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心里还有一点小爽感。

陈萌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低头一副遗憾状态。

“二爷也为了这事儿没少说我。”

高颧骨一听马上亢奋了,就耐听别人过的都不好,日子细碎那才好啊!

“他说你什么了?”

“二爷说,我女儿都太好看,太懂事儿,他还那么多钱要分给孩子,让那些儿子都三十多了,还找不到媳妇工作也不稳定的人怎么想啊。”

高颧骨的笑渐渐消失。

她儿子就是陈萌说的那种“到了年纪还找不到媳妇”的,现任丈夫和前任丈夫留下的孩子都是好吃懒做的那种,实在是扶不上台面,所以她才把心思都放在娘家妈身上,想多从老太太这揩点油。

“你这话什么意思?妈,你瞅瞅你说的这个老实孩子,怎么说话那么不耐听?”高颧骨脆弱的自尊成了渣,向着前座的老太太抗议。

姨姥姥有点晕车,陈萌刚说的声音又不是特别大,车子嗡嗡的没听太清楚,就听到陈萌说前面那句夸诺诺的了。

“你消停点,一天到晚就你事儿多,一点也不稳重——诺诺是很可爱。”诺诺就是上岁数人无法抗拒的萌毒,谁看到都觉得好,哪怕是重男轻女的人看了也喜欢。

司机想笑还得憋着,心里是同情高颧骨的。

挑着谁挑衅不好,非得挑着本岛战斗力最彪悍的嫂子下手,活该被怼。

陈萌一脸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趴在高颧骨耳朵边小声嘀咕。

“也不知道那些生了儿子就歧视别人家女孩的,家里是有皇位要继承吗?十三陵里面有没有你家位置?”

“你!”高颧骨被陈萌损的都接不上话,指着陈萌的鼻子,陈萌眨眨眼,低头叹了口气,大声道。

“我是真的羡慕你这样生了那样的儿子...”

还不上火的人啊!

“那样”咬的真重,高颧骨气得心火旺盛,陈萌这句姨姥姥听见了。

“你羡慕她干嘛?你看她给儿子养的多废物,都三十好几了,还娶不到媳妇!”

陈萌摊手,你看,这句不是我说的吧?

这种红果果挑衅的眼神,高颧骨要是再不懂就是傻了。

陈萌这是算着她们要走了,也不再隐藏自己真实实力了,该气的,该刺激的,都要做一做。

极品在时需珍惜,莫待极品走了空怀念,且虐且珍惜!

也不怪陈萌是如此珍惜跟高颧骨在一起的时光。

这岛上想遇到几个极品,也不容易啊,嫂子们的素质都太高,陈萌想虐渣都没地方,就高颧骨这种集合所以极品之大成且战斗力几乎为零的,陈萌简直不要太喜欢。

这样想来,看高颧骨的眼神,就越发充满善意了。

高颧骨被陈萌挑衅的一肚子邪火,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陈萌的对手,说的多被虐的也多。这点在过去几天的相处里,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于是把嘴闭紧,只用意念和眼神跟陈萌厮杀,用眼神杀死你!

然而陈萌不慌不忙地带了个眼罩,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怀孕就是觉多,姨姥姥我休息一会啊。”明明是很好听的声音,就有气死人不偿命的魔力。

只见陈萌的粉红色眼罩,左眼绣着你,右眼绣着傻,带个眼罩都能气人,高颧骨忙叫她母亲。

“妈!你看她!”

姨姥姥晕车正不舒服,听闻此言扭头,陈萌的俩手往眼罩上一盖。

高颧骨就指着陈萌,“她骂人!”

“你别瞎说,我怎么没听到声音?”姨姥姥的耐心快用光了,高颧骨双手用力掰陈萌的手,嘴里嘀咕。

“我让你装!我让你人前一样人后一样,你骂我,你——”

陈萌委屈地把手挪开,粉红色的眼罩上什么都没有,粉粉一片。

“你干嘛啊,我好疼...”陈萌自己都觉得这段实在是太婊气了,啧啧。

这要是高颧骨是个大美女,自己这般捉弄肯定要领一个恶毒白莲花的剧本啊,但行为这玩意从来都跟颜值挂钩,长得跟倩女幽魂里的人妖鬼姥姥似得,被虐也是活该啊!

“你到底要干嘛?!你非得欺负萌萌老实吗?!停车!我要下去拧她这个活半百都不着调的玩意!”姨姥姥要气炸了。

司机是真配合啊,直接踩刹车,陈萌一看,赶紧拦着。

“哎,姨姥姥您别跟她生气,她可能是以后点更年期...那个,一会到了医生那,我让她给你开点治疗更年期的。”

高颧骨指着陈萌的鼻子,“你更年期!”

