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男人看女人也下来,担心她的高跟鞋踩到水洼,又过去个她抱起来,也不管别人是怎么看,直接抱过水洼。

陈萌跟二爷刚好要上车,这边的动静让她转头看过来,刚好看到抱着女人过水洼的男人,而那女人也随意地朝这边看来。

陈萌跟女人四目相对,两双眼,对在了一起。

陈萌不经意地跟女人四目相对,时间在此刻定格了几秒,脑子里仿佛有一种奇怪的情绪一闪而过。

陈萌恍惚了。

她的眼紧紧地盯着那女人,那女人也是以差不多的眼神紧紧地盯着陈萌,陈萌抓不住内心转瞬即逝的情绪,还想仔细看。

二爷只想快点把自己媳妇跟碍事儿的孙子隔离了,敷衍了于大宝几句,打开车门,顺势给陈萌塞进去了。

车门一关,阻断了陈萌的视线,她收回眼,摇摇头。

把自己刚刚的恍惚归结为对嫌疑人事件的入戏太深。

车门关上就看不到陈萌了,可是那个女人却激动起来。

“啊!老公老公老公!”女人直拍自己男人的肩膀,男人把她放在没水的地方,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一把年纪也不见消停,年轻时候闹腾,上岁数了更闹,但却是迷人的小,呃,老妖精?

“我刚刚看到一个丫头,看着跟咱们家莉娅差不多大!你快过去问问,哎,别让车开走了啊!”

男人一脸无奈,“这个月第八次了。”

他老婆只要看到一个适龄女孩长得稍微好看一点,她就得过去问问,姓氏名谁家住何方,总觉得是她丢的孩子。

夫妻俩平时都不在国内,但无论在外事业做的多大,走的有多远,每到夏季,准得回来在老房子那住几个月,就盼着有天孩子自己能想起家在哪儿,这毛病已经跟了她十多年,十多年都未曾改变。

不敢搬家,怕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女人听了丈夫的话后,从期待变成了一脸落寞。

“是啊,那么多都不是,这个也不可能是了...”

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无用功,甚至已经是带了病态的执念,但对孩子的思念已经成了强迫症,深深烙印在心底,根本无法抹去。

二爷的车跟她失之交臂,陈萌透过玻璃窗跟这对中年夫妻对视,这一眼看得不是很清楚,女人只看得陈萌一双漂亮的大眼,神采奕奕。

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如果她的小莉娅长大,也应该有这么大了。

车已经开远了,就连路上被车碾过的水痕都恢复了原状。

女人的脸上沾染了落寞,她这个看见女孩就想问问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辆远去的车,推推自己的丈夫。

“快打听下,看看前面那怎么回事儿,打听完赶紧去咱妈那,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可别遇到逃犯了...”女人收回看远去车的眼神,催促自己男人。

男人好脾气地过去,女人又把视线对准泊油路,二爷的车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越来越远。

陈萌在车里也一直回头看,二爷问。

“怎么了?”

“那个女人...好眼熟。”

“那个残疾人?”二爷对待别人家的女人是一点没有口德,见人家不走路就恶毒说人家残疾,完全忽略他没事儿就背着陈萌满世界跑。

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二爷的世界里,除了他老婆,其他女人都是渣!

陈萌虽然早就习惯了二爷的偏执与毒舌,却还是被他的刀口无德雷到了。

“你怎么那么讨厌?人家那是丈夫心疼妻子,你没看到她穿了一双小羊皮的手工高跟鞋?那个不能沾水的。”咋啥浪漫的事儿到了二爷嘴里,都成了别人脑子不好?

“矫情。”二爷不客气道,他就看不惯那种动不动就娇滴滴的女人,走路都要人抱的废物。

“啊,我腿疼。”

陈萌作势捶腿,二爷一弯腰很自然就给捶,嘴里还关切道。

“怎么突然腿疼?”

“下雨阴天老寒腿发作,二哥,我怕是不能走路了!”

“我背你就是了。”二爷把自己刚在心里对别人的嫌弃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手是自觉地捏,捏两下看到陈萌小狐狸一样得意的笑,二爷发觉上当了。

手下报复性地用力,陈萌嗷呜一嗓子,二爷这才放缓力道,继续捏。

虽然知道她是装的,可还是心疼她一路舟车劳顿,坐车也很辛苦的!

