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妈妈一定会陪着你,你不是星星的孩子,你是我最爱的宝贝。”

自闭症的孩子被称为星星的孩子,但陈萌却只想牢牢守着诺诺,这是她一个人的宝贝——

突然又想到璩雪提供的重要线索,李邵锋可能对她没那么渣...

“好吧,后续我会调查,如果他真的没那么坏,那我就不剥夺他爱你的权利,也承认他是你父亲。”陈萌低头亲诺诺。

墙上,婚纱画里的一对璧人相依,李邵锋的画像刚好看着陈萌的方向,仿佛再问:只承认他是孩子的父亲,就够了吗...

...

陈萌让诺诺吃了点心,然后带着孩子下楼。

家属院正在盖房子,院里有一大堆沙子,小孩们喜欢玩,太阳大的时候就会下楼聚在这玩会,研究所在院里弄了个铁栏杆滑梯,还做了几个秋千,现在的游乐设施匮乏,这样的条件已经算是很好了,隔壁院是别的单位的家属院,偶尔也会有人领着孩子到这边玩。

那边有个女人领着个小女孩过来了。

陈萌看了眼,不是本院的嫂子,不认识,但是这个女人领的这个面目可憎的胖墩,难道是——?!

按说研究所的家属院不应该有外人进来,不过大家买菜的时候经常遇到,别的院的家长要带孩子过来就求本院的嫂子领着,一来二去的,门卫看到这些附近眼熟带孩子的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萌原本是没留意这领孩子玩的女人,但是看到这小女孩的脸时,陈萌的眼睛眯起来了。

这个小女孩很胖,看起来满脸横肉眼睛都挤成一条缝,虽然小了几岁,但是这个脸化成灰陈萌都忘不了。

拿针戳她女儿眼睛的那个小王八蛋!

就是那一幕刺激陈萌重生回来了,陈萌当时看这孩子领一堆小破孩欺负女儿时,就想做的就是冲下去手撕了这个小恶魔。

回来后一直没见到她,想不到这会见到了!

陈萌一看到这孩子就挪不开眼睛,双拳紧握。

她在克制自己。

这个小混蛋拿针戳女儿是前世的事儿,现在她还是个孩子,自己上手就撕孩子不合适...

陈萌这边控制,那边小胖墩可没闲着。

她看到诺诺在玩,凑过去看起来想要跟诺诺一起玩,诺诺不喜欢跟人接触,站起来想往另外一边走。

小胖墩见诺诺不跟她玩,伸手就推诺诺,诺诺被她推的往前趴,小胖墩推倒了诺诺,还想蹲下来揪诺诺耳朵。

陈萌见状忙冲过去扶起趴在沙子上的女儿,并用身体隔开胖墩,那胖墩看了眼陈萌气场大开觉得吓人,忙朝着她母亲的方向跑,也不敢揪诺诺耳朵了。

陈萌还在压抑,没上去卷这孩子一脚,而是看向这孩子的母亲,看这孩子应该也在3-4岁左右,陈萌等着看她家长的反应。

她前世一直很奇怪,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养出这样的小恶魔出来。

现在陈萌知道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

那个妈妈对自己孩子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还从兜里掏出来个棒棒糖剥皮塞到女儿嘴里,还特自傲地摸摸女儿头发,“我们家小七儿就是壮,不跟那个没素质的一般见识啊。”

说完又小声的说了句,“那么大个人,跟孩子一般见识,瞪什么眼睛,没教养。”

陈萌差点气乐了。

对自家娃失礼行为选择性失明,却见不得别人保护自己孩子,双标狗这种产物,任何时代都不缺啊!

她没有搭理家长,而是蹲下查看女儿,温柔道。

“疼了吗?”

诺诺憋着嘴,看起来有点想哭,怯生生地看陈萌,陈萌摸摸她头。

“需要我帮忙吗?我希望你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求助我...还有你爸。”

感谢璩雪提供的宝贵信息。

李邵锋在陈萌心里不仅一下摆脱掉了渣男头衔,就连对孩子的洗脑里,也加入了爸爸也是值得信赖的信息。

再次感谢璩雪...

