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哦,这是来看是男孩女孩的吧?

所谓长没长全,这也是有些人的暗语,全乎就是男孩,计划生育有些人为了要儿子,就会想方设法把女孩打掉,这样想来,医生看二爷和陈萌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去打B超。”

陈萌全程被医生看脸色,医生表情还十分严肃,说让陈萌回家等通知,搞得陈萌也是紧张不已,一颗心都悬着。。

俩人带着疑惑离开医院,不知道医生为什么让她等通知,直到俩人走到门口,遇到一家人正在推推搡搡,陈萌顺势看过去。

推搡的是一对男女,看起来能比二爷和陈萌大一点,女的也是挺着个大肚子,虽然不如陈萌大,但看腰身至少也是五六个月了。

男人拽女人,一脸犹豫,“要不,咱们在考虑考虑?”

挺着肚子的女人却是一脸决然,“考虑什么,都这么大了,再不做就晚了!医生都已经说是个女儿了,留她这个赔钱货干什么!”

男人舍不得,“好不容易才有的...”

那女人闻言似乎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坐在路边的道牙子上,捂着脸痛哭。

“天老爷啊,怎么这么折磨我,非得让我怀个赔钱货呦!好不容易才有的,竟然又个死丫头!”

那男人忙向四外看,生怕让别人听到,拽拽他女人,“要不留着吧,你自己也舍不得——”

女人哭着捶打他,“留?!拿什么留!你妈那个样子,我敢留吗?不生女儿都天天给我脸子看,这要是生下来,她不得把我吞了?走,做了去!”

仿佛怕自己后悔似得,女人站起来快步朝着医院方向走,男人跟在身后,一脸窝窝囊囊。

陈萌看的心里难过,往前迈了一步,又退回来了。

“走吧,二哥。”

她没有能力去改变。

凭她一己之力,就算能说服女人现在改变主意,却不能保那女人未来的幸福。

当周围的大环境如此时,个人看似愚昧的决定,却已经是一种无奈又懦弱的必然。抗争不过周边压力,自己又缺乏魄力,只能是做出让步。

只能叹一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医生不给我好脸色看该不是...”陈萌跟二爷对视一眼,那医生把她当成打胎的吧?

追生儿子,这本身就是一个病态的心理。

行为认知疗法可以治疗一个人,但却没办法拯救一个时代,只能是任由时间来去医治。

医生让陈萌回家等通知的这个行为,让陈萌和二爷始终不太放心。

转过天陈萌刚给罗永生做了最后一次治疗,只等着后天检验结果,陈萌从招待所出来,刚想回家做午饭,就见二爷板着脸过来了,身上还穿着来不及换下来的军装。

“萌萌,跟我走。”二爷见面就去拽陈萌的手,听语气十分着急。

“啊?”陈萌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她就在家和招待所之间往返,也没换什么正式的衣服。

“有什么紧要的场合需要我出席?不用换衣服?”

二爷摇头,以一种沉痛又心疼的眼神看着她,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不舍,将陈萌紧紧地搂在怀里。

为什么要让他可爱的萌萌遭受这样的折磨?

“二哥?”

陈萌被二爷闷在怀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喜怒不形于色的二爷会如此的惊恐外露。

“二哥,不会是大伯出什么事儿了吧?”陈萌心慌。

二爷现在的亲人,也就是大伯了。

难道是大伯又急功近利,做生意又让人坑了?

“别问了,跟我走。”

二爷不敢直视陈萌的眼,怕灵魂会疼的剥离身体。

他宁愿他自己来承受这一切,也不要让萌萌有伤害,再看陈萌这个圆滚滚的肚子,往日那种一心一意期盼新生命的喜悦全然不见。

只剩下满满的厌恶。

“二哥,你这是带我去哪儿啊?”陈萌纳闷,二爷开车带她来的这条路,既不是去码头方向,也不是去市区方向,而是走了一条陈萌没见过的路。

“临时的军用停机场,我们坐军方的运输机出去。”这是二爷跟上面特批下来的,情况实在是紧急。

陈萌心里也蒙上一层不安,这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二爷如此着急?

