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陈萌一把推开他,顺利把他的思绪唤回,“你少跟我扯犊子!你欺骗我这是证据确凿的事儿,我必须要好好的惩罚你!”

就罚他给儿子洗尿布,然后睡到儿童房哄三孩子——虽然陈萌严重怀疑,哄到最后会变成女儿照顾这三带把的。

跟懂事的诺诺比较起来,二爷更像是不靠谱的那个。

听完她说的惩罚内容,二爷浓眉紧拧,嫌弃地看向婴儿车,那里面的俩小家伙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巧合,也发出愤怒的咆哮哭声。

嫌弃老爸!

谁要跟他大眼瞪小眼啊?妈妈多温柔啊~

一时间,家中冷眼与哭闹齐飞,陈萌被吵得脑瓜疼,而于磐庆的电话在此时打过来,恰好成了陈萌的止疼药,二爷的免罪金牌。

陈萌听到电话响,回头气沉丹田,说了句别哭了,俩儿子继续嚎,陈萌又对着二爷咆哮。

“让孩子别哭!”

二爷板着脸,低头看着俩臭小子,恬不知耻地威胁。

“再哭给你们拎到外面。”

俩小子齐刷刷地停止哭声,陈萌抓起话筒。

“喂?”

“是嫂子吗,我是于总的秘书——”

电话那头传来了于磐庆秘书的声音,陈萌还没来得及仔细听他说什么,那俩被老爸暴力镇压的娃报复性反弹,发出比刚刚还要剧烈的哭声。

哭声差点把房盖都给掀了。

“不许哭了!”二爷威胁。

“哇~”俩孩子使劲哭,把老爸纸老虎一样的威胁湮没在哭声里。

陈萌嘴角抽了抽,换了个角度,躲开后面的三宛若智障的大小男人。

“你说什么?”陈萌把声音挑高一点。

“我说,于总这两天身体状况不太好,今天还去了医院,我劝他休息几天他也不听,要不...您给打个电话劝劝?”

秘书是于磐庆的人,陈萌把人家给收买了,如果于磐庆那有什么风吹草动的,陈萌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秘书也很精,眼看着于磐庆身边没有亲人,想也知道陈萌一家肯定是唯一的继承人,这就是自己未来的衣食父母,自然是兢兢业业,于磐庆这几天情况不对,他第一想着就是告诉陈萌。

“好,我知道了,你有心了。”

陈萌握着话筒站在那,感觉哪里不太对...

于磐庆平时最惜命的人,尤其是见了二爷的俩孩子后,他一直嚷着要看着这俩孩子长大成人,说什么都得培养出一个接班人,让于家后继有人香火不断。

怎么会生病也不去看呢?

背景是于家三父子相爱相杀,家中哭声震天,心中惊雷阵阵。

诺诺听不过去了,直接从房里走出来,用小手推她高大却无用的老爸,二爷自觉让地方,诺诺往婴儿车那一站,跟个定海神针似得,俩弟弟瞬间不哭了。

一个手指放在嘴里,咿咿呀呀地吃,另一个淡定地看着天花板,宛若思考人生。

若不是脸上的泪珠未干,差点以为这是两只非常友善的小萌娃。

“爸爸,你不可以这样对待弟弟!”诺诺训二爷。

二爷哼了声,没什么好气。

刚刚诺诺在他脸上画画的事儿,二爷可没忘。

诺诺看看弟弟的尿布,指挥老爸给弟弟们换尿布,展现了她身为家中超级保姆的实力,哎,有这样不靠谱的爸爸,她这个长女很无奈。

二爷换尿布已经成熟练工种,三孩子他都有照顾过,所以并没有笨手笨脚,一边给儿子换一边问戳在那定身的老婆。

“于磐庆那个笨老头又怎么了?”

诺诺看妈妈,她腹黑的老爸趁着女儿不注意,弄了一张胶带纸贴女儿身后,报复!

陈萌摇头。

“秘书说有病都不去看,感觉很奇怪——你等我给司机打个电话。”

陈萌又把电话打到司机那。她倒要看看于磐庆在鼓捣什么!

于磐庆的司机跟陈萌一家渊源很深,陈萌的话他是绝对服从的。

司机女儿被人非礼,老婆为女儿报仇把凶手砍了,陈萌劝着自首,并给找人打官司,只判了几年,现在在里面积极改造呢,人家一家把她视为再生父母,对陈萌是绝对服从。

陈萌把电话打到司机家,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隔着电话给司机的女儿做心理辅导,所以司机特意安装了电话,女儿的情况特别好,陈萌还找人给孩子安排了学校,正在学财会也算是谋生的手段。

电话很快就通了,司机以为陈萌是找孩子的,陈萌赶紧说出来意。

“我找你,不是找丫头的,我家老头最近都忙什么呢?”