“嗯...”诺诺哼唧着,她不会说话,手却紧紧搂着陈萌的胳膊。

这就是信赖的表现。

陈萌在用比较科学的方式引导孩子处理这种争执,专心教育自己的娃。

教育完娃怎么处理这样的问题,接下来,就是放飞自我的时刻了。

“当你觉得不舒服,自己又没有对抗的力量,你可以求助我...还有你爸,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任何情况下,我和你爸都是你最好的靠山,有我们在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

小孩子之间常有摩擦,磕磕碰碰打打闹闹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孩子之间的玩闹跟霸凌,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看这个家长的价值观,完全能明白,为什么这胖墩长大后会对诺诺那么残忍,用老话说,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用心理学角度讲,这叫原生家庭对孩子的影响。

很多家长经常会对孩子咆哮,说她打你,你打回去啊,你是不是窝囊!

但是每个孩子的性格是不一样的,诺诺这样的孩子,对她这么咆哮,等同让诺诺受到二次伤害,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怎么可能用同样的方式去教育不同的孩子?

陈萌这边跟诺诺讲,那边的家长听了不乐意了。

“这什么意思,就推了一下,也没磕掉块肉,也没出血也没破皮,怎么就那么娇气了?”

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意识到自己有问题,不允许自己孩子吃一丁点亏,只要不把别人打死了,在她们眼里都是非常正常的事。

陈萌对她笑笑,继续对诺诺说道。

“还记得刚刚我跟你说的吗,有的人可以原谅,有的人不需要原谅,那么什么样的人值得原谅?知道自己错的,并有悔过行为的,但这种死不知悔改的...”

陈萌一边淡定地走向家长一边跟诺诺说。

“以暴制暴不是最好解决问题的方式——但,我们做人又何须做到最好?如果自己都不能让自己过的舒服一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完,走到那家长跟前,用了她每次打架都用的擒拿手,成功绊倒还沉浸在鸡汤里一头雾水的家长。

那家长仰面朝天被陈萌推倒在沙子上,陈萌伸脚,踩着她的肚子,面带微笑地说。

“我不会打你娃,孩子之间的问题让孩子解决,大人的事儿大人办,我想跟你谈谈人生以及三观,你刚刚说什么?就推一下,没磕掉块肉,也没出血,也没破皮,不要那么娇气是吗?”

对着肚子三连踩!

这胖妞的母亲被陈萌摔倒沙堆上,看着头顶一片蓝天,大脑还是懵逼状态。

几秒后,肚子上的疼让她发出尖叫。

陈萌收回脚,向诺诺看过去。

她回来后第一次当着孩子面做这样的事儿,动手前她也讲了道理。

现在不介意再强调一次。

“避开要害,注意分寸,我们不主动攻击别人,但也不需要过度宽容。”

那个女人的小胖墩孩子看到妈妈别人打,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拍着手哈哈笑,那母亲楞了下,随口破口大骂,跳起来想要跟陈萌玩命。

就这种泼妇打架,抓耳朵拽头发之类的,跟陈萌完全没法比。

陈萌利索的躲过她的攻击,一抬腿又轻松的给人撂倒。

她教育自己娃那是天经地义,跟这种三观碎得拼不起来的,何必啰嗦!

能动手解决的事儿,哔哔那么多干嘛!

陈萌这身手怎么来的?

小时候跟一堆人打架,练出了灵活度,长大后又被李邵锋特训过,没有什么所谓的招式和章法,李邵锋对她的要求就一个,打得赢就打,打不过就跑,被人打是绝对不行的。

对付些泼妇之流还是绰绰有余的,这女人被陈萌再次摔倒后,气的躺地上打滚,她家孩子就站在边上乐。

此情此景让陈萌心里倒是生出一些同情来。

她停手,过去抱着诺诺,对那女人说道。

“家长的教育对孩子来说是一面镜子,你放任她欺负别人,看似是占便宜实际上吃亏多还是你自己。你给她做了个错误的人际关系示范,她现在对待别的小朋友没有同理心,长大后也不会对你有多尊重,因为是你亲手给孩子灌输了恃强凌弱的概念,等有天,她也会把你当成弱者一样收拾了。”

终有天,家长也会老去。

曾经的保护伞,也会成为相对的弱者,如果没有在孩子小时树立正确价值观,长大后孩子会有样学样,言教一万句,都不如亲身教对孩子的影响大。

陈萌低头在诺诺脸上亲了口,“现在是我和你爸爸守护你,等有天我们老了,或许就换成诺诺来守护我们了。”

诺诺看着陈萌,嘟着小嘴凑过去,在陈萌脸上主动亲了下。

这孩子跟陈萌的关系一直在逐渐升温,可让陈萌感动的是,诺诺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

“麻麻...”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陈萌听到了!

