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陈萌一听忙拦着他,“大伯您别折腾了,大过年的伤和气不好。”

“太不像话了,这成什么了?!这是冲我来的!”

于磐庆一生气,血压都升高了。

陈萌忙让他坐下,倒了水又说劝了几句,这才勉强压了压火,于磐庆吃了降压药坐在那脸色也不好。

“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伤自己的身体。”二爷说话了。

陈萌连连点头,“你看,你一生气我们二哥都心疼了,到底咱们是一家的,别为了外人生气,她不就是想恶心你吗,你生气不就是让人家如意了?”

于磐庆这才缓和下来,但心里还是意难平,陈萌又哄了一会,他这才平静下来。

“让你们看笑话了,家门不幸。”于磐庆长叹一声,“我跟她这些年早就貌合神离,但我也没想到她这次竟然做得这么过分。”

“按说她也不缺钱,干嘛非得趟这趟浑水?”陈萌问。

她知道韩江看不上二爷,理由是二爷的出现对她的利益有极大的影响。

但是这种“看不上”,好像也没必要用这么愚蠢的方法跟于磐庆摊牌吧?

这种智商出身的人家,就算是勾心斗角也会选择更不动声色的方式,而不是用这种造谣二爷死去妻子的谣言,赚一点差价的方式,毕竟这种方式,相当的,额,小家子气?

总之,非常鸡贼,从心理学角度来看,不像是这个级别的人会有的行为轨迹。

“说是给她的哥家的私生女儿弄的,真想不到那个小丫头,现在心眼介么坏!”

“那个女的,叫什么?”

“璩爱莲。”

于磐庆简单的把韩家以及璩爱莲的事儿说了一遍,陈萌和二爷明白了。

听起来好像就是个鸡贼的小丫头为了赚钱在搞事情,不像是境外势力搞的鬼。

“大伯,这事儿我觉得可能是韩江没有想太多,我怀疑这个叫爱莲的女人根本没跟韩江细说,韩江若是知道用我,我们二爷死去的妻子做噱头,她也不会傻得同意。”

陈萌分析不无道理,韩江还没那么蠢,用这点苍蝇腿肉做这种为人诟病的事儿。

“简直不像话!我打电话让厂里不要再给她拿,好么,介是掉钱眼里,什么黑心钱都敢赚!”于磐庆做大生意的,就看不起这样的小手段。

小家子气还特别鸡贼。

“别啊。”陈萌拦着。

于磐庆不高兴,“萌萌,你不会犯傻同情她吧?你要介样,你以后别叫我大伯,我不认识介么窝囊的侄媳妇!”

陈萌大义凛然,“咱们作为高智商人群,该有的同情心还是要有的,人家小姑娘创业也不容易,你别拦着哈!”

于磐庆要火了,他要是会用后世的形容词,必然要呸几口,介不是圣母吗!

但是深知他媳妇脾气的二爷却很淡定,“你听她说完。”

陈萌嘻嘻一笑,“我的意思是,大伯您该让厂里放货就放啊,小姑娘耍小聪明,为了赚钱不择手段,这事儿不好啊,在咱们这玩几下,我不跟她计较,毕竟我是这么大方的人,特别的闪亮,就见不得一切可爱温柔的小白莲花受到伤害啊!”

“邵锋,你不管管她吗?介个样出去,不得让人捏巴死?介也太好心了!倍儿sun(不好的意思)!”

“说人话。”二爷对陈萌说道。

陈萌这才收敛开玩笑的心,露出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

“她不是爱玩吗?我陪陪她啊,她会玩恐吓营销,我还自学各种心理学呢,货给她,她要是能卖出去,我这些年的书就算白读了!”

这个转折是如此神速,于磐庆都没反应过来,只见陈萌问二爷。

“二哥,你算下,她大概能赚多少钱。”

二爷的脑子就好比电脑计算器了,问了于磐庆进货价,估算了本市小卖店的销售能力,客流量等,从传出谣言那天起开始计算,最后得出一组数字。

“净利润约等于1.5万到2万之间。”

这是非常惊人的数字,别忘了这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才赚多少!

这年代的万元户还了得?

只一出手,几天功夫就赚了这么多,可见这个璩爱莲还是很有手段的,只是陈萌不太明白,如此有经济头脑的人,为什么会聪明反被聪明误,找谁不好非得找于磐庆的厂子,就是看似聪明,结果画蛇添足给了这么大的漏洞。

这人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好,就当她赚了2万块,我要让她原封不动地,把这比钱都吐出来,大伯,告诉你的厂子,货款要先结清,而且一次最少拿一万的货!”

