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哦?这么好吃?咱们也去尝尝?”陈萌馋了。

一听要去,石佩琦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去不得去不得...”

石佩琦也是吃货,以前听到有吃的跑得比兔子都快,今儿竟然这么反常,陈萌好奇了。

“怎么了?我请客,有钱~”说着还拍拍心口。

她这半年还真省钱,二爷的工资都攒下了,吃的用的大部分都自己生产了,离城市远也没地方花钱,衣服什么的于大伯拼命送,到了换季就给一家三口的邮寄过来,想拦都拦不住。

二爷又得到了一大笔奖金,所以陈萌现在还真有底气说她是小康家庭。

“不是钱的事儿,是那个大排档是璩雪远方亲戚开的,璩雪天天泡在那儿,咱去看到她多晦气,饭都吃不下。”

石佩琦现在跟璩雪水火不容的,走在学校遇到了,璩雪都恨不得拿白眼使劲剜她几眼。

“呦呵,璩雪的亲戚?她什么时候对这些穷亲戚这么好了?”

陈萌更纳闷了,就那朵人间奇葩小雪花,啥时候还有结交劳苦大众的心了?

摆大排档这样的事儿,在这个年代算不得多光荣,好多人都看不起这些小商小贩,璩雪会结交这样的人还真让人意外。

“说是她爸爸的一个什么远方亲戚?不过说来这个远方亲戚,很有手段啊,传奇人物!”

陈萌对别人家的事儿不感兴趣,却见石佩琦兴高采烈十分有倾诉欲的样子,便也坦然地从她带来的兜里掏出一袋瓜子,打开递给石佩琦。

嗑瓜子听八卦,最带劲了。

石佩琦一吃这瓜子,眼睛都亮了。

“这季节哪儿来的瓜子?”

夏季的海滨城市潮湿,瓜子不系袋一晚上就会变潮,不好吃,所以到了雨季前一段时间,只有密封的咸瓜子,而且口感不好,可陈萌拿出来的,分明是酥脆的原味瓜子啊,有一种让人提前感受秋天到来的味道。

陈萌嘿嘿一笑,诺诺代替妈妈答道。

“我爸做的。”

这孩子现在说话很溜,半年来语言中枢发育飞速,但她话还是不多,可能是像二爷,多数时候听,关键时刻插一嘴。

“啊?二爷...不是学物理的?”

这种东西难道不是学农业的才研究的?

诺诺眼变成一条线,“我妈喜欢。”

这两句话是十分有逻辑的,她妈喜欢的东西,她爸什么都能折腾出来,夏天吃点瓜子至于这么惊讶吗?这在她家里都是小意思!

“天啊,二爷现在是越来越...”石佩琦麻木地吞下瓜子,她受刺激了。

自己男人宠妻无度,陈萌说不爽那是虚伪,但对好朋友她还是很低调的,推推石佩琦,示意她跳过二爷这段,继续刚刚的话题。

石佩琦这才把她听来的八卦讲给陈萌。

说这个璩雪的亲戚啊,绝对是个肥肠励志的人。

之前好像倒腾东西赚了不少钱,但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进去了,被关了几个月,也罚了不少钱,出来后兜里就剩下十几块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打击,估计早就想不开了吧?

但是人家并没有一蹶不振!她跑过来跟小雪花不知道说了什么,小雪花就借钱给她,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跑到那种本不让摆摊的地方做大排档,然后赚了很多钱!

别小看摆摊,这种东西要是做好了,利润是极大的,又是这种神奇的地方摆摊,那还了得?

石佩琦说了这一套后,陈萌都听呆了。

这跌宕起伏的情节,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太励志了吧?

“且不说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跑到那地方摆摊,就说他能说服璩雪借钱给他,这就是个人物啊!”

陈萌知道小雪花不缺钱,毕竟缺钱也不能去国外留学,但,不缺钱跟抠是两种毫不犯冲的概念,那是真抠啊,小姐妹在一起经常分享零食,人家小雪花是只进不出的那种,出国留学时候各种哭穷装可怜,哄得陈萌没少关照她。

后来陈萌飘着的时候才知道,人家小雪花家底硬着呢,就是人家低调(抠),还有点拜高踩低,穷亲戚在璩雪眼里那都不算人,竟然能从小雪花这里借到钱,这下陈萌是彻底感兴趣了。

石佩琦怼怼陈萌,“是吧,所以我才说这是个牛人啊!”

“长得帅?小伙子?”