孩子叫妈妈了!

陈萌特感动。

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她就知道,只要对孩子真心付出,孩子一定会认她的!

陈萌本还想继续打一顿这对不长眼睛的母女,但这种时刻太感人了,孩子叫她妈妈,陈萌心都被暖了,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母爱光辉,幸福死了。

那家长已经不敢惹陈萌了,灰溜溜带孩子走。

“你就是疯子,跟一个这么大点的孩子说这些,她听得懂才怪!呸!”那女人走远了,才小声说了句。

看她那骂骂咧咧的样,陈萌知道她根本不会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有些人的观念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这样的人就要一条路走到黑,no zuo no die。

“暴力,可以用来伤害别人,也可以用来保护别人,妈妈的力量都是用来保护你。”陈萌对诺诺温柔道,又看向那个被打跑的背影勾起嘴角,今天心情好,暂时留条狗命,但扎她女儿的事儿,还没算完。

“有些人就是特别喜欢以己度人,她的娃愚笨听不懂,不代表我的诺诺也听不懂,妈妈不求你做圣人兼顾天下,只要做个让自己开心又不伤害别人的凡人就挺好,下次,妈妈希望看到你能亲手收拾那胖墩,当然,你打不过,还是可以来找我...”

前世那胖孩子伤她的女儿陈萌忘不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债,她不主动招惹别人,但欠她的,必须要还,别说什么那胖墩此生还没来得及扎诺诺眼,等扎上了岂不是晚了?留着那胖墩就是为了给诺诺练手,说白了,胖墩母女就是陈萌留给女儿的陪练品,来日方长。

做人小气不好,但,真爽。

回到家,陈萌看着墙上的婚纱画,又看了眼璩雪丢在地上的报纸,想着那个不归家的男人。

他替自己洗刷冤屈找证据,孩子现在也没有被变成自闭症。

一切都跟她回来时的计划不一样,但似乎已经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她不能光等着李邵锋来解救她,有些事儿她最好要提前想想。

陈萌捡起地上的报纸又看了一边,刚开始看的时候,她觉得哪里不对,这会静下心再看...

她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点线索。

这年代对文学作品审核还不是很严格,尤其是这种没节操的小故事报,为了吸引眼球怎么夸张怎么写。

这个女魔头连环杀人案经过艺术再加工后,显得狗血十足,有很多地方都毫无逻辑。

比如它写了大量被害人死前的一些心里描述,就好像出命案的时候这些人就站在边上亲眼看到的。

什么妈妈再爱我一次、老师我再也不气您了、为什么不好好读书,再给一次机会,一定努力学习天天向上...等等等。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这是群众过度脑补出来的,受害人都已经死了,这些内心戏是谁说的?

再给这些可怜的孩子一次机会,人家想的难道不应该是避开受害地方,好好活着?学习你大爷的!

然而沉浸在谣言狂欢里的人们早就放弃了理智思考,只愿意相信他们想听的那些“真相”,这添油加醋毫无逻辑的故事戳中了广大吃瓜群众的爽点。

谁管这玩意是真是假?

只要看完了,能够舒畅地朝着报纸呸一口,顺便吐槽几句,真鸡儿不是人!

瞬间提升了自己的道德感,缓解了生活压力。

就因为有市场,这玩意写出来才会有很多人喜欢,陈萌几乎能想到万人看报狂欢的画面。

她以看热闹的心思看这个,槽点还是颇多的。

比如人是怎么被抓的,怎么遇害的,一笔带过含糊不清,但是陈萌却发现了一个很重大的问题。

这故事里,对她的一些描述,还是有几分可信的地方的。

比如,她是家中养女,嫁了个穿制服的,出国留学,回国进入大学工作,甚至连她喜欢吃红肠的细节都有。

她的案子,李邵锋一直用他的关系压着,因为案情还没查明白她就死了,所以上面顾忌影响,也一直压着不让泄露太多她的信息。

可这个故事,不仅用了她名字的谐音,还写了这么多细节,这只说明一件事儿。

编排这个故事造谣的人,很可能跟她认识!

什么人要在她死后落井下石写这样的东西引导舆论?会不会就是案件的真凶?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到底怎么把这人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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