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陈萌看了眼闭着眼的韩宇,从他舒展的表情里知道自己的治疗有效果了。

很好,治疗可不是免费的,现在要收“医疗费”了!

陈萌又引导着已经放松下来的韩宇进入深层潜意识,到了这个状态下的催眠,那可真是韩宇为刀俎陈萌为鱼肉,二爷为...看陈萌切鱼的围观者!

总之,韩宇现在什么话都说。

陈萌从一点点小事儿问起,问到后来就开始涉及到韩宇做的那些混蛋事上来。

许是她催眠的声音太让人舒服了,韩宇甚至没发现自己被人下套了,稀里糊涂的,就把绑架石佩琦的事儿都说了,包括是怎么坐船去的,怎么威胁人的,石佩琦弟弟他是怎么做套的。

一五一十吐了个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还吐了不少别的出来。

比如几年前对良家女孩图谋不轨,但被家里拿钱压下去了,上班时私吞了公款什么的...

二爷在边上看的也是叹为观止,被放了生锈菜刀的水盆里的蛤蜊吐沙子飞快,陈萌就是那放了刀的水,韩宇就是那吐沙子的蛤蜊,嗷嗷的啥都吐了。

这些压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后,韩宇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舒服啊~

那柔和的女声还鼓励他呢,做的很好,一切都不错。

陈萌见他吐的差不多了,开始做清醒引导词。

“当你听到我的手指弹动声后,你会从那个状态里醒来,咔!”她弹了下手指。

韩宇缓缓睁开眼,就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从诊台上坐起,看着带着口罩的女医生一脸感激。

“医生,谢谢您,我舒服了!”

“不客气,与人为善是我应该做的。”女医生摘下了口罩,韩宇看的眼睛都直了。

原来这个女医生被口罩遮挡的脸这么好看,这个眼镜拿下来后,这小脸怎么那么好看,那么眼熟——眼熟?!

裤衩!

一切都裤衩了。

这个脸,这不就是那个坑了他全家的陈萌吗?

韩宇对陈萌这张脸是毕生难忘,可他还是没从巨大的惊愕中反应过来。

“hi!你还好吗!”陈萌对他挥挥手,顽皮地眨眼。

二爷这个据说戏份很重的角色也终于有了他第一句台词。

“可以出来了。”

只见床底以及窗帘后,跟变戏法似得出来几个穿制服的,原来这些人一直潜伏在这!

韩宇都没弄明白咋回事儿,前一刻还在催眠的舒适当中的,再醒来就是被人热烈围观——而且围观他的,为嘛还有警察?

警察干嘛要趴在床底——床底?!

陈萌一脸怜悯地看着他。

“今天的诊费我就不收你了。就当是你进去前我给你的一点送行礼物。”

“是你?!”韩宇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终于明白自己上当了。

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他躺在这个诊床“睡觉”时,他都说了什么?

陈萌点头,“是我啊,要不你以为谁这么好心?”

“...”韩宇的脑袋都被砸晕了。

其中一个穿制服地走过来,掏出他们所里最高档的设备——录音机!

“韩宇,现在怀疑你跟一起绑架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调查!”

韩宇心里害怕,嘴上还要硬撑着。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人家按下录音机,听着那里面清晰的传来他和陈萌的一问一答,韩宇闭眼,彻底绝望了。

这个刺激有点大,俩警察上前给他扣上。

“你缺德不缺的?!”韩宇气坏了,冲着陈萌咆哮。

是她,就是这个可恶的女人坑自己!

陈萌摊摊手一脸无辜,“并不觉得我缺德,相反我还觉得我是个正义感十足的人,是吧,二哥?”

二爷终于把这个让人眼晕的瓶底眼镜摘下来了,淡淡地嗯了声,这是他今晚第二句“重要”台词。

“还有你...”韩宇大受打击,这俩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他竟然没认出来?!