二爷不说,只是领着她登机,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这一路都是沉闷的气氛。

陈萌心里忐忑,满脑子都在想是谁出了问题,她想了那么多种可能,大伯出事儿了,或是研究所有什么纰漏。

唯独没有想到自己的肚子。

到了Q市,二爷领陈萌下飞机,直接坐上等候的汽车,一路朝着妇幼医院前进。

司机是以前在这边研究所的同事,边开车边对二爷解释。

“专家已经都聚齐了,因为这趟飞机就是飞这边的,所以只能先在市一级检查,如果还是...马上去帝都,这边的车已经备好,两个小时就能到。”

二爷颔首,陈萌这时才明白了些什么,心里的不安一点点的扩大。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面的俩小朋友还在打架,肚子波澜起伏的。

“二哥,难道是——”

事到如今,二爷也不能隐瞒,他握着陈萌的手,沉重道。“石洲医院通知我,说我们的孩子可能发育的有问题,让我们速度转院进行确诊,如果...”

如果还有毛病,那只能是引产了。

这个月份的孩子已经成型了,甚至在等一个月剖腹取出来放保温箱都能活,这已经是两条生命了。

所以这个消息对陈萌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灾难。

陈萌想过很多种突发状况,唯独不包括这一个。

二爷说完后,她有好一会都处于头晕目眩的状态,用了很久才把这一噩耗消化完。

“孩子...怎么会有问题?”

她的孩子每天都在肚子里很活跃,无时不刻地提醒她新生命的存在,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着这俩小天使的到来,结果现在告诉她,孩子可能有问题?

二爷看陈萌红着的眼,实在是不忍说,只能把她搂在怀里安抚。

“我们还年轻,孩子还会——”

“胡说八道!你别避重就轻!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问题?”陈萌推开二爷,情绪激动。

她真不相信这俩孩子会有问题,她怀孕期间的营养非常好,又没有做什么重体力劳动,每天都规律作息,就连跟二爷的夫妻生活也是谨慎小心,杜绝了一切可能会对孩子不好的行为。

怀胎十月,说起来不过就一句母爱伟大,但实际上“伟大”的这个过程有多艰辛,不试过的人很难体会。

且不说孕吐腿抽筋身材变形这些,就说孕期母亲为了孩子健全发育所承受的那些。

想吃的东西很多,能吃的却太少。

西瓜,螃蟹,糖葫芦,这些平时很喜欢的尽量要忌口,而孕妇的口味本就是那么难以琢磨,有时候就会抓心挠肝想吃某种东西,克服孕期嘴馋比平时不怀孕时要难数倍。

陈萌甚至想到,她有次天热拉肚,又不能吃药,就按着嫂子们提供的土法子,吃蒸熟的苹果,陈萌最讨厌那个味儿,为了孩子那是捏着鼻子吃。

就这么仔细谨慎,那些庸医竟然说她孩子发育不好?!

“她们都是庸医,说的都不准!”陈萌护着自己肚子,宁愿把情绪迁怒给医生,也拒绝接受现实。

二爷也很希望那些是庸医,但却不能放任她任性,只能是攥紧她的手,不顾她狂怒下的挣扎。

“萌萌,你冷静下。”

“冷静不了!走,我们回岛,我要砸医院,我让她们瞎说八道!”

这番话搁在平时,陈萌是绝对不会说的。

这种医闹行为她甚至是很不齿的,但在当前这种情况下,理智已经全部离开,只剩下单纯的要找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二爷握着她的手,耐着性子安抚。

“我们检查完就回去,我陪你砸,你想怎么砸就怎么砸,弄个导弹过去炸成渣都行...”

开车的那个同事惊讶地回头看了眼,仿佛不敢相信这番话怎能出自二爷之口。

男人,为了哄自己媳妇是不在乎自己说什么的。

“二哥,别查了...”陈萌不可能真去砸医院,她就是气话,这会看着妇幼医院的牌子就在眼前,她揪心地拽着二爷的胳膊。

她不想查,无法承担那个结果带来的后果。

但是二爷已经铁了心,长痛不如短痛,直接给萌萌拽下车,陈萌抓着车门不撒手,二爷直接把人抱起来了,也不顾这一路陈萌拳打脚踢别人看他是怎样的眼神。

直接把人压进去。

横竖都是一刀,躲不过去的。

陈萌的尖叫引来很多人,来医院就诊的人都在看这奇特的一对,男的一副铁石心肠,女的尖叫连连。

大白天就上演了一副强抢民女的戏码,若不是二爷身上还穿着军装,真有人想上前问到底怎么回事。

二爷把陈萌押进b超室,等候在那的专家一看这情况,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傻站在那,二爷把陈萌往b超床上一放,双手扣着她的手,陈萌想用脚踹,二爷低沉警告。

