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陈萌站起身,拍了拍手,“很好,你说完了?”

樊毅琦不明白她这反应是怎么回事儿,却觉得她拍手的时候显得手指修长纤细,就连抓着杯子砸人的动作都那么的好看——砸人?!

玻璃杯挂着风,嗖一下飞过来,正砸中他的额头!

“我看你爹了个爪!”陈萌砸完人后,抄起鸡毛掸子对着樊毅琦的后背就是狠狠一下。

“人话你会不会说啊?!酸溜溜的给谁听?你不就是嘲讽我们二爷钱来路不明吗?我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樊毅琦没想到前一秒还优雅的女人下一秒瞬间变脸,撕人都不带过渡期的,直接就动手了!

别看鸡毛掸子不粗,但是抽身上还真疼,他被抽了两下后,忍不住用手握住鸡毛掸子,色厉内荏,“你别以为你是个女的,我就不敢动你了!”

陈萌松开鸡毛掸子,往后退了一步。

“你就怎样?!”

“我——”樊毅琦看陈萌柳眉倒竖气场十足,竟说不出下句。

“你就是个废物!”陈萌一脚踹过去,直接踹得樊毅琦后退两步,一个大老爷们被女人踹了,第一反应不是站起来还击,竟还往后挪了两步,双手摆成一副抗拒的状态,磕磕巴巴道。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给祖师爷清理门户!我们这个专业,怎么会出现你这种败类?什么砖家,什么叫兽,你根本不配!”

陈萌上来这股火气,谁也拦不住,上去就要揍,吓得樊毅琦一路后退,围着带他来的那个队员绕圈,嘴里还惊悚道。

“你是死人吗?帮帮忙别看热闹!”

看热闹的这队员把双手举到头顶,幸灾乐祸道,“我可不敢得罪她,这是岛上最厉害的嫂子。”

话音刚落,就见陈萌又随手抓起摆在茶几上的一个金属奖牌,抓着带子往他头上砸,这东西虽然不至于把人砸得头破血流,打一下却也是非常疼的,被砸的队员捂着脑袋,委屈。

“嫂子,你连我也打?”

“打得就是你!老娘在混江湖玩借刀杀人的时候,你小子还在娘胎里闷得儿密呢!跟我玩什么孙子兵法?想要借刀杀人也得看这把刀你拎不拎得动!跟我逗闷子?!都给我滚!”

陈萌咆哮完后,抓起热水壶,似乎要朝着他们丢,吓得这俩男人不敢停,一路狂奔到外头。

跑出去老远才敢回头看,确定了陈萌没有追上来才长舒一口气。

樊毅琦跑得都岔气了,他弯下腰大口地喘着粗气,抱怨身边脑袋肿个包的男人,“你怎么没说那车是她家的?”

“你没看她连我都打吗?”被揍的队员心有余悸,比起他额头上的疼,他更担忧陈萌后续会继续找他麻烦。

谁能想到这女人有一眼把人看穿的能耐呢,这一秒变脸丝毫不懂人情世故不寒暄的性格,实在是太少见了。

“竟然敢揍我,我跟她没完!”樊毅琦被陈萌打得疼,心里也有点忌惮,担忧二爷以后给他使绊子,所以樊毅琦决定恶人先告状。

他要回去跟自己的直属上级告状,就说二爷家里有豪车,然后他只不过运用自己高超的“心理分析”技巧,上门说了几句,就遭到二爷的女人恶意打击,有伤为证!

而陈萌,也没打算轻饶了他。

她站在屋里,深吸了几口气,酝酿了下情绪,转身就是一副苦菜花的表情。

她先是把电话打到二爷的办公室,把刚刚的情况说了一遍。

二爷一听自己媳妇让人上门欺负了,当场就怒了。

“我回去。”手撕人渣,踹飞起哄的,所有惹自己媳妇的,通通不能放过。

“哎,二哥你激动干嘛啊,你是不是想找个机会翘班?堂堂的领导别没事儿往家跑,我这不挺好的吗?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温柔啊,要和谐啊,要注意友爱啥的,毕竟我们这种有身份证的人,不能随便暴躁丢了身份。”

二爷听她这么说,反倒踏实下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所以?”他老婆,应该不是那种被打了跑过来告状嘤嘤嘤的无助女人,更不存宽宏大量这种二爷看不上的美德。

知妻莫若夫,二爷还是很了解媳妇的。

陈萌嬉皮笑脸道,“所以你忙你的工作啊,这种事儿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咱们的郝领导最近忙不?”