“我这个人喜欢用正当的方式去维护正义,而你只会用不当的方式去恐吓别人。”

这就是差距。

韩宇的姑姑韩江已经用生命做代价,阐述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任何竞争都不应该用不恰当的方式,就算是一时获利也站不稳,可是韩宇并没有领悟到。

或者说,等他领悟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陈萌对他挥挥手,“去捡肥皂去吧~”

“你缺德!你无耻!你欺骗我!”韩宇被带到走廊,才想起要大声斥责,可是陈萌在里面怎么会在意。

她掏掏耳朵,对着一脸宠溺的二爷摊摊手,“二哥你看,他脸皮多厚啊。”

被一个绑架犯喊着卑鄙,她可以当成赞美吗~

“嗯,负负得正。”二爷终于有了第三句台词,看着她的眼却是满满的爱。

台词不要多,感情到位就ok。

该收拾的都收拾了,陈萌一个也没放过,收拾完了没留隐患,彼此都放心。

陈萌在婚前稍微皮了一下,跟(戏份很重)二爷联手把韩宇涮了一把,成功的送人家一个牢饭大套餐,估计几年内都看不到他了。

陈萌觉得自己还是挺善良的,毕竟韩宇进去了以后,起码...睡眠质量会好一些,陈萌给他的治疗可是真的。

会不会因为气陈萌恨陈萌恨到新一轮的失眠,这恐怕就没人能知道了。

韩家那边一连损了俩人,韩宇进去了,韩江没了,再想闹幺蛾子,根本没机会下手。

本来韩家人想着披麻戴孝什么的,结果听到韩宇进去了,全家大乱,就算是有人还惦记捣乱,可到了二爷结婚那天,整条街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别说披麻戴孝,就是推个小车都过不去。

于大宝悲催的被抓过来,将功补过戴罪立功,领着他的发小朋友,组成了个巡逻小组,专门堵韩家人。

那边韩家人一筹莫展,而这边陈萌已经披上嫁衣跨过火盆,以最传统的方式嫁给了二爷。

容颜变换,仪式也跟前世大不相同,但是两世的相爱,不变的相守这都是永恒的诺言,陈萌被二爷全程牵着手,拜过天地,从今天起就是名正言顺。

而一条街之外,苏宇柒也是惨白着脸,坐在茶馆听着那边传来的鞭炮,她对面的男人嬉笑道。

“现在,跟我合作是你唯一的选择。”

结婚是一件蛮傻的事儿,陈萌是这么觉得。

尽管二爷一再要求从简,但是全套做下来还是挺累的。

中式婚礼仪式全部完成后,再换衣服再宴请宾朋,于家人脉太多,街上宴请宾朋着实不便,婚宴安排在津地最好的酒店,民国时期就有,国内最早的一批外商开办的饭店,建筑风格还保留了租界时期的那种特殊欧式风格。

已经换好敬酒服的陈萌靠在二爷身上,二爷闭目养神搂着她,陈萌则是不知疲惫地看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

此时俩人的车距离酒店已经很近了,可以看到酒店的三层主楼了,陈萌指着比主楼还高一截的钟楼推二爷。

“二哥!你看那个,像不像是我们当年看过的?”

二爷睁眼,看到那个别致的钟楼,颔首。

“看啥了?”诺诺今天被打扮成小花童的样子,跟着妈妈,吸引了一波人的眼球,颜值是真心高。

当然,也有部分人心里都在揣测,陈萌这个“后妈”对这个可爱的“继女”会是怎样的情绪。

这些陈萌心里明镜似得,来的人没几千也好几百人了,怎么可能每个人都心怀善意,只是外人怎么揣测她是否能坐稳新任于夫人的椅子都不重要,她和二爷是一路携手杀过来的,怎能畏惧这些流言蜚语。

“这个钟楼,像我和你妈妈在国外时看到的。”二爷今天心情不错,话也多了些。

开车的司机目不斜视,心里却啧啧起来。

豪门少奶奶哪里有那么容易坐的,尤其是这种续弦,还要给人家带孩子的,这不,刚结婚就已经听丈夫回忆“前妻”往事?

太刺激了。

不看好陈萌和二爷的可不止是司机一个人,这种想法的人,几乎占据了今天宾客的一多半,陈萌跟二爷的“原配”反差实在是大。

一个留学回来的高干女儿,一个是小学文凭的村姑,一个是二爷孩子的亲妈,一个是不知道怎么走狗屎运嫁过来的后妈,没几个看好这场身份悬殊的婚礼。

诺诺听爸妈又在那说别人不懂的哑巴暗号,好奇地问。

“国外看到的?”