司机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于磐庆的行踪给报告了,平时除了单位就是家里,就是那个保姆总去找于磐庆,这点让陈萌有点意外。

她还以为依照于磐庆的手段,有几天就能把保姆搞定,合着还没搞定?

陈萌正琢磨,就听司机又补充了句。

“对了,今天董事长问我,婚姻登记处几点上班,我还特意找人问了下。”

陈萌瞬间就精神了,“你没听错?!”

司机说是,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能听错呢,只是他也不好问领导的隐私,心里正奇怪呢,刚好陈萌打电话。

陈萌一听这事儿可太大了,不敢耽搁就怕出事儿。

“明天不要让他自己开车,无论他走哪儿你都跟着,如果他要去婚姻登记处,你就给我死命拦着,一定要拦住!必要时,把老头给我捆起来也行,反正不能让他去。”

司机听得瞠目结舌,把董事长...捆起来?

“那董事长要是怪罪下来——”

“我担着,你记住了,千万千万不要让他进去!”

陈萌挂了电话,就觉得嗓子干得不得了,一拍大腿,“这过的叫什么日子!”

二爷一脸淡定地看自己老婆的动作。

嗯,她跟岛上的各位嫂子相处的不错,把人家的这套动作都给学来了,群众基础很扎实么。

“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不着急?!咱家老头子问婚姻登记处的事儿了!这不是让人拿着了吗?”陈萌窜过来,抓着二爷的胳膊一通摇。

二爷一点也不意外,拿着换下来的尿布在儿子脸上晃了晃,来,臭小子,闻闻你制造的麻烦,被儿子鄙夷后,才挪掉尿布,继续低头给臭小子擦爽身粉。

忙完一个还有一个呢,复数的麻烦!一边给儿子换尿布,一边给女儿贴条,二爷1v3,不容易啊。

陈萌看他如此不紧不慢的,只觉脑袋都要炸了。

“那可是你生物学上的老爸,你就眼看着他掉狼窝里?”

看二爷不着急,火了。

二爷波澜波经地撩了媳妇一眼。

“我约了今晚出岛的船。”

陈萌被他将住了,傻不拉几地停顿几秒反应过来了,她嗷呜一声扑过来,搂着二爷的窄腰。

“二哥,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今天要去津门?”

有事儿叫二爷,没事于二狗,二狗同志一脸傲娇,捏了下她的小脸。

“你以为我是你吗?人家都要领证了,你才知道?”

二爷比陈萌得到消息的时间还要早,于磐庆那刚有动静,二爷这边就知道了,一看出岛的船没了,人家直接联系于大宝那边运送物资的船,坐顺风船过去。

陈萌见二爷有准备,这才拍拍胸脯,艾玛,还好有二爷,真是居家必备的好男人——等会,她脸上为什么有温润的感觉?!

“你刚刚...换尿布,洗手了吗?”陈萌不敢去想她脸上那是啥。

二爷一呲牙,“你猜?”

童子尿美容,了解下?

于磐庆这几天真是焦头烂额的。

李家那边阴魂不散,从石洲一路追到津门,厂里人说李邵翔已经两次闹着要看他,都被人拦着了。

但这种闭门不见的方式估计也是治标不治本,再不见李邵翔就要铤而走险找邵锋去了。

外面被威胁,家里也十分不省心。

那个原本想带过去照顾陈萌的保姆,抓住于磐庆的秘密,一再得寸进尺,从一开始的要求做女朋友到现在的不领证就泄密,搞得于磐庆心力交瘁的。

实在是没有退路了,又不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给人灭口了,能找的搪塞方式都用了,奈何扛不过这俩人的贪念一再相逼。

终于,这个保姆拿出领证做要挟,如果不能按着她的心意,就要大伯的秘密“曝光”。

于磐庆英明一世,阴沟翻船了,虽心有一万个不愿意,但又没有别的办法,思来想去,只能是暂时屈服,能哄一段是一段。

心里千万个不愿意,晚上躺在床上看窗外,都希望太阳永远不要升起,但残忍的是天明还是无情地来到了。

于磐庆犹如上法场,不情不愿地出门,一开门,早就等候在外的司机对他微笑。

“董事长早上好!”