二爷看了下桌上的日历,稍微推算了下,“应该在休息。”

前几天听说领导开会,这会应该有时间。

“嗯,那没别的事儿了,我来就是问问领导有没有时间,二哥你好好忙工作啊,我打电话给领导问个好,好久没给他老人家通话了,也不知道近来如何,诺诺之前还念叨郝剑呢。”

郝剑的爷爷是二爷领导的领导,算是二爷这个领域的一把手,因为陈萌帮助领导的孙子走出丧父之痛,领导一直对陈萌赞誉有加,又因诺诺跟郝剑处的不错,经常通话,两家经常保有联系。

二爷挂了电话,一想到他老婆古灵精怪的模样,心口就暖暖的,又一想到那个樊毅琦不知死活地跑到他家里撒野,二爷的冷眸里迸射出阵阵杀气。

要不是电话里萌萌那意思是她自己动手,二爷现在就想把人办了。

陈萌撂了电话后,一边掏电话本翻领导的电话,一边假惺惺地自言自语。

“哎,我怎么这么幼稚小心眼呢,人家不就是习惯性地装个b么,我干嘛非得这样啊~”

说罢,还做了个京剧身段,“但打到我头上,老娘不发威,他岂不是把我这当成儿童乐园,想来就来?”

“就当是给祖师爷清理门户了...哎,我们这行祖师爷到底是谁啊?”

说话间,电话已经接通了,领导给陈萌对是他家里的电话,不需要转接的那种,也算是关系亲近了。

“郝叔忙不?”

“萌萌啊,郝剑最近还念叨诺诺呢,过完年我让人送他去你那玩几天如何?”

领导爽朗地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一听陈萌就有好心情。

陈萌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我倒是欢迎,就是吧...哎!不说这个惹您烦心,什么时候把孩子送过来打个电话就行,我不打扰了。”

这领导要是让她挂才怪呢。

“等会!萌萌你别挂,你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郝叔,咱们所最近抓了几个人,您知道不?”

这事儿领导能不知道吗,这是大事儿啊。

“我正要给邵锋和你请功呢,怎么了?”

陈萌长叹一声,“还请什么功啊?调查组的砖家都跑到我家闹腾了,郝叔你知道我这人,二爷单位的事儿我都尽量回避,这次是我们一家度假凑巧遇到了,我没办法才帮了点忙。”

“萌萌你别谦虚,你我是知道的,这次你就是功劳极大,不用推脱。”领导对二爷办的这件事是非常满意的,极为长脸。

他手下这么多的研究所,也只有二爷这边是最省心,这次抓间谍的事儿传到领导那,领导激动地直拍手,好,真好。

让那些不着调的帝国主义总惦记咱们,打脸也是活该的!

所以二爷和陈萌此刻在领导心里,那真是小宝贝一样的存在,听陈萌这欲言又止如诉如泣的小口气,领导表示不能让小宝贝们受委屈。

领导问陈萌,陈萌就添油加醋地把刚刚的过程讲了。

她是那天真无邪的小可怜啊,坐在家里岁月静好呢,突然闯进来个凶神恶煞的括弧,此人就是前几天审讯不成差点中坏人奸计,括号完。

陈萌一说括号完,领导差点没被她逗乐。

这个鬼丫头,是怕他听不明白还在那强调呢,领导这下明白了。

“所以,他是嫉妒你才华,所以看你不顺眼?”

陈萌无声地哦呵呵,说话却依然保持她低调的本色,“那哪儿能呢,毕竟人家是正规留学出来的,嫉妒我这个野路子出来的干什么呢。”

“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他这个留学回来的抓到什么了?”领导不以为然,陈萌听得心里憋笑,却还要继续保持自己白莲状态。

“我主要是不乐意做那牝鸡司晨的事儿,审讯的事儿本来也不归咱们管,他说我家二爷经济来源不清楚,我师傅寄存在我这一辆车,不是我的,这您知道的。”

陈萌这么一说,领导才想起来。

陈萌抱了个大粗腿。

陈梓熙离开前,跟上面的人打招呼了,他要定期跟陈萌通话,保持通信,陈梓熙每年回来,都能得到石洲地区最大领导的接见,不仅是因为倪娃娃是M国餐饮协会会长,也是看在陈梓熙的面子上。

精神领域的权威,到哪儿都受尊敬。

“对了,陈梓熙是你师傅——萌萌,你跟你师傅学了多少?”

