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天意本该如此,是之前的错了,现在不过是修正错误。

“...”好吧,偏执男人你赢了。

只是陈萌还纠结呢。

“她那些优美的诗词,到底是抄了谁的呢,我喜欢啊...”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么好的词,她到底是抄了谁啊?

二爷把她的头板正过来,“那个并不重要。”

“那啥重要?”陈萌傻不拉几的问。

二爷声音阴灿灿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下,你擅自离家,带孩子离家出走的无耻行为?”

“...?!”

二爷您那脑回路是个圆儿?还带算这种小账的?

这一宿,诺诺在安心睡着,陈萌被二爷收拾的很惨很惨...

具体有多惨,只看她醒来时那乌黑的黑眼圈便知道了。虽有姨妈护体,却架不住人家二爷花样百出啊...不可描述,不可说。

第二天清晨,带着黑眼圈一宿没睡好的陈萌想跟二爷回岛上,毕竟岛上还有一堆没招待完的学习团呢,不过二爷说船要下午才有。

刚一出房间,就听到领导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小毛!把我的鞭子拿过来!”

“院长,您真不能抽他,他还是个孩子...”警卫员小毛帮着求。

“是啊,小剑儿还在长身体,你要抽他先打我好了!”在这服务了很多年的小阿姨也帮腔。

领导的声音瞬间提高。

“都被你们惯成什么样子了,不像话,太不像话!昨天往烧烤里掺和沙子的事儿还没收拾他,今天我刚起床,隔壁那几家联合堵门告状!”

本来是挺美好的早晨,结果一开门,门口戳着疗养院其它老干部,都是过来告状的。

这个说他不在的时候,郝剑给人家养的花剪了。

那个说郝剑往人家茶杯里放苍蝇。

还有什么给人家狗剃毛啊,欺负人家孙女揪小辫子什么的。

诸多恶作剧让领导忍无可忍,非得要拿出鞭子抽这孩子,郝剑就站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陈萌和二爷一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二爷一看闹腾了,拽着陈萌就要撤。

诺诺看到昨夜相谈甚欢的小哥哥怂的跟什么似得,看了下发怒的老爷爷,又看了看不想管闲事的老爸,最后选择了老妈当盟友,抱着陈萌的腿就哼哼。

“妈妈呀,妈妈好...”

陈萌明白女儿的心,就算诺诺不说,她看到了也不能跟二爷那个冰柱子似得当看不见。

“郝叔,怎么发这么大火,发火对您身体可不好。”才一顿火锅的功夫,就已经跟人家关系近了一大步,都不叫领导直接叫叔叔了。

领导一看是陈萌两口子,有些抹不开面,却又实在生气。

“这个小龟孙子,不教育实在是不行了,你们谁都别拦着我,我今儿非得打断他的腿!”

话是这么说,谁不知道真要是不拦着让他打,后面事儿才大呢。

陈萌笑嘻嘻的指挥二爷,“你领着俩孩子出去捡贝壳,我陪郝叔聊会天。”

二爷不悦,“我为什么要去?”

“你这个小丫头!跑到我家来管我家里事儿了?”领导正愁没地方泻火,陈萌撞他枪口上了,当然也不是真气,就是嘴上出口气。

陈萌还没等说话,二爷径直走过去,一手领着女儿,一手拽着郝剑的脖领子,在领导惊诧又愤怒的眼神里,潇洒离去。

那背影仿佛再说,就管你咋了,你有招想去吧。

陈萌噗一声笑了。

领导要是不说自己还好,一说二爷就护犊子,本来不想管的,现在插手了。

领导气得指着于邵锋的背影,“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混了!”

“最好开除我。”二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别以为我不敢!”领导简直是要吹胡子了,这小子是上门踢馆的吗,未免也太嚣张了!

“嗯,我很怕。”二爷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从外面飘来,领导咆哮。

“鞭子呢!拿来!我连这个混蛋一起抽了!”

陈萌哪儿能见着自己老公被收拾啊,忙拦着领导。

“您别跟他一样的,有什么冲着我来!”

领导气极反笑,“你们这俩小兔崽子!”

别看现在是骂,这也意味关系更亲近了,昨晚的事儿让领导对这两口子好感度上升不少,尤其是看混不吝的孙子跟陈萌母女那么好,这看着就十分顺眼了。

“都说淘气出好小子,小男孩哪有不调皮捣蛋的?您也用不着生这么大的气。”陈萌趁机劝道。

领导一提孙子就上火,心里有满腹心事,又不能当着这些晚辈说,于是挥挥手。

“下午我让人给你们订船票回岛。”

说罢就要出去,陈萌感觉不太对。

为什么领导的眼里,会有难以掩饰的沧桑与沉重?

