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胖老太和她高颧骨的女儿,全都一激灵。

“你还想有明天?!”二爷这么一说,那胖老太和女儿便如释重负地点头。

“研究所的饭菜其实也挺好的。”

可别有下回了。

在二爷强大的冷气喷射下,这胖老太和她闺女也不敢多待,随便扯了几分钟就走了。

主要是无论她们说什么,二爷都是面无表情,陈萌想说话就被二爷喷,这种地方一分钟都不愿意待,嗓子跟冒烟似得——吃那么多咸齁着了。

于是十分钟后,陈萌站在台阶上,挥舞着手热情道。

“明天来我家吃饭啊~”

陈萌热情极了,还跟人家约明天的饭局,她想挑战一次放半罐子盐的刺激呢。

胖老太一个哆嗦,加快步伐假装没听到。

她现在嗓子齁得喝水都没用,一想到明天还要吃这样的饭菜,头都大。

“一定要来啊~”陈萌还在挥舞小手。

大伯看他这个让人发愁的姨脚下生风马不停蹄的离开,大伯一脸茫然,仿佛再说,还有这种神奇的操作?

趁着这娘俩不注意,对陈萌比了个大拇指,陈萌对大伯比了个二,大伯一激灵。

那可不是胜利的手势,那是跟大伯讲条件呢,这是要俩啥啊,俩金条?俩房子?俩古董?俩字画...

大伯都不敢细想,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撤,心说他这就是浪催的,好端端的干嘛把人弄过来,这下赔大发了。

也不敢继续留了,跟二爷提出要求当天晚上就下山,连夜撤走,二爷亲自开车送他。

路上也少不了要受二爷一阵白眼,无外乎就是自己媳妇要招待这种不速之客是多辛苦什么的,大伯敢怒不敢言。

到底是谁辛苦啊,邵锋对萌萌怎么虐人家的事儿,选择性失明了吗?

客人走了,陈萌才把藏在碗柜里正常的饭菜拿出来,她做菜的时候都是一式两份,加料的送客人,正常的自家人留着吃。

诺诺疑惑地指着盘子,仿佛再问妈妈是怎么回事。

陈萌摸摸她的头,“不鼓励用这些小手段耍滑头,但更反对跟刻薄的人装大方。”

“...啥意思?”诺诺懵了。

智商高,但也绕不过妈妈的这些弯弯绕绕啊。

“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猎枪。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儿。对待朋友要大方,但对于要占你便宜的,一毛也不能给她还得踩几脚,如果有人跟你说,做人要大肚能忍则忍,你一定要离她远点。”

“...那个奶奶?”诺诺的俩小拳头在脸蛋上比了下,意思是颧骨很高的那个奶奶。

陈萌亲了孩子一下,“对,凡是对别人要求严格的人多数都有严重的颈椎病没办法低头,看不到自己身上的一身虱子,这样的你有多远躲多远。”

诺诺点头如捣蒜,可爱地嗯了声,一脸受教状。

“真正过的明白的人,根本不会有时间对着你指手画脚,对着你指手画脚的人多半是自己都过不明白的,她自己都过不明白了,她的话能信吗?”

诺诺摇头,“不能!”

很好,孺子可教。

陈萌给孩子夹了个鸡腿,诺诺明明很馋却不动,这是等着爸爸呢。

二爷一推门,闻到的不仅有饭菜香,还听到他媳妇睿智毒鸡汤,他女儿一副小迷妹表情,认真地听着老妈洗脑,偶尔还会忍不住地偷瞄鸡腿几眼。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家。

...

第二天那娘俩又过来了,估计也是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过来时就见陈萌带着口罩正在鼓捣一坛子,看到她们来了,还对着她们露出一个憨厚的微笑,虽然口罩挡着脸,但是弯弯的笑眼充满真诚!

陈萌看到人家过来了,放下坛子热情地跟高颧骨握手,高颧骨就觉得一种粘稠的感觉从手上蔓延,然后就有一种刺鼻的味儿从手蔓延到鼻子,呛得人上不来气。

陈萌看到高颧骨那个恶心得要吐的感觉,一脸歉意。

“不好意思啊,我这手套上沾了点东西。”

那胖老太也被熏了个够呛,捏着鼻子退后一步,远离臭味儿来源。

“你介是干嘛去了?掏粪坑去了?”

这个味道,真的很让人一言难尽。

臭豆腐臭吧,这个感觉比臭豆腐还让人受不了!

