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但是...倒霉催的记者们遇到了二爷。

“请问您爱人在哪儿?可不可以——”

“不可以。”二爷简单粗暴的拒绝。

记者们从未遇到过如此高冷的人,一时之间气氛陷入尴尬,于大伯赶紧上前打圆场。

“各位,我侄子工作是高度保密单位,怕是不方便接受采访,不过你们可以随我进里面,喝一杯喜酒,过后我问问我侄媳妇是否愿意配合你们...”

二爷瞪了眼大伯,哼了声,转身进去了。

大伯多圆滑啊,知道记者不能得罪,得罪媒体以后干啥都不方便,一个眼神,他的秘书就过来了,赶紧领着这些媒体人进去安排座位。

于大伯笑成了花,趁机也是给自家做个公关,把媒体的都请进去喝喜酒,再转身二爷就不见了。

大伯赶紧进去,想要找找陈萌,这可是今天的大功臣,她的行为不仅拯救了一条年轻的生命,更是让这些围观的人全都闭了嘴。

谁还敢说陈萌配不上二爷?不服的也上去救一个试试啊,救一个人只用五分钟,这种技术谁有!

谁、有!!

大伯现在走路都挂风,自带bgm,俺们家的儿媳妇牛叉牛叉最牛叉~

进去了没看到陈萌,只看到冷漠如故的二爷。

“你媳妇呢?”大伯想好好夸夸陈萌。

“忙。”二爷只说了一个字。

此时人群散去,大家该喝酒喝酒,该回家回家。

只有陈萌,在繁华褪去后,默默选择了善后,她在房间里,单独跟那女孩以及她的父亲做善后治疗。

站在房顶上谈判,那是让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义举。

可是在人群看不到的地方,还能保持她的底线,这就是陈萌。

她的善不是做样子,尊重生命也不是喊口号,就算是没有人关注,她也在默默做着她认为正确的事儿,不需要光环也不需要别人的赞许,她觉得对,她就做。

这点从学生时代到现在就没变过,哪怕是生活的苦难让她脱胎换骨,她改变了很多,也学的精明和保护家人,可她骨子里的倔强是不会变的。

大伯听陈萌去忙活别人去了,心里是能理解的,但是又怕二爷会有意见,毕竟二爷的脾气是那么的...不可描述?

可是大伯仔细一看,又被二爷此时的表情惊住了。

大伯本来担心陈萌缺席,二爷会不爽什么的,结果却见二爷充满爱意地看了眼陈萌所在的方向,那眼神差点没给大伯看化了。

妈呀,这还是邵锋么!

跟在大伯身边的诺诺在心里偷偷鄙夷了爷爷,少见多怪啊。

只要她老妈稍微表现一下,她老爸就会用那种诺诺吃鸡翅才有的饥渴眼神看老妈啊,看得人一身鸡皮疙瘩。

啧啧,狗粮喂大的孩子,早就习惯了啦。

因为陈萌正在对那对父女做治疗,二爷一个人敬酒。

大伯赶紧趁机公关一番,说这个婚礼一生一次很重要,但是重不过人命,生命的价值是多么的可贵,巴拉巴拉的。

二爷有些嫌弃地看聒噪的大伯,真啰嗦。

其实这些都不用大伯说,那几个已经被公关下来的媒体记者,肯定会添油加醋地写,还用他说?

树立道德模范,宣言正能量,那是怎么激动人心怎么煽情怎么来,记者们就擅长做这个。

有人拍下了二爷敬酒的背影,当做明天报道的照片,为啥不拍正脸呢,也许是担心曝光二爷的保密身份,也许...不敢面对二爷的刀子眼。

总之,明天的报纸上,二爷的背影成为一谈佳话,记者们还给配了特煽情的标题。

二爷要是知道他们写那么个标题,说不定敬酒的时候就给人踹出去了。

...

门隔绝了宴会厅的热闹,距离宴会厅有一段距离的包间里,陈萌正跟父女二人谈话。

外面热闹,这里面流淌着悲凉。

陈萌身上鲜红的敬酒服,和父女二人脸上的惆怅形成鲜明对比。

那女孩从被救下来到现在,一直保持着沉默,低头小声哭。

她的父亲就是那个内心戏很多,超级喜欢吐槽别人的司机,此时也是满脸愁云,唉声叹息。

陈萌看到这情况,也没急着说别的,而是跟服务员要来了纸笔,先是让女孩放松情绪,然后她问了女孩几个问题。

“有没有失眠,或是整天状态不佳?”

