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石洲出了个案子,就在临县的一个村里,一个妇女持刀将邻居砍成重伤后逃匿,邻居是个60多岁的老头,被砍的就剩一口气在医院里抢救。

据说案发时那老头正在院子里浇白菜,那妇女进院举着镰刀就砍,一句话都不说,只一回合就将那老头砍倒在地,这一下还觉不够,又补了两刀,老头的血把白菜地都染变色了...

不过庆幸的是没砍到要害,老头还有口气,失血过多在医院治疗。

这种大案自然是要严肃处理的,地方出动大量的警力来搜索,最后查到嫌疑人可能逃往这边了,出动了大量的武警来封路。

陈萌听完后也傻眼了,“没别的路吗?”

警卫员一脸苦相,“可能有吧...但那都是小路,我不熟,而且这天车开不过去啊。”

二爷看向车窗外,这地方他也没来过,大脑没输入地图,一时半刻也想不到绕路过去的方法,二爷开始琢磨那几个封路的武警,在心里算着打晕人家强行闯关的概率有多大...

为了女儿,二爷什么都敢做。

就在陈萌犯愁,二爷犯浑之际,车窗被敲了两下,二爷开窗,就看到穿着部队雨衣的于大宝站在外面。

于大宝正带队过来执勤,雨这么大,风一吹雨披也挡不了多少雨,头发都湿了。

“你们怎么来了?”大宝刚看到研究所的车牌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陈萌夫妻。

“诺诺病了,我们要带她去看医生,大宝你能不能想想办法?”陈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宝。

大宝一脸为难,看向自己的战友,“这都封路了...”

“大宝...”陈萌央求地看着他,话不多说千言万语都在眼神里自己领悟。

她这个大眼看得于大宝瞬间心软了。

“那你们等会,我跟上面说一句放你们过去!”

于大宝的战友过来,听到他这么说,脸都变色了,拽拽大宝。

“我们得请示——”

“请示你大爷!没看到我小姑姑都烧迷糊了吗?”大宝一句咆哮,龙精虎猛,可算是站起来一回,瞪得他战友不敢再说什么。

“出了问题我来承担,放我叔奶奶过去!”

“谢谢大宝!等诺诺好了,我请你到我家吃饭!”陈萌觉得她发小今天身高2米2!

于大宝一腔热血撞头,被她表扬了!头一回!

“只是于邵锋你小心点啊,这边可有危险份子出没,你要保护好陈萌和孩子。”于大宝若不是任务在身,也想跟着保驾护航。

面对难得拎得清的于大宝,二爷也头一次表现出对于大宝和颜悦色,他点点头。

于大宝转身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把自己的袖标摘下来准备给二爷当通关信物,就听二爷说了句,“谢谢。”

声音很小,差点湮没在风雨中,但是大宝听到了,刺激的大宝一个不稳,手里的袖标都落在了泥水里,捞出来都脏了!

大宝把袖标在身上擦了擦,递给警卫员。

“你们上路,到出口那,把这个标给我们的人看就行了。”

“谢谢!”陈萌双手合十对于大宝比了下,车开走了。

于大宝伫立在原地,一脸痴痴,直到他的人过来推推他。

“看什么呢?”

“她对我说谢谢啊。”原来她不发脾气的时候,这么好看...

希望小诺诺平安无事。

于大宝看着车远去的方向,第一次埋怨起自己的工作来,比较能够陪着她天天守着她和孩子的二爷,他显然是差了很多...

这一路都有拿着对讲的武警,警卫员把于大宝的袖标系在车镜上,那些人看到车牌和信物也没查他们,任由车开过去。

车一路前行,雨一点没小,这条路两边都是灌木丛,灌木从再往里走就是一片片的草甸子,在风雨中那一人多高的草摇曳着,在大雨刷地的此刻,能够欢欣的也只有这些植物了。

陈萌大概明白为什么大宝他们会封路了。

这地方除了她们走的这条马路,边上的那些草甸子进去就跟迷宫似得险象环生,平时就是干湿不均,一下雨很容易形成泥坑数天不干。

放眼望过去,一片片的草无边无际,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动物藏着,人要是想穿过去基本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这个被大肆搜查的嫌疑人是个女人。

很多职业是不会因为恶劣天气就休息的。

比如这些冒着大雨还要执勤的武警,又比如陈萌和二爷这样为人爹妈的。

恶劣的环境,挡不住身上的使命与职责。

陈萌此时的心都在诺诺身上,她抱着诺诺心无旁骛,女儿睡了一路,她心疼地给搓着孩子的小手。

警卫员开了一路的车,嫌车里太过沉闷,就小声嘟囔。

“这个嫌疑人到底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厉害,一个女人怎么就敢对比自己强壮的男人一下砍那么多刀...这怕不是个疯子吧?”