陈萌啥都没说,只是看向车镜,然后摸着自己小脸做了个弹弹弹的动作,然后又看着高颧骨脸上的褶子叹了口气。

这都不用说话,一个动作挑衅十级满分!

姨姥姥看不到陈萌挑衅,她就听自己闺女欺负老实人了。

下车就朝着后座走,吓得高颧骨从陈萌这边的车门窜下去,远远地站在另外一边,别看已经是个更年期妇女了,还是一样怕八十岁的老妈发脾气。

姨姥姥拽车门坐陈萌边上,看车外的傻闺女气坏了。

“姨姥姥别气了,仔细气坏了身子。”陈萌递上保温杯,姨姥姥喝了口水,指着车外的女儿怒道。

“跟个傻狍子似得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点上车!”

东北话有魔力,陈萌这个京片子已经被岛上的嫂子带歪了,偶尔说几句,姨姥姥跟陈萌住几天,已经精准懂得什么是傻狍子什么是大彪子了。

陈萌陪着姨姥姥看中医,结果越看越觉得这条路似曾相识,这不是上次她给诺诺看病的那条路吗?

这一问才知道,还真是去找金姥姥。

“姨姥姥,你怎么会想着来这边看病?”陈萌觉得老中医跟姨姥姥之间的距离都跨海了,能找过来也是不容易。

“你姨姥姥当年在船上干活,有一次出海打鱼,突然就是心口疼,还不断的打嗝,船停到石洲找医院,看了个遍都不知道什么问题,结果当地人推荐说神医,去拿了两幅汤药好了...”

姨姥姥说起这个医生就眉飞色舞,也不觉得晕车了,开始讲关于神医的种种事迹。

通过姨姥姥的嘴,陈萌知道了很多。

比如这个神医背景相当了得,有一个女儿在国外据说混的特别好,女婿据说也不是省油的灯,具体做什么的不知道,反正每次她女儿回来,石洲最大的领导都得亲自接见的那种。

神医不缺钱,只是难离故土舍不得家,就守着这个小地方过隐居的日子,名气太大,总有人慕名而来。

姨姥姥这辈子能看入眼的人不多,哪怕是二爷那样的科学家,在她眼里也不是多完美,大伯那样的有钱人,姨姥姥也没多高看一眼,但是提起神医却是发自肺腑的钦佩。

这就让陈萌想到上次看到的那对夫妻了,惊鸿一瞥,留给陈萌深刻的印象。

个性分明的老神医,在国外混的非常好的女儿,以及一个宠妻无度的女婿,这样的组合在陈萌看来,真可谓是个传奇家族,跟她和二爷比起来,也没什么区别了。

“只是可惜了老太太的眼睛了,据说是因为她外孙女出事儿了,把眼睛哭坏了,本来老太太都不打算再看病救人了,那时候都是隐居了,就是因为眼睛坏了才出来,可能也是想找点事儿干。”

姨姥姥长吁短叹,人生无常啊。

陈萌也是心有戚戚然,只有高颧骨的脑电波跟大家不在同一平面上。

“就是个看病死贵的瞎子,让你吹成神了,要我说啊,她家孙女丢了,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当医生缺德事儿干多了,所以孩子活该丢,我就烦这些看病乱收钱的,活该有报应。”

高颧骨一想到给母亲大老远看病,要花那么多钱,心里就膈应,嘴上自然也不说好话。

陈萌和姨姥姥同时瞪向她,姨姥姥作势就要撸镯子,高颧骨一看忙堆笑。

“妈,我介不是开玩笑的么!”

陈萌嗤了声,心说姨姥姥也很懂套路,知道送自己镯子吓唬高颧骨了。

脑袋里不由得想到,上次神医给诺诺找出小衣服,然后摸索着诺诺样子的那个画面,真的挺让人心酸的。

为了外孙女把眼睛哭瞎了,这是多悲惨的事儿。

最膈应高颧骨这种把别人的不幸说报应的傻叉。

陈萌自己就是被人收养的小孩,重生到这个身体里又经历了那样一对偷人孩子的贱人养父母,特别能理解金姥姥,那些人贩子都应该拉出去被刮一万次,偷的哪里是孩子,是一个家庭所有成员破碎的一生。

车停在了金姥姥家门口,陈萌刚扶着姨姥姥下车,边上已经停了辆人力三轮车了,车上坐着个包裹严实的女人,头都用头巾蒙着,她正在掏钱给骑三轮车的男人。

这应该也是来看病的,陈萌觉得这女人有点奇怪,就多看了两眼。

眼下虽然是冬季,但好像也没有冷到要把头蒙的这么严实,只露一双眼睛看着怪怪的,谁都要多瞅几眼。

陈萌往那女人那看,那女人也不经意地抬头,跟陈萌四目相对,然后尖叫一声。

“陈萌!”

