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刘杏这两天贴身的裤衩不见了,她就特闹心,东西是不值钱但是事儿闹心,谁知道那玩意被谁拿走做什么了。

昨天去隔壁院找人玩,就见那女装大佬穿着男装收晾晒的衣服,本就是个平常的举动,但是刘杏眼尖,看到晾晒在衬衫底下的花裤衩!

她那裤衩是是外地买来的,这个款很少见,她就觉得奇怪,如果正常晒衣服干嘛遮遮掩掩的?

于是就跟人打听这家有没有女人,一听是单身的,刘杏就上心了。

没事就领着孩子假装去玩,终于让她堵到这家伙穿女装,赶紧给人拽过来,仗着人多势众抓流氓啊!

抓坏人抓到一半,让陈萌给截胡了。

查清楚这只是一场乌龙后,陈萌也留给对方一点面子,没当众把事情闹太大,领回来搞清楚原委也就算了事。

刘杏是很难想象为什么会有人穿女装,觉得巨恶心。

“我打听过,之前他还是正常的,怎么突然这样了?”

“露在水面上的是冰山一角,水面下的冰山我们是感觉不到的,异装癖从青春期多数就已经有萌芽了,人这种生物每个时间段的变化都不同,不可能有恒定不变的人——”

陈萌给她解释下异装癖的心理形成原因,刘杏这才释怀,陈萌却是说的茅塞顿开,对啊,哪有不变的人,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啊。

等刘杏走了,陈萌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诺诺担忧地在陈萌边上绕过来绕过去,

“绕什么呢?”陈萌把女儿拽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诺诺摸摸老妈的脸,她没老爸那个功力能一眼看出妈妈的喜怒。

“好看!”再搞不懂对方情绪的时候,夸她准没错。

诺诺的话引来陈萌轻笑,在孩子的脸上亲了口,“妈妈没事了。”

她原本还是有点闹心石佩琦的事儿,今天这女装大佬一闹腾,陈萌反倒是释怀了。

性格的养成跟幼年的经历脱离不了关系,后天的遭遇又让每个人随时都在变,就跟今天遇到的情况一样,在看不见的地方总会有看不见的事儿发生。

在陈萌看不见的地方,她曾经的朋友正在潜移默化地经历了她所不知道的经历,她拯救过石佩琦的良心,但她不可能没日没夜地陪在石佩琦的身边去保持这份不变。

她只是个朋友,她不是上帝,没那个义务去纠正每个人的轨迹,也纠正不过来。

“妈妈?”诺诺看陈萌的脸色变化,不懂这里面蕴含的意义,担忧地看陈萌,陈萌摸摸诺诺的头。

“要吃发糕吗?”

诺诺狂点头,陈萌起身以轻松的心态去做她该做的事儿。

世界和身边的人如果都在变,她只要做好自己保持不变就好,谁说成长只有甜呢。

有时候一点苦涩,也是成长的味道。

只有留在心里的人,才是值得关注的,那些自己走出去的,已无需再追。

想开后的陈萌又恢复了正常的心态,做了一桌好吃的想等二爷回来。

晚上二爷回来,却不是一个人。

“这位是——?”陈萌看到跟二爷一起回来个小老太太,有点惊讶。

二爷边上站着个穿着蓝色运动服的小老太太,严肃的脸上有深刻的川字纹,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看着十分精明的样子。

对家属区其他人来说这是张生面孔,但对陈萌来说,却似曾相识。

陈萌见二爷不主动介绍,就一直盯着人脸看,试图从记忆库里搜寻关于这个小老太太的记忆。

那小老太太瞅了二爷一眼,仿佛在说你小子忘了约定吗?不按着人家说的去做,小心给你媳妇调到外地去哦!

二爷嘴角抿成一条不爽的弧度,这才不怎么情愿地介绍。

“甘初,一个心理有毛病的人,你给看看。”

越短的话里蕴含的信息量越大,陈萌一看二爷这个表情口吻,马上就猜到这老太太的来历不简单。

若是朋友托关系介绍来的,二爷不至于这样,而且陈萌从二爷的眼神里读到了无限地嫌弃——嫌弃还不踹出去,那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这夫妻俩交换了个眼神,混进来的甘初还没察觉到,她精心准备的伪装已经岌岌可危。

“随便给她看一看。”二爷在随便这俩字上,加了重音。

这种没病装病的人,可不就是无药可医了吗!