“有没有对任何事都充满自责?”

“最近胃口如何?”

“...”

陈萌一共问了15个关于抑郁的测试,女孩在她的鼓励下一一回答,最后的出来的结果让陈萌感到触目惊心。

“44分...”她看着手里的纸,再看向对面那个年轻无助的小姑娘。

“这是什么意思?”司机关切地问,他已经感觉到陈萌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普通村姑了。

她往那里一坐,就会给人一种很安心地救赎感。

陈萌把纸折叠起来,严肃地看着迫切的司机以及无助的女孩。

“我很严肃地告诉你,你的女儿已经有严重的抑郁症。”

“抑郁...啥?”司机还不懂这种常见的心理疾病,看着低头的女儿有些焦躁道。

“你到底哪里不开心,你不高兴你跟爸爸说,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儿?”

陈萌制止他,“请你冷静下情绪,更不要责怪孩子,她今天的一切行为都不受她的控制,相信我,她的内心比你更要难受。”

那孩子泪水涟涟地看向陈萌,第一次感觉到了救赎。

女孩有抑郁症,这是第一次寻短见,绝对不是大家想的那种什么作啊,想要博人眼球什么的。

抑郁症在这个年代还没有被广泛注意,陈萌给司机普及了下什么是抑郁症,司机都震惊了。

抑郁跟抑郁症是两种不一样的概念,抑郁是一种不开心的情绪,而抑郁症是病,根本不受控制。

往小了说,这叫心灵感冒,往大了说,这是死亡杀手,有4%的人因为抑郁症产生自杀倾向,这是一种非常可怕又很常见,却不被人理解的心理问题。

司机听完陈萌的话,还是没办法相信这是事实。

他女儿平时特别乖,也很外向,怎么可能得这样的病?

陈萌又给他认真科普了,抑郁症并不是大家想象中那种只有内向人才会得,实际上如果一个外向的人得抑郁症,会比内向的抑郁症还要棘手。

有一种阳光型的抑郁症,面对众人时是一副开郎积极的面具,等一个人时就会出现另外一个“自我”,这种对立反差,会给患者极大的痛苦,不仅会有各种头晕失眠心悸等反应,还会有女孩这种跳楼的倾向。

已经是44分的严重抑郁症了,一次谈话肯定解决不了问题,眼下这种情况也不适合多说,陈萌只能是给父女俩简单科普,嘱咐了司机要多关注女孩,不要因为工作忙就疏忽孩子,有条件要带孩子去看医生,也推荐了国内目前可以看这个的医生。

本来已经打算出门了,可是听到身后女孩嘤嘤的啜泣声,陈萌又折了回来。

在纸上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如果你们找不到可以信赖的医生,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尽量帮助你。”

女孩抬起布满泪水的脸,看着陈萌,陈萌伸手摸摸她的脸蛋,温柔道。

“在我的婚礼上遇到了你,也是一种缘分,姐姐很希望你能够战胜病魔,如果你需要我,欢迎你随时打电话给我。”

这一天对女孩来说是重生,对陈萌也是意义不同。

前世,她在自己告别少女时代的那一天,救下了一个轻生的女孩。

今生,她又在自己的婚礼上救下了另外一个轻生的女孩。

她的职业已经跟她的生活融为一体,就像她和二爷的缘分与羁绊,紧密相连不能分开。

陈萌走出房间,就穿着这特殊的“切割”礼服跟着二爷敬酒,可没人觉得新娘不得体,她的行为已经超越了服饰能够带来的美感,说她是最美新娘也是当之无愧。

二爷看她出来了,黑着的脸这才缓和,对她伸出手,陈萌笑着迎过去。

正在啃肘子的记者见状觉得实在太美,抓着相机赶紧抓拍,就觉得这对新人的对视仿佛已经超越了时间,也超越了一切。

陈萌感觉到闪光灯,回头一看,脸绿了。

赶紧给二爷拽到犄角旮旯,趴在二爷耳边如此这般的一说,二爷点头。

嗯,放心,他臭美媳妇的衣裙不整照片绝不会流出去——二爷看向那个记者,记者正心满意足地放下相机啃肘子,就觉得两道寒光扫过来,浑身一冷。

然后,他就看着二爷和陈萌朝着他走来了...

记者们单独坐了一桌,看到话题人物过来都很兴奋,二爷和陈萌过来,直接坐下来了,对着那个拍照的记者说道。

“我们想接受你独家采访,方便吗?”