“不是,你葫芦里卖嘛药呢?”于磐庆都被陈萌绕晕了。

陈萌淡定道,“我在帮助鸡贼少女迷途知返,毕竟,耍小聪明,是要教学费的,被我来教训,总比她出去被外人坑好!”

听陈萌这么一说,于磐庆才放宽心,不同情乱七八糟的人就好,又细问了陈萌的计划,陈萌一一道来。

二爷又补充了一些她忽略掉的细节,于磐庆听得是连连点头,那表情一点点转喜,最后听完哈哈大笑。

“好啊,好!”

这俩年轻人不得了,这么短时间就想到对策了,而且这些对策听起来是让人那么的舒坦,通体舒畅,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方方面面想得都是那样周到,一点也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

陈萌善于洞察人心,尤其是对群体心理的应对极为娴熟,她本人又是思维活跃的,看似嘻嘻哈哈哈的,但随便一句话就能化解僵局,这样的人无论是做企业还是做公关,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二爷心思缜密头脑精明,虽然懒得跟人交际应酬,但对大局把握极为精准,跟陈萌是刚好互补的。

若是二爷出谋划策把握大方向,让陈萌去执行,这将是多么优秀的一对组合。

于磐庆只通过这一件事,就看到了明日的希望,家族的崛起与扩大,全在这俩年轻人手里了。

陈萌说完,又开始指挥二爷剁饺子,二爷对于这种机械化的行为一点也不反感,在这个家里,一切需要出力的工作,他都觉得应该是他来完成的。

包括但不仅限于杀鸡、鱼、褪毛、刮鳞、剁排骨、斩饺子馅等。

一点也不觉得油腻的厨房跟他高冷男神形象不符。

于磐庆心里高兴,有心想跟二爷说几句,又见二爷一脸严肃,犹如完成什么高难度的科研工作似得,不由得劝道。

“已经可以了,差不多得了!”

“不行。”陈萌说道,“做食物跟做人是一个道理,想要体验到极致的美食,就不能偷工减料,这肉馅若是偷工减料别人是吃不出来,但是我们二哥一口就能尝到,我们二爷就是男人中的男人!对待事物绝对是全力以赴!”

“dei!”吃饱的诺诺打了个饱嗝,非常配合地给妈妈做捧哏的。

于是,被夸赞的那个“男人中的男人”,硬是把两把菜刀舞出了风声,对于妻子的一切赞美,二爷都表示心安理得。

介是...被侄媳妇忽悠了吧?于磐庆摸摸下巴,再看陈萌殷勤拿手绢给二爷擦汗,嘴里还十分狗腿。

“二哥最厉害了,我二哥是宇宙无敌的好男人!”

“水。”二爷酷酷道,切得更卖力了。

陈萌忙倒好了,亲自给人家递到唇边。

二爷喝完了,带了一点若有似无的炫耀感看向于磐庆。

“但断不断比成后患,找女人就得找萌萌这样温柔贤惠的。”

陈萌做出小媳妇的姿态点头,十分乖巧,诺诺也学着妈妈的样子一起点头。

“是,我们二爷教训的特别好,我谨遵夫训,二爷说什么我都听——二哥,这还有盆芹菜。”

二爷接过来,咔咔切!

于磐庆擦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介到底是谁温柔贤惠啊...?!

不得不承认,蹭饭是有风险的,这一嘴狗粮塞的扎心啊。

晚上,陈萌跟二爷并排躺着,谁也没睡。

“二哥,我觉得这个曲爱莲不太对劲。”

陈萌以为璩是曲,因为璩这个姓比较少见,于磐庆说话又带了点口音,她自然而然以为是常见的曲姓,发音都差不多。

“嗯。”二爷认同。

陈萌翻身,撑着手趴二爷边上,看着二爷说道。

“你说她到底是聪明还是傻?要说她傻的跟小雪花似得,可人家一出手就赚了一万多块——啊,都快赶上咱们一年收入了。”

二爷已经把他套麻袋揍李邵翔的事儿跟陈萌说了,陈萌在佩服二爷的睚眦必报的同时,也为璩爱莲的速度惊叹。

从传出闹鬼传言,到罐头大卖,这也就是几天的功夫,能够快速做出反应散播谣言囤货大卖,这脑袋得转的多快?