也不知道甘初抽了什么风,跑到他那跟他做了个约定,让二爷不说她身份的前提下领她过来,若是陈萌通不过她的考核,她就放弃清算陈萌摘她们部门桃子的过节。

二爷最膈应别人威胁自己,但一看这小老太太一副怼天怼地又胜券在握的德行,又觉十分扎眼,索性领回来,让萌萌给她来个扎心式治疗。

二爷对自己媳妇的专业水平从来都不怀疑,俩人哪怕没有语言沟通,他都有信心萌萌能搞定。

且让萌萌来修理她。

二爷和甘初也只有刚开始进门时眼神交流了下,但这股火药味是藏不住的,陈萌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实在是猜不到这老太的来历。

甘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二爷,“你该回去加班了。”

这也是约定之一,不让二爷透露她的身份。

甘初会看着陈萌的,不让她接电话,完全不给二爷通风报信的机会。

二爷哼了一声,转身要走,陈萌把他拽住。

“二哥你坐着,我给你带个盒饭。”

于是甘初就看着陈萌跟个小蝴蝶似得冲进厨房,以最快的速度装好了一个爱心便当,还用了个花瓣包袱皮包着,还有个保温杯?

“这里有你爱喝的咖啡,别亏着自己。”

二爷嗯了声,拎着爱妻盒饭大步离开,路过甘初的时候还说了句。

“都是女人,差别真大。”

这句是扎心了。

甘初工作繁忙,很少下厨做过饭,也从来不会对丈夫有如此温柔一面,所以看到陈萌跟个小媳妇似得,稍微有点不适应。

在她心里,所有女强人都应该是雷厉风行的,在她认识的那些女性强者圈里,绝大多数女强人在跟配偶相处时,都会绝对强势,甚至会带有不自觉地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陈萌之前处理问题以及对待工作的方式,让甘初已经把她划到女强人那一拨。

而看她和二爷那种自然居家状态,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俩人都很自然,这只是人家的生活常态。

强势的工作与贤惠的居家,怎么会如此和谐统一不矛盾?

“阿姨,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吃点?”陈萌送走二爷,对甘初热情招呼道。

虽然她还是想不起来这阿姨在哪儿见过,但直觉却告诉陈萌,这似乎又是个金光灿灿的大肥腿,就算抱不上也不能得罪。

“不用了,我来之前吃过。”甘初刚说完,肚子就咕噜一下。

陈萌假装没听到,“我炖了鸡汤,喝点溜溜缝。”

呃,喝点鸡汤不算是违反原则吧,就当是...检验这丫头手艺如何?

陈萌的厨艺有多好,这个“检验结果”从甘初添了两碗汤吃了若干菜来看,已经不言而喻。

就连诺诺都用非常同情地眼神看着这个奶奶——她一定是饿很久了吧?

想到这,诺诺还把自己碗里的小鸡翅夹给了甘初。

“这孩子真乖。”甘初看到诺诺这么懂事,严肃的脸上也带了一层柔和的光泽。

诺诺点点头,“妈妈有教,达则煎饼天下,穷则独吃鳝鱼。”

陈萌纠正,“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孩子的意思是理解到位的,但是说的还是乱七八糟。

饶是严肃的甘初看到这一幕,也是哑然失笑,陈萌这个慈母教育出来的孩子很可爱,等会,哪儿不对?

达则兼济天下——自己的吃相已经让这孩子觉得她是要被“救济”的人了?!

陈萌在桌下轻轻碰了女儿一脚,诺诺马上埋头吃饭,一副她很乖的样子。

“小孩说话,口无遮拦,您别介意。”

“无妨。”甘初放下碗,由衷地说道。

“你做饭很好吃。”

她总是出差,经常在食堂解决自己的用餐问题,吃惯了多油多盐的菜,吃这样的家常饭真是合胃口,一想到于邵锋那小子天天都能吃这样舒服,就有一种非常不爽的情绪,对二爷的不满就更多。

臭小子也太有口福了!

“跟自己家人在一起,总是会很开心为他们做一些事。”

陈萌的回答让甘初也比较意外,她看陈萌这个状态不像是装出来的,索性直接问道。

“我听说你在心理学领域有自己独特的建树,怎么甘心窝在厨房里,只围着男人和孩子转?”

她这话一说完,诺诺从椅子上跳下来了,抱着她的腿哇一声,只打雷不下雨。

“奶奶!”