“不多不多,刚好够审讯的。我看他们那么墨迹我心里都疼,这经费每天刷刷的往外出,一点成绩不出,但我这个乡村‘妇女’,也无公职在身,就算勉强给我算到您这边,那跟人家‘砖家’不是一个部门的啊,不好僭越。”

“僭越什么?!人是不是咱们想办法扣到的?审讯不出东西他们还有理了?你今晚就过去,让邵锋陪着你!给他们看看咱们研究所的厉害!”

领导拍板了,这都打到头上来了,岂能忍?

陈萌脸上的笑是越来越大,却还推脱道,“我这样会不会让您跟那边的领导为难啊?”

“她自己手下没能耐,还跑过来挑衅咱们,不收拾惯得她阿难一身臭毛病!当初钓鱼就跟我嘚瑟,说什么我手下都是只是会泡在实验室的榆木脑袋,去,萌萌你给他们证明下,不仅我们的人十项全能,我们的家属都比他的渣滓强!”

领导提起那人,心里也有点打怵,不经过人家搞事情过后怕是要那啥,但是事儿在这摆着,不能让,必须要上!

这里面,还是有历史“积怨”呢,陈萌成功把事情搞起来了。

“郝叔,你是不是对我那那啥了,我要是问不出来——”

“那就让于邵锋那个臭小子滚过来受死!别跟我水仙不开花,你就说能不能把事儿办了!”领导霸气直冲云霄。

“保证完成任务!”

陈萌把电话挂上,摸摸鼻子,“好像给自己老公惹了什么不得了的麻烦?”

也不全对,麻烦处理好了,就是功勋,怕惹事儿她这一姐岂不是浪得虚名?

“樊毅琦,当年师姐教你知识,现在师姐教你做人,给你个血淋淋的教训,被宠爱的女人不能惹,因为永远是个宝宝!”

都让开,本宝宝要大显神威了!

天色蔼蔼,飘起了小雪。

家属区两边的路灯相继亮了,暮色降临,走在家属区能闻到从各家传来的菜香。

正是各家用晚餐的时候,平时最经常最好吃的于所长家的小院却是一片漆黑,陈萌穿着羽绒服正在锁门,二爷拿着手电给她照亮,诺诺乖巧地跟在边上。

锁好了门,一家人就朝着特种大队的方向前进,路过招待所的时候,看到里面灯火通明,陈萌特意驻足。

“那些家伙,应该在吃饭了吧?”

“吃的比猪多,办事不如猪。”二爷不屑道。

“饿...”诺诺捂着小肚子,她闻到了招待所里飘出来的火锅香味了。

这些家伙原计划是明天走,介时连着抓到的人,也一并要转移到别的地方关押审讯。

到时候跟调查组也没关系了,会换人继续跟进,这些人的出现于整个案件毫无帮助,可以说就是走过场的。

“火锅都吃上了,啧啧,真当自己是功臣庆功了?”陈萌不服,她都没吃上火锅!

按着领导的指示,让她和二爷来个奇袭,事先都没告诉樊毅琦等人陈萌要审讯,赶在明天人转移之前,狠狠抽樊毅琦等人的大胖脸。

就是不知道陈萌把事情问出来后,这些人吃进去的火锅,会不会在胃里翻腾。

再也没有比樊毅琦他们更容易混日子的人了,也没有业绩要求,过来走一圈儿,把这弄得乌烟瘴气,回头写一个报告就说时间紧任务各种有难度,工资一样到手。

一想到这种沽名钓誉之徒代表着国内的心理学权威,陈萌从脚丫子往上每一个细胞都写着不服。

饭可以少吃一顿,祖师爷的脸必须要挣回来!

二爷领着陈萌到特种大队,已经接到消息的大队长等在门口,亲自领着俩人进去,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陈萌从他的苦瓜脸里已经看出来了。

樊毅琦没少闹幺蛾子,稍微问了几句,差点没给陈萌逗笑了。

别看这些人过来,正事儿是一点没办,乱七八糟的意见倒是提了一大堆,什么特种大队门口的树排列会对战士形成心理压力啊,哪项哪项训练科目不符合心理学的啥啥规律啊。

反正仗着没人懂心理学,使劲的装B啊,容忍一群酒囊饭袋指手画脚,人生已是艰难,偏偏大队长还听说樊毅琦回去想要申请给他们大队批一个什么心理辅导项目。

就是把所有的战士,挨个的测一遍,看看谁适合干什么岗位,挑选狙击手什么的。

这理论上是行得通的,但问题是...他那水平,谁信得过啊?

“萌萌,他说的有什么科学依据吗?根据心理测试,真能看出战士的心理素质?”大队长领着陈萌走到楼边,没急着进去,而是驻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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