于磐庆也不太清楚璩爱莲的具体成长经历,他对韩江娘家人不喜欢,也懒得关注这些破事儿,只是知道有个不被重视的私生女,也没怎么读过书。

可就是这样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学历的人,能够快速想到这些商机,这就很值得惊奇了。

如果说这是二十年后,有人这么做,那倒不足为奇,毕竟那时网络发达,也有很多成功人士的经验可以学习。

此时通讯闭塞,也没有网络,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成功的商人都没多少。

市场经济放开才多久,好多人都不敢下海经商,对于这些都是一知半解的,一个没有什么受教育经历二十出头的小丫头,瞬间想到一系列的手段,并敢于砸钱实现,这种魄力以及经商头脑,都是极为强大的。

“可就是这么有头脑的人,怎么会烦如此低级的错?她难道不知道你和大伯的关系?”

卖罐头,一看生产厂家就是大伯家那边的,二爷只要有心随口一问,这事儿就曝光了,她是傻吗?

“后续观察看看。”二爷的超级大脑也没想明白个中缘由,但无论是什么理由,敢弄这些鸡贼手段,就别怕他打击报复。

...

按着二爷和陈萌的布局,于大伯把事儿都吩咐下去了,拿货可以,但是必须要给现钱,而且还要给工人加班三薪,那边也痛快,直接给了一半5000块,说是另外一半正月初十提货后给。

初十,这个时间点刚好跟陈萌推算的正月初四或是正月十五能对的上,初十拿货,剩下几天开始铺货顺便散播消息,十五卖一波,卖完就撤。

打了一手好算盘。

估计没选初四一个是时间来不及,再有就是放假期间工人们不愿意上班,这些璩爱莲都考虑到了。

别看只有5天的运作时间,但是璩爱莲是信心十足的。

有过一次成功经验后,她更加觉得这些“年代文”里的“消费者”都是智商低于80非常好忽悠的。

毕竟年代文里写的那些经商重生女,随便干点什么都会发家致富。

卖衣服,发财了。

卖对联,发财了。

卖豆芽,发财了。

卖绿豆糕,发财了。

卖红肠...

甚至连卖罐头这种营销套路,她都是跟着年代文学的,事实证明,这些连丸子头都没见过的土老帽的确都是蠢货,到这个年代赚钱简直不要太轻松。

璩爱莲尝试了几次甜头后,越来越自信,她压根没想到自己有天会遇到对手,毕竟后世小说里把人民群众描写的跟脑残智障一样,指哪儿打哪儿前赴后继赚钱,她来这边,不过就是为了实现自我价值罢了。

毕竟在前世的2018年,她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助理,感情失意事业不顺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女人,来到这边,她野心勃勃要干出一番事业。

陈萌这边,过了一个美好的新年。

一家人在一起,吃了好吃的,打了牌,各种滋润。

初五于磐庆就回去了,来的时候身上揣着不少钱,回去的时候就剩了点油钱,于磐庆用身上的现金换来了一个血的教训。

以后坚决不能跟邵锋两口子打牌,男的大脑跟个机器似得各种算牌记牌——甚至于磐庆还怀疑二爷还可能会偷牌,对!

尽管二爷那冰山脸看起来跟偷牌这样的无耻行径毫不搭调,于磐庆也的确没看到二爷出千。

但是!

为嘛好牌都是陈萌的?

如果陈萌叫地主,那赢的一定是她,而且每次陈萌当地主,手里必然会有俩王——怎么就会如此的巧合?

如果于磐庆叫地主,那么毫无疑问,输的一定是他。

然后陈萌的手运各种开挂,什么好的牌都能拿到,如果陈萌跟二爷一伙,那么哪怕是陈萌的牌运不济,二爷一个人也能虐于磐庆。

别问为啥陈萌跟于磐庆从来没有一伙过,因为二爷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给他媳妇添光环的辅助玩家,从头到尾一局地主都不叫。

于是,于磐庆深刻认识到赌的危害,身上的钱除了给诺诺封了红包,剩下的都当做赌资输给陈萌了。

当然,于磐庆也是不服气的,后来又提出下棋。

他不是对钱执着,只是输给俩孩子不太服气,都没敢挑着二爷挑战,毕竟人家是理科博士么,他就找陈萌下手,陈萌还很傻很天真的问,她从来没学过啊,输了怎么办。

于磐庆就喜欢这种没学过的,吹嘘说他包教包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咬钩了。

等到陈萌赢他个片甲不留后,于磐庆才意识到,陈萌是真扮猪吃老虎,这脑子比普通人快了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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