上面的一排连环画上。

他在想陈萌说女儿自闭倾向的事儿到底是真是假,按说老婆的性格直率,有话不会瞒着他,这么大的事没道理跟一个外人说却忽略他,而且这个刘萌身上的疑点太多,这话不见得是真的。

但是...

书桌上的电话响了,李邵锋接起。

“二爷,车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下来?”

是项鸿杰的电话。

“行程取消。”

“咦?!”

李邵锋没给项鸿杰问话的机会,他挂断电话起身到书架前,手指轻轻摩擦过那一排连环画,浓墨一样的眼底多了丝淡淡的忧愁。

眼下为了女儿,他注定要让她多等一些时日了。

若她知道自己为了孩子把她的事放一边,会不会跳着脚指着他鼻子骂呢?想到她骂人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到今天陈萌怼他母亲的那个状态。

她挑的人都那么像她,这是物以类聚,还是命运的安排?

陈萌来到厨房,一边做饭一边琢磨李邵锋。

过程虽然坎坷一点,但她终于混进来了,现在她终于可以给女儿做一顿饭了。

女儿喜欢吃发糕,陈萌想到前世买发糕出事儿孩子一直等鼻子就酸,她找到一些玉米面开始,等着发面的功夫又开始忙活别的。

做饭的功夫脑袋可没停,陈萌在想她当冤魂的那些经历,努力的追溯记忆的开头。

她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儿,她做冤魂看到女儿好像是一个月后的事儿,也就是说,从她重生到现在,甚至再往后推大半个月这段期间的记忆她是空白的。

她的魂魄有记忆开始就是一个月后,女儿木呆呆的样子,然后从女儿身边的人的对话得知,李邵锋带女儿出国看病的事儿,继而得出女儿得了自闭症的结论。

那为什么这一个月她的魂魄没有醒来?

女儿在这一个月里又发生了什么才会得自闭症?

这些陈萌都看不到,以她的视角,只看到之后女儿一直被人欺负,她就理所当然的觉得孩子是被人打出了自闭症,理由就是这个渣男不管孩子不在乎自己,一切都是他的错。

可是她拿信糊弄李邵锋时,渣男脸上的那个表情怎么看起来不像是不在乎...

虽然做了这么久的夫妻,可是陈萌现在才发现他是个谜。

他好像并不是她重生前想的那样一路渣的要飞翔。

但这家伙的反应又确实很诡异。

她都已经提点他孩子可能有自闭倾向了,他怎么会没有反应呢?话说回来,那家伙就算是有反应一般人也看不出来,任何重大决定在他脸上都不会有太大体现,他脸上的神经跟正常人好像不一样,少了几根...

总之,陈萌得出俩结论,这一个月是守着女儿最关键的时刻,她必须要看好了孩子,找出孩子自闭症的主要原因,鉴于李邵锋现在对孩子的态度,她决定将他24k渣男身份暂时给降成18k的,不那么太纯,后期继续观察。

还有个事儿,她生前存了一笔钱,这钱李邵锋都不知道,等时机成熟了,她就卷钱带孩子跑路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相依为命,想到那个画面简直不能再美了。

只有离开这样的脑补才能给她压抑的心带来一丝快乐,跟李邵锋同一屋檐下的感觉真是步步惊心。

正想着,陈萌听到孩子哭了。

诺诺睡了一会醒了,醒来后坐在床上又开始哭,陈萌拎着铲子慌忙的从厨房冲出来想要抱孩子,却发现那个被她哗啦到18k不那么太纯渣的男人已经先一步冲过去了。

“粑粑...”诺诺抱着他的脖子,使劲的哭。

小孩子的哭声听起来会让人撕心裂肺,听多了脑瓜仁都疼,陈萌有点担心孩子的哭声会让耐心不足的李邵锋感到厌烦,却见他目光柔动作也很轻柔。

“不哭了,爸爸在。”

“要麻麻...”

“我们一起等她回家。”

陈萌看他抱孩子本就有些感动,听他说回家直接眼泪决堤,为了怕他发现忙转身掩饰,他抱孩子低语的画面特别触动人心,可前世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18k金不怎么太纯的渣男身份,还能往14k又不那么太纯的渣方向靠拢下?

李邵锋好不容易给孩子哄的不哭了,看到陈萌站在厨房门口傻不拉几地看着他。

“艾玛!菜糊了!”陈萌光顾着观察他和孩子的互动了,闻到菜的糊味儿已经晚了,拿着锅铲往厨房冲,一不小心脚撞到橱柜,疼的嗷呜一嗓子。

李邵锋嘴角抽了抽,他现在有点怀疑这样毛躁的人,真的可以照顾好女儿吗?