陈萌露出她善良小媳妇天真淳朴的微笑,以舌尖美食栏目标准动作,无比真挚地举起坛子,给她们展示美食。

“我家二爷说要用最好的东西款待客人,我特意拿出这个。平时都舍不得吃的。”

高颧骨忍着手上的臭味,凑过去想看这坛子里到底是什么,陈萌缓缓地把盖子打开,顿时屋里弥漫一股可怕的气味。

陈萌带着口罩,还是那种高强度过滤的3m口罩,完全不用担心味道,但是那娘俩就没萌萌好命了。

刚沾在高颧骨手上的味儿就是这个,陈萌就是用这坛子里的粘液在手套上蹭了一点,只一滴味道都那么呛鼻子,眼前的可是一整坛!

“你介到底是个嘛?!”老太太和她闺女同时捏鼻子,感觉要窒息了。

“这叫霉苋菜梗,汪曾祺曾经在《五味》里对它有详细的记载,这个外皮是硬的,里面的芯成果冻状。噙住一头芯肉即入口中。这是佐粥的无上妙品,远方的朋友带来的,我和二爷平时都舍不得吃的,看到你们来我心里高兴啊,就拿出来了!”

还有八二年的雪碧搭配美食,黑暗料理套餐了解下?

这味儿熏的人脑瓜仁都疼,陈萌生怕人家不了解,还继续带着她热情的笑科普呢。

“据说那地方的臭豆腐就是用这个泡霉苋菜梗的汁水做的呢,当地人吃这个能多吃好多饭,我今天也做了很多饭不过火候有点大烧干了,但是你们可以泡这个汁啊!”

陈萌用勺子弄了一点白色粘稠液体,在人家鼻子前一转悠,那俩人不约而同地后退。

“这真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我就怕我们二爷说我待客不周到,怕怠慢了你们。”陈萌怯生生地对人家笑,“那个,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我就拿我家最好的招待你们,你们要是吃不惯这个,我家里还有朋友送的臭鳜鱼,这个也厉害,就是把鱼放臭了,然后——”

“妈,您是不是得回去吃药了?”高颧骨听不下去了,感觉再不走早饭都要吐了。

老太太也不敢待,这味儿闻着呛人啊。

于是陈萌又挥着手站在台阶上热情欢送,“我还会做豆汁儿!”

娘俩头都不回了,脚步飞快。

陈萌笑看这对娘俩落荒而逃,带着二爷给她的3m口罩,不慌不忙地打开排气扇,隔几分钟家里就没味儿了——别问她家里为啥有这种东西。

二爷已经把整个家改的科技水平起码超前10年,各种生活设施一应俱全。这个排风扇原来的作用不是这个。

但,学霸萌不介意把物品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一物多用么。

目送那娘俩远去,陈萌把这坛子呛人的玩意封好,塞到箱子里扔后院地窖里。

口罩收好,沾了那个汁水的手套密封好扔掉。把手放在鼻子下闻闻,还好,二爷提供的实验手套霸气不侧漏,她的小嫩手还是那么香,没沾上这可怕的味道。

这一坛带有刺激味儿的东西,是当初有个嫂子回老家带回来的特产,别以为闻着臭吃着就香了,吃着也臭!

不过人家那地方的人就是喜欢这味儿,所以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呢,那嫂子非得当成宝贝一样塞给陈萌,还是扔下就跑的那种热情。

陈萌也不好意思扔,本想找坑深埋了,后来一直扔在后院地窖里没动,经过时间的沉淀,那股味儿比当初带回来时还要大,也不知道有没有发酵出什么有毒物质来,现在看用处还挺大的。

陈萌感觉自己真是热情洋溢,家里待客除了高碎套餐,这些地方特产也是备货充足啊。

正应了二爷那句话,萌萌长这么大,别人都不容易啊。

到了第三天,那老太太和她闺女大概是有点琢磨不对劲了,在陈萌这连续吃了两次亏了,一般人早就绕着陈萌家走了,但是胖老太不是一般人。

这次人家拎着菜过来了,就怕陈萌下厨做坏了,老太太的女儿亲自撸袖子,在厨房里一通忙活。

陈萌跟那个挑剔的老太太坐在屋里聊天,老太太本来是很难伺候的人,一辈子都没人喜欢她,到老了生病后脾气更大,恨不得见人就怼。

结果遇到陈萌了。

陈萌是谁啊?

人家摆弄精神病各种心理扭曲的人都六六六,还怕她一个刁钻情商低老太太不成?