于磐庆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挥挥手。

“今天不用你了,放你假。”

司机蹭一下拦着他,嬉皮笑脸道,“董事长我今天不能休班,我得陪着您...”

还是寸步不离的陪着呢,这可是恩人交代的事儿,答应人家就要做到。

于磐庆不想让人知道他今天要上法场,不,是要领结婚证,于是便板着脸对司机认真道。

“我说不用。”

“那您要去哪儿,我送你。”

...这家伙今儿怎么倍儿轴?

于磐庆心烦意乱无意在小事儿上浪费时间,想着早死早超生,懒得跟司机继续牵扯精力,挥挥手示意他去开车。

司机屁颠屁颠过去,心里默默祈祷。

恩人啊,你可得快点来啊,他可撑不了多久呢。

陈萌此时正站在甲板上,坐了一晚上的船,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床板太硬,虽有二爷做肉垫子,但还不如没有,更硬...

“都说让你不要过来了。”二爷宠溺眼神站在她身后,陈萌捶背的手瞬间伸直,变成拥抱大海的傻叉造型,打肿脸充胖子道。

“我才没有累呢,我只是感慨着自然风光真好啊。大海啊!都是水!”赋诗一首以此证明她是有多无聊。

昨晚为了跟二爷出来,陈萌也是各种好话都说尽了,割地赔款说了诸多不平等条约,美人计都用了,二爷才勉为其难带她过来。

船靠岸已经是十点了,陈萌不敢耽搁,直接跟二爷杀到登记处,坐得人力三轮车还没停稳,就见前面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

陈萌想要看看到底什么事儿,奈何挤不进去,关键时刻还是二爷好使,长臂一用力,顺利分开一堆围观妇女,把媳妇推到前面。

此举招来众人集体鄙夷。

围观的大多都是女同志,虽然劲儿不大但是你推我搡的,都想占个有利地形。

二爷仗着自己是男人力气大,恬不知耻地分人群推自己媳妇,给自己媳妇开了外挂,众多妇女是敢怒不敢言。

陈萌脸微热但是身体很诚实,眼睛更诚实地往前方看去。

这一看庆幸了,还好二爷开挂送她进来。

因为被人围观的不是别人,正是于磐庆的车。

于磐庆的那辆拉风小车被人群包围着,车前还坐着一个女人,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干嚎,众人指指点点。

后世车多,这种情况也算不得多稀奇。但在这个车还是凤毛麟角的年代,一个城市里也没多少车,尤其是挂这种暴发户顺溜牌照的,稍微活泛一点的人就能知道这是谁家的车。

于磐庆在当地可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早些年的大厂长,现在下海经商风云人物,他的车很快就被人认出来,而事发地如此地微妙,就在民政局前,这坐在地上大哭大闹的女人,以及紧闭车门不下车的本地土豪,都给围观群众无限遐想。

地点、人物、这两项反差极大的矛盾遇到一起,足够围观众人脑补出一段长达几十集的连续剧来,而且特别狗血。

“于磐庆!你敢做就不要当缩头乌龟!”坐在地上的女人一边哭一边打滚,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高档次的,人的素质没提上来。

陈萌一眼就认出,这就是被她家辞退的保姆。

烫了头,衣服也升级了,手里还拎着小皮包,若不是撒泼打滚的动作暴露了身份,只看这身打扮,还当是非常时髦的女人。

陈萌想起来了,这保姆才三十多,一个女人正黄金的年龄,保姆本人长得也不算难看,但此刻显得特别难看,陈萌看了以后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难过。

难过一个正处壮年的女人,为什么不愿凭着自己的劳动换取美好的生活,难过她有手有脚却总想走捷径,难过她一如千百年来那些离开男人就不能活的女人。

若保姆真有心上进,在陈萌家好好服务,陈萌就算不用她,以后也会给她找好下家,做一个金牌月嫂是很赚钱的,奋斗若干年,以后起码衣食无忧,何必去傍大款找老头。

可惜,这些想走捷径的人是永远不懂这些的。

陈萌思及此,走上前,轻轻按住那女人的肩头。

那女人正在撒泼打滚想要刺激于磐庆出来,正待放狠话,却觉肩膀被抠,吓了一跳。

回头见是陈萌,她先是一惊,然后豁出去地咆哮。

“缩头乌龟!你看到了吗——嗷!”

陈萌手下一个用力,她疼的说不出狠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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