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陈萌按着心口,那里扑腾扑腾的,她发现她跟二爷的感情就建立在一次次一起行动的基础上,比前世还要好。

爸妈之间流淌的诡异氛围,看在年幼的诺诺眼里,觉得很奇怪。

“怎么了?”诺诺问陈萌,陈萌此时沉浸在要破大案的刺激当中,只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没事的,你可能帮妈妈立大功了。”

诺诺这会听了还挺高兴,弯弯眼对陈萌笑,小孩子到了一定成长阶段,就会特别在意自己在家里的贡献,很希望得到爸妈的认可。

但是陈萌心里却是有隐约不安,不知道以后孩子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留下阴影,回去一定要好好给孩子提前教育。

诺诺这会是开心的,能够为父母办事,小娃士气高涨,二爷把车开到一片区域时,突然减速,这一片道路平坦也没有积雪,陈萌不知道二爷为什么突然放慢速度。

“这里,不太对。”严谨的二爷很容易就看出这里的不同。

陈萌向车外看去,之间这一片空空框框,就一个小房子,看着跟村里其他家也没什么区别,破落的木头篱笆上还挂了张大破网。

离得这么远,都能感受到这家人的邋遢,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很多东西堆积在一起,就是一户邋遢的村里人,不知道这个很普通的农家院有什么值得二爷放慢车速的?

二爷车开到最慢,却没有停下,“你不觉得,这里空了些?”

一语惊醒梦中人,陈萌这才发现,这里的确是空旷了些。

这个村的人口密集还是很高的,前面几乎都是一排排连在一起的平房,只有到了这一片,就这么一户,边上似乎有地基,像是要起房子,不过荒废有些日子了,地基里草都长得很高了。

“猫猫!”诺诺惊奇地指着外面,只见从那脏破的小院里跑出来几只猫,一只肥硕的黑白猫压住了另外一只,还咬着身下猫的脖子。

这是配猫呢,猫发出的惨叫传出去很远,听着吓人。

“打架?”诺诺问陈萌。

二爷把油门一踩,快速地开走了。

“额,这是猫在配猫生小猫。”陈萌对诺诺说道,也是趁机做了个早教。

“生猫很疼?”诺诺只听被压的叫的很惨。

“嗯,猫和人不一样,每个物种的繁育都有自己的特点。”

猫那玩意有倒刺,一点快乐的感觉都没有,却也得为了繁育顺从本能,在物种之间,人类大概是最能压抑本能的生物了。

“这就是卖鱼的朱家吧?”陈萌看那院子周围好多猫窜来窜去。

二爷点头,他跟陈萌想到一块了。

之前陈梓熙让沙百田提醒过二爷,不要让萌萌这一段时间单独下山,为的就是防山下的这家人,陈梓熙怀疑这家人的精神疾病可能跟弓形虫有关。

这家人有精神病,所以这一片没人,陈萌回头看,阳光充足的午后,那被猫包围的小院在充足的阳光下显得阴冷诡异,也可能是猫叫太惨,给这里蒙上了一层恐怖面纱。

再充足的阳光,也有照不到的地方。

二爷猜到这是谁家后,车速都快了一倍,几乎是飙车过去的。就怕慢一点萌萌就被弓形虫感染了。

“二哥你没必要那么紧张,弓形虫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就算他家猫身上真有,咱们这么正常路过也没事儿。”陈萌看二爷如临大敌,忍不住科普。

科学家二爷,也会闻猫色变吗?

这样想来,家里的二萌做完绝育也没被送回来,二暖说要观察——难道是?

“二哥,你不会让把二萌扔给二暖了吧?!”太夸张了!这种草木皆兵一棒子打死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要放过一个的做法,难道不是农村老太太才有的思想吗?

“你想多了。”二爷没什么表情地反驳。

陈萌扶额,“二哥你别那么紧张,养猫真的没那么容易得弓形虫病。”

“那你解释下,那一家子精神病是怎么回事?”二爷一句话,就把陈萌给噎住了。

对啊,这种一家子精神病的概率,连陈梓熙这世界权威都给震惊了。

世界太大了,总有很多意想不到。

二爷哼了声,算是同意了女儿的和谈。

陈萌撇嘴,幼稚!摸摸诺诺的头,还是女儿懂事。

诺诺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

“不离开爸爸。”

二爷龙心大悦,自己理解为女儿对自己的无限崇拜。

诺诺看向窗外,车开动后,那些小朋友越来越远。

再见了。

没有自己,这些小伙伴还是会很开心,可是爸爸——

看了眼老爸傲娇的背,诺诺完全能想到老爸此刻的表情是有多得意,一如他每次在家称王称霸...