陈萌享受着二爷的服务,嘴上还没绕了人家,在那贫。

“我也很矫情啊,你怎么不嫌弃我?”

有些人怀孕就觉得自己长了个金肚子,胆儿也肥了,绝对恃宠而骄。

二爷哼了声,不跟她一般计较!

陈萌怕把二爷真逗毛了,于是见好就收。

“话说回来,你看到刚那对夫妻了吗,她们开车还穿着国外的牌子,那对夫妻什么来历——哦,我知道了。”陈萌拍了下头,“她是金姥姥的女儿。”

中医金姥姥说过一嘴,她女儿在国外,女儿女婿都不是一般人。

这条路的方向,也不通往什么大城市,能够让穿国外大牌还开豪车的过来,应该是金姥姥家的人。

如果没猜错,这对夫妻应该是听说有逃犯,担忧母亲在家过来看的。

“她开的那车挺贵的吧?”警卫员插话。

他常年跟着领导,也算是见多识广,一看人家开的那车就知道不一般,更何况车牌是一溜的2,这就不是有钱的事儿了。

“劳斯莱斯...顶级豪车。”陈萌回道。

大伯那个皇冠已经是最高档次的家用轿车了,结果今儿竟然能看到一辆比大伯还牛的车。

陈萌终于知道她为啥看人家眼熟了,因为她在金姥姥柜子里看到的那张合影,里面的那个年轻女人就是今天看到的那个。

金姥姥那张合影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模糊了,看的也不是很清楚,但陈萌凭着一个模糊的轮廓就猜到了,是她没错。

岁月对于保养得当的人来说,不见得是杀猪刀。

有些人越活越好看,随着时间的增加财富的积累,不仅气质会更加优雅,衣着搭配也是越来越好看,看着倒是比年轻时候还引人注目。

那个被二爷成为残疾不能走路的女人,显然就是这样的。

可是陈萌却总是隐约觉得,她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好像不只是那一张照片而已,刚跟人家四目相对的时候,脑子里仿佛浮现出一点点的片段。

宛若飞花柳絮,快得抓不住。

陈萌努力的思索,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心里会这么压抑。

二爷看她小眉毛都要打结了,直接给人搂过来,让她枕着他的肩膀,像是哄孩子一般轻轻地拍着。

“别想太了,睡一下。”回去还要一段车程,她也折腾一天一宿了,也该休息会了。

“嗯,好,那我先眯一会,到了你叫我啊。”陈萌放心地靠在二爷身上。

她是真累了,在车子颠簸里迷迷糊糊睡着了。

在回家的路途里,陈萌做了个梦。

梦到前世的她,应该是十一二岁的样子,站在公园的河畔,双手合十默默许愿,手握一枚石子向后扔,把公园那条到了夏天就长绿苔的河当成许愿池。

不远处有一对母女,妈妈牵着小女孩的手,正在绿荫下做游戏。

陈萌很想看清那母女的脸,越来越清晰,眼看就要看到了。

“你在做什么?”身边有个高个小男生在问,陈萌虽然看不清脸,却直觉这就是二爷,是年轻时的二爷。

“我在许愿,许下我最大的心愿...”

梦里的陈萌大声说。

现实,二爷正搂着睡着的陈萌,眼睛关注着前座被郝剑抱在怀里的诺诺,就听得耳边传来陈萌的呓语。

梦里的陈萌是扯着嗓子喊的,可是现实听起来却不大,二爷把耳朵凑过去,刚好能听到。

“许下我最大的心愿...”

“什么心愿?”梦里的二爷跟现实里的二爷,一起问。

“心愿是,愿来世,...”

愿来世,有人疼,后面还有一句更重要的,陈萌死活听不到,她直觉那是非常重要的。

梦里的陈萌大声的喊,引得身边年轻的二爷不满皱眉,他现在就很疼她,干嘛要来世。

而顽皮的女孩大声的喊,也引来那对游戏的母女侧目,露出会心一笑。

陈萌一下就看清了。

那母亲,就是今天她看到的那个被宠到头发丝的女人,而她领着的孩子,就是自己现在的样子。

“啊!”

陈萌醒了。

二爷拍拍她,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陈萌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愿来世,有人疼...”她小声说道,心境还留在梦里,下一句到底是什么?