陈萌看着诺诺的烧红的小脸说道,“女***犯罪,如果不是精神疾病,那么极大可能是因为情仇或是子女,这个案子十有八九是因为孩子引起来的,这女人家里,大概有个女儿。”

“嫂子你怎么知道的?!”警卫员惊讶了。

陈萌摇摇头,没心思解释。

这是来自心理专家的权威判断。

男为乾,女为坤,从古到今女人都被看做是阴柔的,像是水一样。

能够让女性变得刚强化身为厉鬼的,除了丈夫长期家暴奋起反击,也只有是保护孩子这一项了。

诺诺,妈妈为了你也愿意付出一切,快点好吧,陈萌低头,在诺诺的额头上亲了下。

车开了好一会,总算是到了公路的头儿,这边看守的人更多,警卫员给封路的人看了于大宝的袖标,顺利过关。

到了县城还得穿一段土路才能到中医的家,下了公路走土路,这块不好走了,下雨路滑,车开到泥泞处颠了下歇火了。

“于所长您开车,我下去推。”

“我来推。”二爷看警卫员直接开车门下去了。

警卫员之前对二爷的印象一直是个没人味儿的冷血机器,但二爷今天的表现真是让他颠覆印象。

全程安慰妻子,全程充满父爱关注孩子,现在又要冒雨推车,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会信。

二爷下去推车,浑身都湿透了,有洁癖的男人就站在泥里,用他结实的臂膀为妻女撑起一片天,无怨无悔。

陈萌也想下去帮忙,但她还保留着一点冷静。

她肚子里有孩子,如果她淋雨感冒了,谁来照顾诺诺,她肚子里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只能是含着泪看着二爷在风雨里推车,尽管他此刻看起来那么狼狈,可是陈萌觉得这是他最帅的时刻之一,一点也不逊色于他意气风发上台领奖,男人本就该是多重样子。

精忠报国是男儿本色,守护家庭也是男人的风采,二爷就是一个敢作敢当十项全能的好男人。

就在二爷奋力推车时,突然听到有人敲后备箱,二爷警惕地打开,就见闷得满头大汗的郝剑从里面跳出来。

郝剑跳出来就咬着牙努力推。

“你从哪儿来的?”二爷看到小孩也是有点意外。

“我一直待在后备箱里,我帮你推!”

郝剑不放心诺诺,想跟来爷爷又不让,于是自己从厕所跳出来,趁着大人不注意偷着钻车后备箱里,听到车坏了,他才挺身而出。

二爷平时的敏锐车里多一个人肯定能发现,今天是担心女儿,疏忽了。

“你让开。”二爷想让郝剑回车上,郝剑站在泥里纹丝不动。

“我是男人!”

就是小,也是小男人!

二爷不再坚持,任由郝剑在那使劲,最后还是靠着二爷的力量把车推出来了,郝剑虽然没帮上什么忙,却也颇有成就感。

实力保护妹妹!

警卫员看到他,脑瓜仁都大了。

“祖宗,你怎么来了?你爷爷看到会扒我皮的!”

“爷爷让我来的!”郝剑坐副驾驶上,接过陈萌递过来的毛巾随便擦。

“你爷爷要让你来,你也不会躲后面一路不吭声了。”二爷不客气地拆小男人的台。

郝剑坐的倍儿直,还用手豪迈拍胸。

“爷爷说,男孩就要保护女孩,我保护了妹妹!”

你给你妹妹的爹妈找麻烦!人家领孩子看病,还得带这么个祖宗,要命了...警卫员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

陈萌倒是表扬了郝剑几句,虽然孩子也没帮上什么忙,但是担心诺诺的这份心意,还是要领情的。

这个看病的一路之坎坷,说是历经磨难也不为过,好在有惊无险波折,总算是到地方了。

前面的村子,就是那个脾气古怪的医生的家了!