机敏的陈萌突然想到一件事,“郝叔,你工作那么忙,谁来教育孩子?”

领导脚步一顿,这个话题戳他伤疤了。

一边的小阿姨抹眼泪了,这是跟着领导很多年的老人了,在这个家也能说上几句话。

“还能有谁,都是俺们带的,小剑儿是淘了点,可是哪儿天不是盼着日子等着你回来,现在孩子淘气了,你就看不上了,可怜这孩子啊,没爹——”

“住口!”领导制止。

小阿姨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扭头走了,就看这个相处模式,陈萌就能猜到领导平时为人应该是不错的,起码是善待佣人,不会以公谋私,那就好办了。

“谁都不准当着小剑儿的面说他爸的事儿,都给我记住了!”领导咆哮完就觉得心口堵,警卫员忙拿来药,又是劝又是哄的,勉强吃了下去。

让他去医院,他死活不肯,匆忙出门要去开什么会,陈萌就找到刚刚盯领导的那个小阿姨唠嗑。

陈萌比较会套话,只用了一会功夫就套出来了。

原来领导的儿子,也就是小剑儿的爸爸是作战部门的,训练时意外牺牲了,这都牺牲一年半了,谁也不敢告诉孩子爸爸没了。

骗孩子说爸爸去远方了,这孩子之前是跟着妈妈,但是越来越淘气,三天一小祸,五天一大祸,上门告状的排着队的来,只能是送到爷爷这,希望严格的领导能管。

但是现在看,领导好像也管不了,工作太忙不能随时盯着,前脚出去,孩子后脚捣乱,领导打他鞭子都要打断了,过后该怎么闹腾还怎么闹腾,一点也没收敛。

小阿姨之所以敢如此怼领导,一方面她是心疼孩子,还有个原因她跟领导家有亲戚,说话也没那么多顾虑。

陈萌把来龙去脉都弄明白后,心里惋叹。

小剑儿的父亲是烈士,但是死后家人一直瞒着不说父亲的死讯,孩子才会变得叛逆捣蛋。

陈萌遇到这样的事儿,心里也不舒服,郝剑虽然调皮,毕竟是个小孩,生死别离对于成年人来说都是很难承受的,领导是担心孩子受不了才不说。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陈萌觉得别人的家事她不好插手,只是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儿,硬是把她也卷进来了。

下午突然刮起了大风,船不能走,陈萌和二爷被迫多留了一天。

到了傍晚,二爷接到消息,陈萌的养母祝秀秀去世了。

陈萌有些惊讶却也不算太意外。

上次去看祝秀秀就已经知道她癌细胞扩散,医生说能撑半年就不错了,现在刚好半年。

找不到人收尸安葬,祝秀秀的丈夫已经隐姓埋名躲起来了,女儿陈欢又是精神病患者被隔离关押,人火化了骨灰没地方放存在火葬场,那边通知了二爷。

陈萌听了以后沉默稍许,她觉得这是个机会。

趁着二爷带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功夫,她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二爷听。

“什么?要去火葬场看祝秀秀?!”二爷挑眉的样子给陈萌一种她要是敢说是,他就敢把她就地家法的意思。

那种人跟她有一毛钱关系,死就死了,不给她挫骨扬灰都是最后的仁慈,还想去看!

“我是觉得,这是个给孩子们上生死教育课的机会。”

陈萌正待把用意说明,却见领导回来了,怀里抱着个小纸壳箱子,里面装着一只小奶狗,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军人,那军人军衔不低,领花跟领导和二爷都不一样,这是战斗部门的领导。

“老郝,健民的追悼会你不让小剑儿去吗?”

“不需要。”

那公文包军人还想说什么,领导把脸板起来。

“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们家的事自己处理。”

说罢进了院还把门关上了,门外那人一脸无奈。

领导心事重重,只跟二爷和陈萌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便径直走进屋。

陈萌一看就能知道前因后果。

这是领导儿子单位的领导过来说追悼会的事儿了,勾起了领导的伤心处。

外面那人还不甘心,扯着嗓子喊。

“老郝!你不能回避问题!郝健民是我们的英雄!他的儿子有权知道他爸爸是怎样的人!你不能这样瞒着掖着!”