直觉,那是非常重要的一句。

明明是一个充满甜蜜小泡泡的梦,可是醒来心里像是空了一块,有些淡淡地疼。

“梦到什么?”二爷问。

陈萌叹了口气。

“梦到你了啊。”

二爷挑眉,“梦到我...要哭?!”

“我梦到你十多岁的时候啊,真是太帅了,我就后悔我怎么不早点把你给霍霍了,下手太慢啊...”

耽误了多少年。

二爷瞬间被安抚了,整个人都柔和了。

警卫员努力淡化自己的存在,但依然被这毫不掩饰地狗粮虐了一脸了,听到陈萌要霍霍二爷,实在是没控制住,肩膀抖啊抖。

原来这对传奇夫妻,私下是这么相处的啊,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正在那脑补呢,就听二爷柔和道。

“你现在霍霍,也不是很晚。”

霍霍一辈子,下辈子也给她,下下辈子,给她给她,都给她!

警卫员一个没憋住,方向盘哆嗦了下,艾玛,还好道上没车啊,开车时勿要听人家两口子恩爱,吓人啊。

车里做的那个梦让陈萌一连琢磨了三天,闲下来没事儿就想想。

她总觉得那不是虚构出来的,就好像真实发生过,联想到她从马车上掉下来,失掉一部分记忆,那这事儿可能就是发生在她十二岁之前。

她其实很想直接问二爷,但是依照她对自己那别扭老公的了解,直接问很可能人家都不鸟她,说不定还能给二爷问毛了。

她和二爷小时候就相遇过,但是陈萌倒霉催的为了一块糖饼,从马车上掉下来,好死不死地把她和他的那些回忆都摔没了。

这事儿虽然是意外,但二爷似乎一直不能释怀,陈萌想知道俩人的过去,每次问他,二爷都会用那种暗搓搓地眼神看陈萌。

那眼神之复杂,情绪之多变,看在陈萌眼里大概翻译如下:

陈萌,你有本事勾搭人家小帅哥,没本事记住吗?

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

所以陈萌也学乖了,想要把梦的谜题解开,那就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这天陈萌做了几个二爷爱吃的菜,二爷回来,就见一屋子菜香,还都是二爷喜欢吃的。

看了下菜色,二爷表示了高度满意。

洗了手坐下,发现少点什么...

“诺诺呢?”

“去百田家里看小猫去了。”

二人世界用大餐,二爷更满意了,嘴上不说脸上写满了爽。

陈萌一看二爷舒服了,便东拉西扯地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绕来绕去的,就说起梦里的事儿了。

“二哥,你信不信许愿池啊?”

“不信。”二爷正大快朵颐,回答干脆。

就知道这个24k直男不会信!

“我那天做了个梦,就梦见咱俩小时候,你带着我去公园把那条臭水河当成许愿池,你说咱们怎么那么傻不拉几的,哈哈哈。”

陈萌紧紧地看着二爷,就见二爷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然后深邃地眸看了过来。

“你想起什么了?”

陈萌心里叮咚一声,她蒙对了!

二爷这个反应,证明了梦里的事儿都是发生过的!

“我脑袋摔坏了想不起来了嘛,不过就觉得那个画面真的好温馨...我二哥小时候真是帅。”最后一句,足可见求生欲。

“嗯。”二爷被拍得很舒服,大方承认了。

对,的确是有那么一回事儿。

把臭水沟当成许愿池这种傻缺事儿,二爷的确做过。

那是他要跟着养父母搬家,最后一次见陈萌的场景。

她从小就是外强中干表里不一的人,对外给人的感觉是胡同一姐孩子王,对内有那么一点点小脆弱小敏感,看了二爷借给她的书,觉得人家书里写国外的许愿池特好。

就拽着二爷跑到河边许愿,舍不得扔钱,拿石头代替。

这段回忆让二爷心情颇好,看眼前的陈萌也满是宠溺,从小到大都是傻fufu的丫头。

“那...二哥,你记不记得,我当时许了什么心愿?”陈萌接着问。

二爷墨色的眸微沉,很爽快道。

“不记得!”

这种借口想也知道不靠谱,二爷那超强大脑记忆力惊人,怎么可能忘?

陈萌心里疑惑,却也没忽略掉二爷那骤然恼羞成怒的脸,她小时候到干啥了,咋给二爷气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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