于二狗同志,其实也很寂寞吧,这种脾气估计也交不到什么好朋友了,也只剩下自己和妈妈愿意陪着他,诺诺把陈萌刚刚对她说的,完全朝着一个相反的方向理解了。

抬头看妈妈,握拳!她会让着这个不省心的爸爸的!

陈萌莫名其妙,女儿这慷慨赴义的表情何解?

要是二爷知道女儿此刻真实的想法,估计呕出来的血都可以做块血豆腐了。

一点小插曲,过程是曲折的,结果还挺圆满,二爷按着诺诺打听来的地址开过去,卖炒货的那家在村最里面。

车稳稳地朝着村里前进,这村还比较大,房子间距还算紧凑,可见人丁兴旺,以打渔为主农业为辅的沿海小村,算不上多富裕却也比偏远山区好太多,从一排砖瓦结构的小房就能看出来。

二爷的研究所和特种大队,以及陆续搬过来的几个研究机构的到来,也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就比如这个卖炒货的,以前山上没人的时候,炒货也只能快过年卖一点,现在的需求量一下上去了。

诺诺跟陈萌正在聊天,过了“我爸最幼稚”这个梗后,诺诺正跟陈萌分享她的交友全过程。

说了一会,陈萌想起个事儿。

“那个穿着蓝色衣服裤子带补丁的孩子,跟他边上的小孩什么关系?”

就是那个穿着一般但是不吃奶糖给边上小女孩的,陈萌还为了这个跟二爷起了争执呢。

“不熟。”

诺诺记得妈妈交给她的第二个任务,把自己打探来的情报跟陈萌说了。

“不熟?!”陈萌没想到会是这个。

她猜那还是是女孩哥哥,二爷猜那孩子喜欢女孩,没想到俩人都猜不对,竟然是不熟?

“小发家后搬来的,我有问他,他说他经常吃糖。”

经常?

二爷刹车。

转过身问诺诺,“你确定?”

诺诺点头,dei啊!

妈妈刚刚有把这个当成任务交给她,诺诺都是认真完成的,她还顺便多问了几句呢。

“喔喔佳佳!”

这是个奶糖的牌子,在这个年代算是比较高端的糖果,一般人家是舍不得吃的,准确的说,在这个小渔村里,陈萌就没买到过这个牌子。

“经常吃啊。”诺诺说完,有点羡慕地看陈萌,“我也想吃...”

陈萌不是买不起,她是担心孩子牙齿长不好限制她吃糖,这会出现一个能把奶糖经常吃的小伙伴,诺诺是非常羡慕的。

陈萌就觉得周身一冷,她抬头看向二爷,在二爷眼里看到了跟她同样的诧异。

那孩子...不对啊!

“妹妹!”

跑过来一个小孩,身上穿着蓝色的的确良衣服,裤子上有个补丁,诺诺看到他也开心地停下脚步,挥挥手。

陈萌和二爷却是对看一眼,这孩子...

不就是那个不吃喔喔佳佳奶糖,让陈萌和二爷觉得可疑的小孩吗?

“三儿,你认识?”炒瓜子的男人站在院中问道。

“刚在村口玩了。”

“原来是这样,来,叔叔再给你抓把榛子,这是我们上山弄的,可好吃了。”男人听闻是儿子的小伙伴,便抓了一大把榛子过来,诺诺没接,看了陈萌一眼。

陈萌说,“谢谢叔叔吧。”

诺诺这才说了声谢谢接过来,对着小男孩甜甜的笑。

“要回去了。”二爷打断这看似平淡家常的一幕。

而陈萌的内心,已经根本跟沸腾的油锅似得,已经滚开了。

“再来玩啊!”小男孩对诺诺招手,诺诺开心点头。

车开了,小男孩还在挥手,男人拽着儿子进了院,问了他跟诺诺相识的过往,这个叫三儿的小孩就把刚刚的过程说了,男人听了觉得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也就不再过问。

只是一颗心,却是不上不下,总觉得有些不安。

二爷的车开得飞快,陈萌坐在后座,面带忧虑。

诺诺已经在剥榛子了,她很喜欢吃这个,比瓜子吃着过瘾,剥得手疼也没弄开,诺诺就把榛子递给陈萌,想要寻求妈妈的帮助,却见妈妈的表情有点严肃。

“妈妈?”诺诺歪着头看陈萌,陈萌强挤出一抹笑,“没事,我帮你剥。”