尖叫完,犹如惊弓之鸟,马上转身,不敢把脸对着陈萌。

陈萌被喊的一激灵,这穿透耳膜直击灵魂的方式,以及这个喊了人又秒怂的孬样...

“璩...雪?”陈萌走到女人身边,想要看看女人的脸,璩雪把头转过来转过去,躲着陈萌,就是不让她看,手还不断地挥舞,嘴里尖叫。

“我不认识你!你走开!”

这反应...

陈萌觉得奇怪,小雪花这是怎么了?

“你脸怎么了?让我看看呗?”

“你走开走开!”璩雪尖叫着,死活不让看。

陈萌能在这见到璩雪也是很吃惊的,两地相隔这么远,璩雪到底出什么事儿了,非得跑这么远来?

“你的脸...不会是出事儿了吧?”陈萌猜测。

璩雪炸毛了,跳着脚指着陈萌大骂,“你别那么损!我的脸才没事儿呢!就是,就是...”

说着说着,璩雪哭了,一阵嘤嘤嘤。

“怎么了这是,别哭啊,有事儿说事儿。”陈萌还反过来劝她来了。

小雪花在陈萌重生后也没掀起多大的风浪,还屡次被陈萌虐的体无完肤的,所以陈萌这会家庭美满生活幸福,看到小雪花倒也没多膈应。

看她哭这么惨,应该是出大事儿了。

璩雪听陈萌这么说,不仅没有感动,反而更加恼怒,她觉得陈萌是落井下石。

陈萌正跟小雪花说话,就听屋里传来高亢的一声。

“我看你×了个×!”然后就是砰一声巨响,似乎屋里出事儿了。

陈萌闻声忙指挥司机赶紧过去看看,司机是二爷特意派过来保护陈萌的,一马当先冲进屋,屋里又是叮当的响,陈萌和姨姥姥娘俩也跟着进去,进屋一看一片狼藉。

老医生家的镜子让人砸碎了,司机正把一个狂躁的中年男人按在炕上,男人嘴里还骂着,老医生就在边上,手臂有些流血,似乎是被玻璃碎片划到了,屋里还有个女人,看样子是男人的妻子。

“老实点!”司机按着狂躁男人,男人还朝着医生的方向破口大骂。

“老不死的东西,你说谁该去看精神病,你这个瞎眼睛的才有毛病,我咒你全家没××!”这话实在是不堪入耳,骂上人体器官了。

陈萌赶紧过去,想要查看老医生的伤势,老医生摆摆手。

“不用——你,赶紧领着他去精神病院,我这治不了他。”

那女人哭着说好,这女人一说话,陈萌一下想起来了。

“你不是那个谁吗?!”

这女人陈萌认识。

就在研究所的山下那个村住着,村里有集市的时候,陈萌下山采购会遇到这个女人卖鱼,家里好像是下小网的渔民。

“你丈夫这是——”陈萌指指那个狂躁男,本来是应该啊直接报警的,可是既然是认识,那就从中斡旋下。

“他病了,我带他过来看看,结果他跟医生起争执了...”女人眼睛都是红的。

“他现在情绪不稳,你先带他离开,金姥姥,这镜子多少钱?”陈萌问。

“没多少钱,让他快点离开就是了。”金姥姥专治疑难杂症,但是这种精神方面的问题她治不了。

那狂躁男人一听陈萌还想让他赔钱,急了,又想窜起来,却被司机按紧,于是嘴上又以非常不堪的词汇骂陈萌。

陈萌面对这个淡定的很,走过去就站在人家面前,一点也不怕打到自己。

“我老公是山上的,你要是敢骂我,我老公就敢掐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老公拿炮轰你全家,不服就试试。”

这下场面尴尬了,刚刚还狂躁的一副老子是精神病老子怕谁嘴脸的男人,瞬间老实了。

宛若被点了穴。

金姥姥不会看精神病,但是陈萌是精通这个的。

如果是精神分裂,那是无差别攻击,甭管你跟他说啥他都是跳起来打人,但这个一听赔钱才更暴躁,还有逻辑思维,那说明不是精神分裂,狂躁症以及间歇性爆发的精神疾病的面儿比较大。

就有点像被小雪勾引的甄卡的母亲那样,都是间歇性的控制不住狂躁脾气。

陈萌判断的没错,她一说自己是山上的,那男人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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