“是,那年你妈妈救了一个站在上面要往下跳的小女孩。”二爷还记得陈萌那时的样子,眼带回忆。

陈萌也想起来了。

“我不是吹牛啊,我觉得我肯定比那时候强,当时用了快2小时才把人弄下来,现在你要是让我上,我现在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好吧,她承认这句自己是稍微有点吹牛啦,谁让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心情好高兴呢。

车缓缓沿着街道开,沿路的井盖全都被贴了红纸,电线杆也贴了红纸,红事最讲究吉利,马虎不得。

陈萌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这条街都是欧式建筑,都是洋鬼子在的时候建的,陈萌看着街道的似曾相识,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年发生的谁事儿。

说来也是很巧的。

那天是二爷用红肠推倒陈萌,陈萌一边害羞一边窃喜——别问她窃喜啥,反正穿上衣服趁着二爷洗澡跑出来,沿着街道走,走着走着就看到一个类似于酒店的那种钟楼。

那时陈萌想着二爷这样那样时的脸,心里是有喜欢又害羞还有点茫然和小愤怒,毕竟二爷只推人可没说要负责,但又实在是抑制不住对他的喜欢,抬头想看看上天的安排。

结果没看到上天,就看到钟楼上有个小姑娘要跳楼...

当下啥破那啥处的复杂心理都木有了,陈萌赶紧上去劝人,而追出来找他的二爷,则是在边上默默守候,等她劝完了长舒一口气,二爷才上前,给她披上衣服直接拽走。

陈萌期待的告白没有,但是他行动表达了一切。

也就是从那天起,陈萌跟二爷正式交往,现在想想,宛若一梦。

陈萌想着这些甜蜜往事,二爷自然也是想到了。

“我相信,你现在会比那时做的更好。”

“是!我也觉得我比那个遇到事儿只会自己瞎B跑不等你的傻妞强!”陈萌觉得自己重生进步好大,傲娇!

俩人交换了个甜腻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司机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是燃烧熊熊八卦魂。

介是把前一个媳妇跟现在的对比了?啧啧啧~

“跳跳!”诺诺突然指着外面,“死啊!”

司机忙开口,“宝宝哎~今儿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说这个,不吉利啊!”

这莫不是孩子忘不了妈妈,故意再爸爸和后妈的结婚日捣乱——内心戏十分丰富的司机正腹诽,扭头一看,吓的大惊失色。

只见那被陈萌和二爷讨论的钟楼,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站在顶上,呈陂状的顶楼,瘦弱的身子像是一个避雷针,得亏津地嫌少有风,这要是风大点这瘦弱的小身板说不定都能吹下去。

陈萌正沉浸在回忆里的那些甜酸往事,朝外面一看,差点没分清回忆和现实。

一样的钟楼,一样的走位,就好像当年她抬头看到的那一幕。

若不是站在钟楼上的那姑娘发色不对,陈萌还以为自己看到的回忆的幻觉。

她揉揉眼睛,钟楼上的女孩没有消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眼看二爷,二爷看她表现奇怪,就顺了顺她的头花。

“怎么了?”

陈萌指了指车窗外,感觉大脑都要死机了。

二爷顺着她的手看过去,一向淡定的二爷也大脑死机了,手上一个不稳,陈萌的半边珠花被扯下来了,头皮有些微微刺痛。

陈萌看向二爷,二爷扔掉珠花抓着她的手,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无奈,也有些愧疚。

想给她一个最好最隆重的婚礼,但天不随人愿。

二爷把他精密的计算都用在这场婚礼上了。

算了最好的日子,算了最好的酒宴,怕她劳累流程做的精简却不敷衍。

结果就在这最后一步上,跑过来一个跳楼的...

二爷懒得管外面作死的,他有限的感情也冷情的不肯分给任何人,除了她。

“人就不能吹牛,看,打我脸了。”陈萌顽皮地对二爷摊手,这意思是她要上了。

“介sei家孩子这么缺德,挑着人家办喜事儿的地界搞这个...”司机想莫不是二爷的前任大老婆看今天不爽,给人添堵?

有这样想法的可不止是司机,客人们都跟在陈萌和二爷的车后,也都看到这惊人一幕了。

大伯就在陈萌的车后面,听司机说有人要跳楼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往外一看,汗当时就下来了。

他忙从他那辆车上下来了,陈萌隔着车玻璃都看到大伯额头的汗珠子了,这是真急了。

办喜事儿最讲究一顺百顺,撞上白事儿出殡还好说,但是撞到这种现场死人的,那就是世界末日一样的灾难。

韩家人想要披麻戴孝给婚礼加白这已经是很过分了,但也比不上有人现场要跳楼,楼上那姑娘要是来个血溅五步,这婚宴也进行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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