“你敢动,我就打诺诺。”

远在岛上的诺诺无辜躺枪。

陈萌闹的筋疲力尽的,看着那b超机器,心里也知道躲不过去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流,身体的力气仿佛一瞬间都被掏空了,无力地躺在那等着命运的裁决。

“查!”二爷命令。

陈萌把脸别过去,连看一眼机器的勇气都没有。

就觉得肚皮上凉凉的,被抹上了凝胶。

那探头在肚子上来回的挪,陈萌就觉得自己受凉,握着她的那双大手也凉。

两只连接在一起的手不自觉地哆嗦,也不知道是谁先抖的,感觉屋里的每一分空气都透着绝望的味道,就这么几秒,陈萌觉得自己的心都不行了,空气稀薄喘不上气,想晕又怕被二爷直接扛上手术室。

那探头似乎是不太确定,来回的挪来挪去,看了一遍又一遍,一个专家看完换另外一个,时不时几个专家还小声的嘀咕几句。

陈萌心跳都要停了,如果真是俩孩子都有问题,那她怎么办...

不对,一个有问题也扛不住。

“经过我们仔细会诊——”

陈萌被二爷握住的手一疼,二爷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

其实他比陈萌想象的还要紧张。

“经过我们仔细会诊,确定了你爱人肚子里的俩孩子,都没有——”

陈萌一听“都”这个字,蹭一下坐起来在,眼泪伴着绝望的嘶吼一起喷涌而出。

“你们到底怎么看的!”

怎么可能俩孩子都不健康都不能留啊,她都带孩子好几个月了,怎能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二爷也是一脸严肃,“再看!”

被推出来那个老专家为难地推推眼镜,战战兢兢地看着二爷脸色。

“你爱人的俩孩子的确都没事儿啊...所以...”

这孩子到底要不要留?

你们到底要看嘛?

“反正我的孩子一定是要留——等会,没事儿?”陈萌终于抓到重点了,她含着泪跟二爷对视一眼,二爷也是跟她一样的神色。

“真没事?”二爷追问。

几个专家一起点头,就一个有点不同意见。

“感觉六个月的胎儿,似乎是有点胖,生的时候估计顺产是够呛...不过双胞胎本来就是剖腹产多一些。”

“嗯,是太胖,她每天都要吃很多东西,孩子营养能不足吗?”二爷机械化地重复人家,几秒钟后,他才对上陈萌惊喜的眼。

“你们确定我孩子没事儿?”

几个专家再点头,“虽然现在没办法检查大脑发育情况,但只看身体各种指标,都是正常的。”

陈萌从坐姿变成瘫在二爷怀里的造型,心里确是跟来时绝望截然相反。

经历了最坏的,再听好消息真是通体舒畅,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虽然不知道石洲那边是怎么看出来孩子没长全的,但这边的仪器相对更先进,几个医生又都是妇产科临床经验丰富的,会诊后的确没发现陈萌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不好。

后来几个专家分析,可能是那边的仪器跟不上,精准度有限,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

“你看,你这俩孩子都是比较顽皮,他们在妈妈肚子里的这样的造型——”俩医生很形象地做了个动作,“看起来像是连体婴。”

能够怀双胞胎对很多家庭来说,都是非常开心的事儿,但是孕妈在整个产期要承受的风险要高于单胎,情况严重一点的甚至会出现连体婴这样的状况。

石洲毕竟只是个县城,就算是最大的医院医疗水平也比不上大城市,在设备有限的情况下,发现孩子有一定概率是连体婴,又不敢十分确定,便让二爷一家来大医院。

经过了几个专家仔细观察,确定了这只是俩顽皮的小孩。

听到孩子没事儿,二爷和陈萌的心彻底放下来了。

这真是最好的消息,虚惊一场。

医生看二爷表情缓和了,被二爷冰块脸和陈萌歇斯底里吓出来的情绪也没有了,为首的那个打趣道。

“你们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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