陈萌在院子里听得直摇头,这不是二百五吗...

果不其然,领导又冲出来,从箱子里放出那只看着跟刚断奶没多久的小奶狗,喊了声,“去!咬死他!”

这小狗别看不大,还真懂事儿,嗖一下就从门缝窜出去了,奔着门外的那人就扑过去了。

那人好气又好笑,“老郝你还真放啊...”

“汪!”那小奶狗扑过来了。

那人没办法,他这样的战斗部门一脚卷死这样的小狗都没问题,但又不能真下手,只能是被狗追着跑。

陈萌和二爷就在院里乐呵呵的看,这么大的官被小狗追的画面,估计有生之年也没有几次机会能看到。

领导站在台阶上喊,“再敢过来咬死你!”

还好他孙子没在家,这要是在家听到了...

“老郝!我下午去单位找你!”那人跑远了,声音从风中传过来。

“见鬼去吧!”领导中气十足。

谁都没看到,外面院子的树丛里,一个小小身影蹲在里面,头上还带着柳枝编的环,他的脸上有一些麻木,也有一些湿湿的东西。

在二爷怀里的诺诺似乎有所感应,朝着门外看过去,小脸上有着一点点成人看不懂的忧愁。

失去亲人的感受,谁说孩子不懂呢。

“想管?”二爷斜着眼睛看他老婆。

陈萌点头,“我想趁着这个机会,给诺诺修复下我走那段时间带给她的伤害。”

郝剑跟诺诺曾经的情况一样,都是面临着如何接受至亲去世的煎熬。

诺诺这是因为陈萌回来了,性格一点点好了起来,心里的阴霾也渐渐消除,但对于生死这一块,诺诺还是有点阴影,有时候也会做梦。

陈萌有次半夜去给孩子盖被子,就看到女儿看着天花板一言不发,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醒了睡不着了。

这次祝秀秀去世了,陈萌想带着俩孩子过去,也算是一次小小心理治疗。

火葬场到了下午就不能去看寄存的骨灰了,于是陈萌就把时间定在了明天早上,暂定明天上午看祝秀秀的骨灰,对孩子进行生死概念输出,下午坐船回岛。

诺诺跟郝剑玩的非常好,很快就变成郝剑跟着诺诺转,诺诺竟然不排斥,陈萌觉得有点惊讶,她女儿越大越有个性,跟她爸爸一样,不是什么人都能入眼。

但她却总是用那种,嗯...陈萌想了下,觉得“二爷一般的宠溺眼神”这个形容词比较合适,对,女儿总用那种很关爱弱势群体的眼神看郝剑。

女儿有人看着了,陈萌便跟二爷去了学校找石佩琦,刚好项鸿杰也在,一行人吃了个饭,等陈萌回到疗养院,还没进院就听到郝剑的咆哮声。

“谁让你乱喂她吃东西的!!!”

“我看她饿了就...”小阿姨的解释还没说完,就听得郝剑大叫。

“我们不是带水果了吗?我就下海游泳的功夫,你就随便给我妹妹乱吃东西!她要是吃坏了,我跟你没完!”

妹妹?

陈萌一听,赶紧快步进去,就见郝剑一脸怒气地指着平时最疼爱他的小阿姨,小阿姨满脸委屈,诺诺在边上好像想要劝,但是她拽不动郝剑。

“这是怎么了?”陈萌忙过去,小阿姨低头抹眼泪。

“刚刚俩孩子去洗海澡,小剑儿下去了,诺诺好像是饿了,我就去给孩子买了几串烤排骨,小剑儿就生气了...”她还是拿自己的工资买的呢,平时都舍不得吃喝的,这是看诺诺太可爱了,才自掏腰包。

结果还被家里的小霸王训斥了,小保姆此刻的心是无比委屈的。

“啊,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报销。”陈萌一听是为了自己孩子,特别不好意思。

郝剑冲过来,一脸担忧拽着陈萌的袖子就往外拖,“阿姨!快点领着妹妹看医生去吧!”

“窝...没事!”诺诺一着急就不太会说话。

“怎么回事?”二爷问道。

郝剑横眉怒目瞪着小阿姨,“都是你的错!”

“哎呀,小剑儿你太伤我心了...”小阿姨眼泪都掉下来了。

正这么个功夫,领导回来了,一看到这情况,不由分说就过来,抬手就要打郝剑,陈萌赶紧拦着,场面极度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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