那老太太习惯性地挑剔了一番,从家中摆设到陈萌本人,无一逃脱。

言语里自带一种“我以外的人都是乡巴佬,我啥都想管”的那种感觉,陈萌完全理解她为什么走哪儿都不受欢迎了。

没有谁喜欢一直被人无时不刻地强行灌输“高人一等的人生经验”,更没有人喜欢一上来就被人否决,不断否决。

在老太太眼里,别人做什么都是错的,不接受别人一丁点的指责,喜欢掌控别人的生活,觉得自己是宇宙无敌的优秀,在外人看来就是特别极端和偏激。

这种性格就是标准的自恋型人格,拥有一种病态的自尊和自恋,可以追溯到婴幼儿时期自恋的残留,大部分都会有自恋,但很好有人能到老太太这种病态,陈萌聊了几次就判定了,这老太太就是自恋型人格障碍。

陈萌就以看病人的心态对待老太太,静静听她叨叨,没有一点不耐,只是在老太太讲述她当年一个人在困难时期带孩子“成功人生经验”时,陈萌插播了一句。

“那时候你一定很辛苦吧?”

陈萌的这一句,再配合特别真诚的表情,竟让老太太的眼角湿润起来,声音也没有之前那么强势了。

“哎,可不是吗...我当初可真是困难。”

这下话匣子打开了,陈萌大部分时间聆听,适时揉点治疗技巧进去,先顺应她的话给她一些肯定,再见缝插针说点画龙点睛的技巧,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把老太太哄的那叫一个通体舒畅。

这姨姥姥越看陈萌越喜欢,最后把手上的金戒指撸下来,直接给陈萌带上了。

陈萌还在那推脱呢,这么大她都带不上啊,老太太把脸一板,当长辈的给点东西怎么了,还敢嫌弃?

于是陈萌很不嫌弃地揣兜里了,加厚的克数啊,真是贪财。

等老太太的闺女忙了一头汗,把做好的菜一盘盘端上来,看到陈萌跟老太太谈的那么高兴,隐约中觉得哪儿不太对...

她在外面都要累吐血了,屋里的谈的很开心?

“辛苦了啊!”陈萌对人家挥挥手,作势要站起来,老太太一把给陈萌按住。

“让她自己忙,咱俩继续说!”

遇到聊天让人舒服的,不要走~决战到天亮哇~

于是老太太的闺女看着陈萌悠闲坐在吃水果聊天,心中暗忖,她是不是让人忽悠着干活了?

怎么觉得这个大肚子故意的呢?

可是陈萌人家实在啊,又用质朴的笑各种夸,各种表扬人家饭菜做的好,又是低头检讨自己不行什么的,使劲夸老太太教女有方,给老太太哄的开心的不行。

这一天老太太高兴啊,这么懂事儿的孩子到哪儿找去?

晚上回招待所特意打电话给大伯,着重表扬大伯教育孩子有方,给大伯都整懵了,撂下电话心里突突,赶紧给陈萌打过去,就怕自家孩子吃亏。

陈萌接电话的声音嗓子有点哑,听着跟哭完了似得,这给大伯愧疚的啊,二话没说就在电话里承诺送了一大堆东西,陈萌还没解释大伯就挂电话了。

陈萌挂了电话才抓着水杯狂喝水,咳咳,蒜香咸花生吃多了,齁嗓子...

大伯不敢拿他姨开刀,火都撒到老太太女儿的丈夫身上,直接一通咆哮,女婿不敢得罪大伯只能质问自己女人,是不是在别人家做客又懒病发作招人膈应了?麻溜干活勤快点。

高颧骨累一天,回来还被训,越琢磨越不对劲,哪儿有到人家做客,让客人做饭的?

她跟老太太抗议,结果被自己老妈劈头盖脸一通训,老太太对付不孝儿女就一招,还想不想要家产了?于是女儿在钱的胁迫下,只能第四天又拎着菜上门给人家做饭。

她们来了,陈萌是一点亏没吃到,不仅哄的老太太乐呵,还把人家闺女当自家小保姆了,反正人家做什么她都各种夸,老太太闺女一肚子mmp都不知道哪儿说去。

这娘俩走到谁家谁家都烦,到这让陈萌给忽悠住了,老太太白天就愿意过去找陈萌唠嗑,她闺女就得跟着做饭,到了第五天,高颧骨不想做饭了,耍了个心眼就说自己难受躺招待所不起来。

结果陈萌来了,嗯,主动来了。

陈萌挺着肚子拎着水果去招待所看老太太,一进来就把负责人找来。

当着人家母女俩的面直接问招待所负责人。

“有没有照顾好我姨姥姥?”

负责人面对本岛最大头儿的媳妇,丝毫不敢怠慢,恭敬回道。

“都按着您的要求,一切都是最高标准。”

“被子有用最好的吗?暖瓶是新的吗?”陈萌继续追问。

负责人哪儿敢说个不字啊,顺着陈萌的意思道,“都按着您吩咐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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