这个村子不靠海也不临山,村民只靠种地为生,所以从房屋结构看,整体都不太富裕,以土房为主。

医生的家看起来跟村里其他人家没什么不同,都是土坯小房,看着又破又旧,从外面看都担心下雨会不会漏。

要真找点不同,就是别人家院子外面都种点菜,这家种的都是草药,虽然看着都是绿油油一片,但是知识面极广的二爷拿眼一看就知道这是药,而且好多都是比较罕见的药材。

药材的种植难度比庄稼要高,这里面有些都是很难种的草药,能够把这些药种活,看来应该是有点能耐,二爷和陈萌心里都升起希望。

二爷打伞挡着陈萌,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淋在雨里,陈萌抱诺诺护着她,一行人进了院。

院里养了只大黄狗,没拴着,看着人进来就狂叫着扑过来。

“汪汪汪!”大黄狗呲牙了,一副非常厉害的样子。

陈萌抱紧诺诺,二爷挡在她面前,对着黄狗一瞪眼,“坐下!”

这狗呲着牙正在汪,被二爷一瞪,还没喊全的汪变成了哼,对着二爷哼唧两声,大概是感受到二爷不一样的气势,竟然趴下了,尾巴还摇。

“谁啊?”屋里传来了木头戳地的声音,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太太身影出现在纱帘背后,纱帘遮挡了她的身影,但透过纱帘上密密的孔洞,还是可以看个大概。

这老太的声音和身板给人的感觉也就是五十出头的样子,底气很足。

但是陈萌和二爷却已经通过领导的转述得知,这个老中医已经快八十了,却见她满头银发一根黑头发都没有,脸上罕见皱纹,身板挺直,并没有出现这个年龄应该有的驼背。

步伐稳健,拄着拐杖是因为她的眼。

这老太面如满月,不难看出年轻时必然是美人坯子,只是那双目却毫无光彩,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她是眼盲。

“大夫,我女儿病了,我想请您给她看看。”陈萌开口恳求道。

老太太站在屋里隔着防苍蝇的纱帘“看”着前方,却带了一些轻蔑地朗声道。

“你们这样身份的人,想必还有更多的选择,何必来找我这乡下糟老婆子,回去吧。”

眼看不见,距离还有七八米远,她到底是怎么判断出自家身份不凡的?

陈萌和二爷都觉得这个老太太有点邪乎,听她这意思是不想给看了。

领导来的时候也嘱咐,说这老太太性格古怪,有时候会要很多钱,有的时候就要一根葱蒜什么的,有时候给钱也不给看。

“要多少,您尽管说。”二爷开口道,他总觉得领导说的那些,不过就是圈钱的一种套路,所谓的噱头就是为了坑更多的钱。

老太太发出冷哼,“一个兵头,竟然这么猖狂,你有多少钱能给我?你那岗位也没多少油水,看你这硬邦邦的脾气,平时也没少得罪人吧?”

警卫员嘴都变成o形了,厉害啊!

知道二爷是军人,还知道二爷是头,更知道二爷的岗位没什么油水——这都是怎么算的?

这老中医一开口便是语出惊人,这种精准判断让陈萌更加坚信她是可以救女儿的。

二爷却是不满,这老太太的口吻有些嚣张,一个看病的却抢了农村算命大仙的活,二爷想怼她。

陈萌知道自己老公的脾气,忙拽了下二爷示意他克制,她跨步上前充满诚意地恳求。

“大夫,我女儿高烧一夜未退,检查也没什么不对,我恳请您可怜我们为人父母对子女一片心,请您给孩子看看,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您能看好我女儿,一切随您。”

“去医院检查了?”老太太问。

陈萌听她问,就知道老太太心里还有医者仁心,忙回道。

“查过了,化验结果都没事儿,就连脑部检查我们都做了,实在是查不到什么才过来找您。”

“吃什么了?”

“跟我们吃的一样,都是正常的饭菜,拜托您给看看吧!”

老中医问了几句,心里已经有底了,可她却没有答应陈萌的恳求,只是用拐杖用力戳地砖。

“不看!老婆子我最讨厌你们这些穿着人皮不办人事儿的,都回去,再不走让小绿咬死你们!”

一只黄狗,叫小绿,真个性。

说罢就关上门,还落了门栓。

眼见着老太太转身了,陈萌急了。

“大夫,您就帮帮我吧!求求你了!”陈萌把孩子教给二爷,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已经到了这里,怎能眼看着被人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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