甘初是很正经地问,诺诺是很用心地哭,给她哭了个手足无措,想要把孩子抱起来,却太久不接近这么小的孩子,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只能求助地看陈萌。

“她怎么哭了?”

诺诺抱着她的大腿不撒手,用抽泣的声音时带着颤音,“诺诺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你很乖。”给甘初哭麻爪了,心里反问自己,是她表现的太严厉,把孩子吓哭了?

“那你为什么不要妈妈爱我...”

“她,她几岁?”甘初被诺诺问得哑口无言的,又特别惊讶这孩子的反应。

好像还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小孩,她这句究竟是无心还是...?

“三周岁四虚岁,我这女儿稍微有点早熟,让您见笑了。”陈萌不疼不痒地说了诺诺几句,诺诺才坐回去。

其实陈萌心里是怒赞女儿的反应的,甭管孩子是真敏感还是假巧合,这个临场发挥是没毛病的。

她想,她已经多少能猜到这老太太是谁了,从她对自己的态度,以及进门后跟二爷的对峙,已经让陈萌有了十分的把握。

“这孩子不是你——”甘初本想问不是你亲生的,但看孩子在这也不好说太直。

陈萌巧妙答,“二爷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竭尽全力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甘初听闻陈萌的答案后,不由得把二爷家里之前发生的事儿联想起来了,她之前看中的丫头因故没了,诺诺成了没妈的孩子,所以陈萌才会竭尽全力地为家庭做贡献...

陈萌在甘初的心里一下子高大上了许多,陈萌给女儿一个眼色,诺诺马上戏精附体,用小胖手捂着脸,抽抽搭搭道。

“我乖乖吃青菜...我不任性...不要把我妈妈带走...”

跟陈萌呆久了,戏精的能力学了个十成。

陈萌平时没事儿就跟二爷各种演戏,诺诺耳濡目染也学会了,虽然不明白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跟着老妈有肉吃这个观念已经深深烙印。

更何况人家说是实话呢,小孩子不可以没有妈妈的。

甘初被诺诺哭的愧疚极了,她本来也没想把陈萌弄走,就是看不惯二爷领导那嚣张的样子故意吓唬大家,结果给孩子弄哭了,以大欺小内疚啊。

“你快哄哄孩子,别哭了。”甘初对陈萌要求着,陈萌领着诺诺往儿童房走,边走边念叨。

“你可快别哭了,奶奶不是来带妈妈走的。”

到了儿童房,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穿透门板。

甘初对着一桌子的空盘子空碗有些尴尬,要不...她替人把桌子收拾了吧。

已经好多年没亲自做过这些家务了,有些手生,但谁让她把人家孩子弄哭了呢,听听这个哭声,真是...

诺诺对着门板干嚎,陈萌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她才停下,以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妈妈,陈萌摸摸她的头,表现不错,可以加鸡腿了。

“你今天自己睡,妈妈有事。”

迈腿不动,诺诺抓着她的裤子。

“妈妈...”诺诺这次不是演戏,她是真眼眶湿了。

陈萌摸摸她的头安抚道,“没有任何人可以把妈妈带走,我们永远是幸福的一家人。”

这孩子的情感还是有细腻的一部分的,随自己不像二爷。

诺诺这才放心,回到小床上躺下,眼睛还不舍地看着妈妈,她总觉得那个奶奶凶巴巴的,很怕她欺负妈妈。

陈萌对女儿做了个飞吻,拉开门,就听——

“咣当!稀里哗啦!”

陈萌忙出去,就见自己的景德镇瓷器碎了一地,甘初站在碎片里,脸上大写的尴尬。

“我这个——”

“没事儿,您没受伤吧?”陈萌问。

“我没事,我就是想帮你收拾下桌子。”

结果还没拿住,给人家盘子碗碎一地,甘初觉得自己今天表现的实在是不好。

“人没事儿就好,放那别管了,我二哥回来让他收拾。”

陈萌给人拽一边,就任由一堆碎片扔地上。

“我来扫。”甘初实在是不好意思,让陈萌坐到一边,她自己拿了扫把把地上清理好,陈萌在边上坐着心里想着,嗯,友谊就是这么建立的。

不付出哪来的收获啊,就得加深下印象,让这老太太以后无论走到哪儿官儿做的多大,都能记得这年冬天,她给自己扫过地。

这个牛,陈萌觉得自己以后对子孙吹牛的筹码又多了一个——让总警监在自家扫过地,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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