石佩琦摇头,“女的,我没见过,只是听去过的同事说,看着挺不一般的,虽然穿奇装异服,但长得还挺好看的。”

“长得好看的女的...能跟小雪花做朋友...?”

陈萌突然有了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莫不是在山里住太久了,整个人都脱节了?

小雪花都能转性...那这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

在巨大的好奇心唆使下,陈萌拽了石佩琦,领着小诺诺,她蹬自行车,石佩琦坐后面,诺诺坐在前面的横梁上,一路朝着海边方向前进,到了海边陈萌条件反射地,看向了码头方向,石佩琦停自行车的地方,距离她下船的地方不会太远。

陈萌站在原地,傻了吧唧往那边看,还掐指算呢。

“老铁,看什么呢?”小琦琦用手在陈萌眼前挥了挥。

“我总觉得那空旷的大海面上,会突然窜出一只二爷...”

谜一样的预感,大概是跑出来的方法太心虚,陈萌总觉得二爷不会放过她,一想到她老公那张愤怒别扭傲娇满级的脸,她就觉得大姨妈奔腾汹涌了些...

石佩琦朗声大笑,拍拍陈萌。“想多了,这个点儿哪来的船?就是你家那万年醋夫坐船来,那也是明天的事儿了。”

陈萌一算时间,也觉得自己太能吓唬自己了,二爷又不是鸟,长翅膀还能飞过来?

想到这,陈萌撞了撞胆子,跟石佩琦一起朝着传说中的烧烤摊走去,只是不经意间回眸,大概是心虚的缘故,竟觉得海上空的火烧云在夕阳下,幻化出来的都是二爷那盛怒的脸...

果然,人是不要坐亏心事的,否则干啥都心虚啊。

心虚的陈萌一下子点了很多烤串,等烤串的功夫她也打量这个号称神奇的烧烤摊。

不同于普通大排档的油腻,这里的确是干净。

位置选的也是真好,可以把暮色来临前,黄昏的海边夕阳尽收眼底,海风不凉不热,名字起的也很有意思。

七里香。

大排挡的棚子是油布,上写了大小不一样的字,错落有致,看着很特别。

陈萌定睛一看,哎呦,这个可不得了。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来来回回,我用几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谁...

这样的句子,以大小不一的字体写在棚子上,桌子上的塑料硬膜下,压着的特质防水桌布也是用毛笔写着这样的唯美句子。

陈萌虽然学理科,可看这些还是非常喜欢。

这个词写得真好,短短的一句,就能细腻又精准的诠释了一种意境,回味无穷。

烤串一上来,这种入味的腌渍以及恰到好处的火候,的确是别处吃不到的。

陈萌观察了来这边的食客,疗养院出来的并不多,谁家老干部天天吃这玩意,更多的是慕名而来的,看衣着打扮有石佩琦这样的文青,也有单纯的工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好吃不贵。

“有点意思...”陈萌吃着还点点头,石佩琦也是同样的反应。

没看到小雪花在这,俩人胃口都不错。

在海滩的一处礁石上,一个身影居高临下,拿着望远镜看着大排档的方向,她的双腿悬在礁石上来回的晃悠,嘴角也是不屑地撇向一边,在她身边,还摆着一个账本,记录着前一天烧烤摊的营业额。

这个数字是很惊人的,一天的营业额比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高,在这个时代可谓非常了不起了,但这并不能满足璩爱莲的心。

卖罐头的时候,分明比这个来钱还要容易好么!

还有之前坐车去老毛子那边倒腾东西,来钱也是很快啊!

谁知道这个时代的土老帽们不按着套路出牌,她莫名其妙就被抓了,好不容易才出来,东山再起白手起家...

就这么努力,收入也赶不上之前,璩爱莲心烦意乱地翻了翻账本,又扔在一边。

拿着望远镜居高临下看,看到食客满座。

没见过市面的乡巴佬们,拿几句后世的歌词给她们看,一个个就跟魔怔似得,就连这个烤串的秘方,她都是跟后世的小说学的,随便小试牛刀就大火特火。

想到这,璩爱莲躁动的心才平静下来。

被没收一次也无所谓了,反正她看了那么多网文(盗版的),学了那么多年代文发财路径,随便弄几条就会赚,这点挫折算什么呢。

大概也是很久很久以后,二爷质问陈萌,说你飘的那十多年都是白玩的吗?那么大个明星的歌词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认不出来?