萌萌把饭做完了端上来,坐在李邵锋腿上的诺诺一看到她端上来的东西眼睛就直了。

“羹羹——鸡蛋羹哦!”陈萌突然想到了,孩子现在语言系统发育有点慢,她不可以跟孩子用叠词,从现在开始要尽量跟孩子说长句。

“来来,这些都是诺诺的,看看喜不喜欢?”陈萌把好吃的都端过来,这都是女儿爱吃的菜。

四方桌一分为二,陈萌这边各种好吃的,她把诺诺抱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李邵锋看到这些也是眼眸深邃,再看陈萌的眼又多了些狐疑。

“她教你的?”

“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不用教——你的菜在那,爱吃不吃。”陈萌对待他跟对诺诺说话的音调都不一样,跟诺诺那是和风细雨温柔有加,跟他就是爱答不理。

李邵锋看了眼他这边,只有一盘炒糊的菜以及一碗清汤寡水的粥。

陈萌心里的小人叉腰狂笑,脸上却一本正经。

“我跟你说过的,我过来不是你家佣人也不负责伺候你,我姐让我只照顾诺诺可没包括你,你爱吃不吃——你不会恶劣到抢孩子的食物吧?”

看李邵锋那个表情陈萌爽歪歪,赶紧滚吧!

他一走,家里就剩她和孩子了,有些话她也方便跟孩子说啊,这家伙在这,总会让她绊手绊脚不自在。

李邵锋的挑食程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陈萌觉得要不是自己这家伙说不定会营养不良的挂了,不能重油不能重辣却拒绝吃太清淡的,这种人能活到现在都是老天的奇迹。

所以啦,糊掉的菜他自然不会吃,滚犊子吧~~

陈萌心里的小手绢都在挥舞了,就等着他摔门而去。

结果他竟然坐下了,很自然的端起碗喝了一口粥,陈萌瞪大眼,她没看错吧?

矫情的男人竟然连这种粥都吃?哪里不对...?!

诺诺只是看却没吃,陈萌把鸡蛋羹端过来她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就是不伸手。

“知道你喜欢吃发糕,可是那个需要时间,你先吃点这个好不好?”

诺诺还是不动,就盯着碗看。

陈萌突然想起来了。

“饭兜?”

边说边站起来本想给孩子取,却感觉到两道寒光biubiu的从那边冒。

“我姐信里说的,孩子吃饭必须要带饭兜,饭兜在哪儿?”

“没有了。”

陈萌把视线对准阳台,那上面挂了3个洗完的。

李邵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面不改色的说道。

“去取。”

哈哈哈!让你睁眼说瞎话!找不到东西就说找不到,被打脸了吧~

陈萌心里对这矫情的家伙竖中指,给诺诺穿好饭兜,诺诺这才乖巧的拿勺吃,一吃就愣住了,抬起头四处张望。

是妈妈的味道!妈妈呢?

就在此时,家里的门被敲响了。

“姐夫,是我啊,我是璩雪!”

璩雪!!!

这个名字一出来,陈萌情绪瞬间激动了。

原本她正在给孩子捡掉地上的筷子,听到这个欠扁的声音筷子直接掰断了。

李邵锋却站起身,径直的走过去开门。

“姐夫,呦,吃饭呢?”

进来的这个女人看着有20多岁,齐耳文青短发,白色的针织衫蓝色牛仔裤虽然是时下文青女最流行的打扮,但上衣掖在裤子里透露出与他人不同的小心机,长的也是干干净净,额头上的青春痘都挤的干干净净,手里还拎着一袋子玩具。

就是这张绿茶脸!

陈萌看到她后眼睛都瞪圆了,恨不得马上上去给几脚。

这是她的好朋友,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

就好似李邵锋跟沙百田的那种关系,从小玩到大还当了很多年的同桌,就连出国俩人都是一起的,学的专业都一样,萌萌一直罩着璩雪。

璩雪被人欺负,陈萌撸着袖子上,她手臂上还有条疤就是为了救她留下的。

璩雪被流氓纠缠,陈萌拎着棍子堵在那流氓家门口吓的人家从后院跳窗户跑了。

回国后,陈萌进了大学当老师,学校就一个名额璩雪没进来,又不愿意去家里给找的单位,天天跟陈萌哭,陈萌一辈子都没用过关系没走过后门,就为了自己的闺蜜用了李邵锋的关系,给璩雪弄到跟自己一个学校。

璩雪比陈萌小一点,一直喊陈萌姐,管李邵锋叫姐夫。

就是这个被她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好”闺蜜,在陈萌死后人前装的心疼她舍不得她,人后打她女儿,甚至在她冥诞的时候带了一群大妈跑她坟地里跳广场舞。

想到这陈萌脸都气红了,感觉所有的热血都往头上撞,她竟然被这个女人以白莲花的嘴脸欺骗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怎能相信那个一直躲在自己身后的“弱女子”那么歹毒!

“这是谁啊?没见过呢?”璩雪看到陈萌后马上上下打量了几眼,尤其是关注陈萌的脸。

意识到陈萌虽然穿的土但颜值高后,她看陈萌的眼神就多了一丝警惕了。

李邵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坐回椅子上继续吃饭。

璩雪自讨没趣,陈萌心里哈哈笑了两声。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