其他记者都对这人投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那啃肘子的记者更是有种中了大奖的爽感,指着自己鼻子,是他吗?

“来来,我们进边上的包厢,给你5分钟的时间。”陈萌对二爷顽皮眨眼。

老公,五分钟的时间够不够你对相机下手?

二爷傲娇地微扬头。

五分钟?这是对理工科博士最大的羞辱,他们这些理工科男人,连导弹都弄的出来,搞掉一个相机还需要用五分钟?

一分足以!

于是,那个还不知道自己马上被二爷陈萌坑的小记者,傻不拉几地跟着二爷和陈萌进了包厢,其他记者出于羡慕嫉妒恨,抓起桌上的肘子蘸料全都撒到小记者的酒杯里。

让你独家,让你头条,喝孜然面去吧!

酒店里的婚宴热热闹闹,已经恢复平静的街道人来人往,那辆停在路边很长时间回见的车也缓缓开动。

车里的一对男女,心都停在陈萌身上。

苏宇柒想的是,陈萌真的比她想象中的...要厉害。

之前一直不想承认,但是这一刻她觉得,陈萌不是她想象中的一无所有,起码冲上去,以最短的时间把人弄下来,这点她是做不到的。

她过去实在是太低估了陈萌,今天陈萌的表现让她刮目想看,内心深处也有一丝解脱的感觉。

还好那个小女孩没事儿。

而周昂却是眯起眼,握紧双拳,不甘地看着酒店的方向,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计划就这样被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丫头给打断了。

“周昂,我不反对正当竞争,但是这种非正当的手段,以及拿别人生命捣乱的事,我不希望你再做了。”苏宇柒警告着周昂。

但周昂的表情,显然是没有听进去。

他勾起嘴角,对着酒店的方向喃喃自语。

“陈萌是吗...好,很好。”

他和她,就从这块开始了,他倒要看看这个陈萌有多厉害,还有那个负心汉于邵锋,他的感情又能维持多久。

陈萌跟二爷挽着手出来,得到了一手采访内部的小记者激动地跟在身后,本想给二爷和陈萌照张相,结果举起相机后,他惨叫一声。

“我的胶片怎么都曝光了?”

陈萌一脸遗憾,“啊,是不是空气潮湿?”

二爷看着天花板,默默地活动了下手指,戏足的男一号不解释。

小记者欲哭无泪的,陈萌召唤来大伯的人,拿了新胶卷给人家,小记者对着她连连感谢,心说回去后一定要把这个新娘子写得好点。

好人啊~啊呸,这酒怎么这个味儿?

这桌其他的记者不约而同地看别的地方,今天的酒菜,真香啊~

婚宴敬酒也是一个比较累人的过程,大伯趁机把该介绍的都给陈萌介绍着,仗着陈萌脑袋好用,每个人都仔细记在脑子里,身份辈分名字,座次看其在大伯心里的地位...

亏得这是学霸萌,换做别人真记不住。

陈萌发挥了她的公关特长,左右逢源跟着大伯游刃有余,二爷就站在自己媳妇身后,

拿着水冒充酒一杯杯地面无表情喝。

他媳妇寒暄,他就在边上默默放冷气,这新郎这表情可真是解暑降温,把婚宴喝得凉飕飕也是没谁了。

虽然新娘子笑容够甜,说话也特别得体,但没人敢仔细看,多看几眼新郎那冰刀眼就过来了...

散席后陈萌累得够呛,刚光顾着敬酒认人,她连饭都没吃,可算是能回新房吃点东西然后躺一会了,托二爷的冰块脸的福,没人敢闹洞房。

二爷开车带着陈萌回俩人在这边的新房,新房布置的喜气洋洋的,床上洒满了莲子花生等物,陈萌一进屋鼻子就动了动,然后欢呼地奔向餐桌。

“艾玛,这谁这么懂我?可饿坏我了!”

这桌上放的,正是香喷喷的饭菜,二爷早就知道自己媳妇少一顿不吃就闹脾气的性子,早就让人备着。

陈萌甩掉鞋子,光着脚都不穿拖鞋,直接就杀过去了。

左手肘子右手大虾,吃相豪迈,这是真饿了。

二爷看她吃的香,也觉得很有食欲,跟着陈萌把桌上的菜扫了一大半,吃了饭陈萌让二爷收拾桌子,她自己进了新房,一看到床上的俩大袋子,又乐了。

二爷把东西都收拾完回来就看到他媳妇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搂着一大堆钞票,乐得见眉不见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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