如果早点认出来,那么璩爱莲的来历肯定早一点知道。

陈萌可冤了。

跟二爷辩解,她飘着的时候,的确经常听这个天王的歌,可是那歌词的玄妙就在于只听是根本辨不出来的,二爷认为她是狡辩,敲了她额头一顿也就了事。

直到很多很多年过去,这些歌火遍大江南北,二爷听了若干遍都没听出唱的是啥,这才明白他当初真冤枉陈萌了。

这,也是后话了。

诺诺似乎也很喜欢这里的烤肉,陈萌却不想让孩子吃,她给孩子带了个小饭盒,里面有做好的便当。

妈妈做的爱心饭再好吃,吃多了也想尝尝外面的,诺诺哼哼唧唧,石佩琦心软了,趁着陈萌去了洗手间的功夫,偷偷给孩子塞了一串烤排骨,据说这是这个摊的招牌,好多人慕名而来就是为了吃这个。

陈萌从洗手间出来,迎面遇到了从礁石上回来的璩爱莲,璩爱莲本来是没在意陈萌的,但是擦肩而过时,陈萌那种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气质,瞬间吸引了璩爱莲。

璩爱莲抬头,只见眼前的女人穿着非常普通的长款连衣裙,也没有过多装饰,头发只是随意吊了马尾,在人群里还是一眼就能认出,这个女人不就是...

那个把很难看的棉服穿出时尚时尚最时尚的那个!

璩爱莲一直盯着陈萌看,她忘不了这个女人给自己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同志,您有事?”陈萌看这小姑娘一直看着自己,就顺口问了句。

“我们是不是见过?”陈萌觉得她有点眼熟。

璩爱莲马上露出礼貌又不失疏远的表情,“没有。”

“哦,打扰了。”陈萌转身就要走,这时店里服务员过来了,对着璩爱莲恭敬道。

“莲姐,咱们货到了,您去看一下。”

“嗯。”璩爱莲扬起下巴,示意她知道了。

陈萌一听,这个女人难道就是让小雪花都掏钱的那个传说中的人物?

这就有点意思了...看外表,陈萌没看出她有多智慧。

“你是这的老板?”陈萌问。

璩爱莲点头,“你觉得我们这菜的口味怎样?我们这的排骨可是秘制配方,别的地方吃不到。”

好多老板都会跟客人如此寒暄,但是陈萌却觉得这个老板寒暄的...很不讨人喜欢。

有点高高在上的感觉,要让陈萌给璩爱莲做个内心os,大概就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吃了我的菜都跪恩吧。

“的确是很特殊,烤的很嫩。”陈萌保持礼貌微笑,“那些句子您是哪里摘抄的?我非常喜欢,很有意境。”

说起这个,璩爱莲又得意起来,她一得意,那种“我以外的人都是渣”的感觉又更加明显了。口气里都带着掩饰不掉的得意。

“这个是我自己写的。”

反正别的重生者也是这样霸占大神们的作品,这年代方大大还没写呢吧,璩爱莲说的也是底气十足。

“你...写的?”陈萌上下看了几眼,看不出来啊!

“是的,我从小饱读史书,对于这些文字小有研究,不过是些雕虫小技附庸风雅罢了。”

这句话...陈萌琢磨了下,一个连褒义词贬义词都分辨不出来的,真能写出那些让人回味无穷的诗句?

附庸风雅,这难道不是用来形容没文化还非得装有文化的暴发户吗?这到底是谦虚自黑啊,还是真不知道啊,啧啧...

“我看您‘写的’那些诗句里,好多古风的感觉,形容词用作动词,这点您是借鉴了谁吗?”

璩爱莲听得一头雾水,听个天神的歌,怎么还出语法来了?!

陈萌是循序渐进地套她话,这句正常回答,应该是说古代这类用法很常见,然后陈萌就可以试探下她的功底。

毕竟一个就差在脸上刺上肤浅没文化的人,说她能写出那些词来,陈萌是死活不相信的。

“那个,写了就写了...哪来那么多语法!好听就行了呗!”璩爱莲回答不出来。

她当初是非常喜欢天王的歌,每一首都拿本子抄下来,回来向自己的偶像致敬一下怎么了!这些人好烦!

陈萌垂下眼,长长地哦了声,心里有底了,继续问。

“您是否特别喜欢屈原啊,毕竟他那句‘芳草年年惹恨幽’,这一个惹字,跟您用的帘外芭蕉惹咒语,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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