当着孩子,她也不能表现太多,但心里还是有一点点说不出的惆怅。

她很急着破案,帮二爷扫平障碍,可刚刚女儿跟那个叫三儿的孩子相谈甚欢的样子,让陈萌的心有一点点不舒服。

若女儿知道,她跟小伙伴之间的几句话,或许会让三儿的父亲落网,不知道孩子会不会多想。

若是别的孩子,别说三岁,就是八岁十岁陈萌都不会操心,但诺诺发育的早,很早就有逻辑思考能力,别的孩子想不到的,她或许能想到。

到时候,她应该怎么跟女儿解释呢?

“愚蠢的善良会毁掉所有人。”二爷开口,突兀地来了句。

“啥?”正吃榛子的诺诺不明白,二爷却不再解释。

诺诺抓起个榛子放在开车的二爷嘴边,“爸爸吃。”

二爷把她胖嘟嘟的手指含在嘴里,引得诺诺尖叫,以为手指被爸爸吃到了。

“妈妈!”诺诺坐回陈萌身边,指着二爷告状,小脸气得都鼓起来了。

二爷看了眼车镜里炸毛的女儿,他有时候希望女儿能够早点长大,有时候又希望她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不要过早接触太多。

当爸爸的,心情都矛盾啊。

陈梓熙此刻心情也很矛盾。

陈萌不知道忙什么,这一天没看到就觉得很想念,但他和妻子又不是那种不识相的人,他们能感觉到这山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因为陈萌突然忙碌起来。

陈梓熙虽然很想留下,多跟陈萌接触一些,却也不是那不懂事儿的人,刚好,倪娃娃还有个事儿要他做,只能是暂别陈萌。

陈萌回来后心神不宁,几乎是提着一口气等着那边的反馈信息。

二爷已经把山下那个炒货人异常情况反馈上去了,现在这边只能炒瓜子的送货过来把人扣下。

时间过的格外慢,这一夜陈萌睡得不太踏实,天亮了,要收网了。

开放时间定在上午九点,炒瓜子的六点就过来送货,这样的时间差,给足二爷应对时间。

陈萌迷迷糊糊到凌晨才睡,等她醒来时,二爷出去又回来了,正站在镜子前调整制服。

“人抓到了?”陈萌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炒瓜子的已经过来了。

二爷点头,表情却没那么轻松,转身问陈萌。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哪个?”

“好的?”

“这个炒瓜子的确是有事。”

“...坏的?”陈萌刚起床,睡眠不足的头还很痛,听二爷这么说,整个人都精神了。

“坏消息是,跟我们的案子无关。”

“...?!”

二爷过来,站在床头给陈萌讲事情经过,顺手把他老婆的发型揉乱,早起还是这种鸟窝头更可爱。

这个炒瓜子的身上的确是有案子,正如陈萌之前推断的那样,一个住在村里的小孩,怎么会有机会总吃奶糖呢?

这家人刚搬来没多久,之前是在大城市的国企担任小头目,后来在外地犯了重伤害,过来躲事隐姓埋名,若他自己跑出来还好,但偏偏带着孩子。

童言无忌,祸从口出,误打误撞地让陈萌和二爷当成了间谍同党,现在人已经被带走了。

陈萌听完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脑子里浮现那孩子挥着手让诺诺经常去玩的画面。

“他...母亲呢?”

“跑了。”二爷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这些外人的命运没什么了解的兴趣。

陈萌叹了口气,低头,情绪一下低落起来。

“你有时间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不如关心下我的档案。”

“啊?”陈萌傻乎乎地看二爷,被他抓到掐脸,鸟窝头配上嘟嘟脸,娶老婆如果不用来玩那还有什么意思。

“我让孙子那边,找个机会把人放出去。”

既然那人不上钩,只能是使出最后的绝招了。

“会不会太冒险了?你那东西交上去了吗?”陈萌一听要放人,整个头皮都麻了。

今天是开放日,那人若是出来,一定会找机会混进来的。

二爷胸有成竹,“没交,但不怕。”

陈萌看着他自信的脸庞,心里忐忑不安七上八下,二爷看她小脸纠结的样子,挑眉问道。

“对你男人没信心?”

陈萌乖巧摇头,如实道,“我对孙子他们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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