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结合,毁掉大哥于磐庆的一生,也坑了二爷。

已经死去的人到底是为什么在一起,陈萌已经无从考证,只能从已经掌握的蛛丝马迹里推断出一二。

而今天发生的劫持事件,劫匪应该有个错位的童年。

比如童年时看过父母办事儿、洗澡等,一旦感到害怕和羞耻就会产生思想扭曲,有些事发生后很多年已经不记得了,却不曾消失,只是躲入了潜意识,像弗洛伊德冰山里的那倒小门,只要推开走近潜意识,就能找到问题的根源。

陈萌把这些想明白,也明白了她和二爷这段跨了两世的羁绊,不由感慨。

“咱俩都没长扭曲,真好啊。”

二爷不明白她这没头没脑的什么意思,看了她一眼,陈萌忙补充。

“你扭曲了不算,起码你没脱衣服四处给人看——啊!”

尖叫着,因为二爷把她扑倒了。

别的没听懂,这句明白了。

“我不脱给别人看,我...”他贴着她的耳朵,缓缓吹入邪恶的气息。

“我脱给你看就好。”

门外,本想回来找陈萌聊聊的苏月僵硬地站在那,手停在空中,推门也不是,走也不合适。

他就不应该回来。对单身狗来说,注定是个受刺激的夜晚。

有的人,事业一帆风顺也就算了,怎么生活里还这么虐人?

船靠岸,陈萌看着昨天闹事的劫匪被等候岸边的公安带走,他的父亲满脸沉重地跟在身后,想着家里等待的三个小娃,心里也是挺复杂的。

诞下一个孩儿,把全部的精力都奉献给他,期盼他能成才,但成长过程实在太漫长,长达十几年里,谁也不不知会发生什么,稍有差池性格就会扭曲。

好多人都把孩子平安养大了,但在完整的身体下,是否会有颗不完整的心,这真不好说。

所以生孩子是世界上风险最大的投资,却依然对繁衍后代乐此不疲,这或许也是心理专家存在的意义吧。

而她存在的意义,陈萌侧目看二爷,二爷抓着她的手稍用力,“总是傻乎乎的想什么呢?”

陈萌嘟嘴,好吧,她存在的意义就是拯救二爷,乐此不疲奋斗终生。

陈萌跟二爷顺利到家,刚一进门就接到甘初打过来的电话。

“萌萌,最近我那有个人可能要过去,如果他过来对你说什么,不要往心里去,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当成你自己弟弟吧...”最后一句,充满了无奈。

陈萌呃了声,“你说的是...苏月?”

“你已经见过了?”

“回来时候在船上遇到了,我们进行了友好会晤。”陈萌这么一说,甘初了然。

哦,俩年轻人擦出了热情地火花,从陈萌嘴里说出友好,那肯定是不消停。

“不用客气,不听话就让邵锋揍他,打坏了也没事儿。”

确认过眼神,是亲小姨无误了。

陈萌叫着她,“哎,甘姨,你到底怎么刺激的人家,给人孩子刺激的看我跟看仇人似得?”

甘初怒道,“我刺激他什么了?告诉那混小子,能干干,不能干就滚,惹事了直接依法严办,我绝不姑息!”

人家长辈这么说,陈萌倒不至于傻到附和,“甘姨,我看小伙子虽然有些鲁莽,但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啊,我们昨天遇到劫持,他可是要往上冲呢,是有警察的热血,挺好的苗子。”

“劫持?怎么回事!”

陈萌把船上的事儿跟甘初回报一遍,甘初听完之后火更大了。

“废物点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好是萌萌在,没有萌萌,这混小子要是把人质伤了,估计要直接脱制服走人了。

家族耻辱啊!

“谁都是新人过来的,年轻人缺乏经验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份责任心必须要鼓励的——”

“没责任心他就可以直接死去了,社会渣滓,废物!”甘初吐槽自己的外甥是一点也不客气,可是骂归骂,还是忍不住要说几句。

“萌萌,我让他在你那待一段时间,你好好管管他,这小子做事太冲动,不管管怕是惹事...我从他五岁去偷西瓜这种无耻行径就看出他不是个好饼,长大后竟然还混进我们人民警察队伍里来了,最好劝他早点转行...”

不是好饼,噗。

陈萌强忍着不笑出声来。

“我知道了,只是甘姨你别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家,你总拿我跟他比,对他也挺不公平的。”

“包庇混小子视为同罪!”甘初把电话挂了。

陈萌拿着只剩嘟嘟的话筒吐舌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口是心非?

典型的天朝大家族的性子,明明很喜欢却非得把孩子跟别人比,然后吐槽自己孩子,隐瞒孩子的优点,这样想来,苏月那小子也挺可怜的的。

等了一上午也没等到苏月,也不知道这家伙去哪儿了,陈萌这哄着娃,家里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的。

邻居们有串门的习惯,陈萌家里前段时间客人多,不好意思过来,这会就剩陈萌娘几个了,人都呼呼往家来。

几个女人聊了会妈妈经,有个嫂子站起来说了句要先走,陈萌顺口问了句。

“这么早回去干什么啊?”

那嫂子含糊道。“我家老头儿腰坏了,我领着他去看看去,一会车就该来了。”

陈萌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这个点儿你们到医院怕是要下班了吧?”

那嫂子支支吾吾地说不清,陈萌也没打听人家的隐私,道别后嫂子急匆匆往外走,留下来的嫂子有人小声嘀咕。

“她对象是不是起蛇盘疮了?”

这一句出来,全屋都大惊失色。

爆料的那个嫂子小声解释,“我听我男人说了一嘴,说单位里好像有人得蛇盘疮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家的...”

有几个来自北方的嫂子,一听这名字那脸色就不太好,怪不得刚刚那谁要遮遮掩掩的,这可不是什么好病。

陈萌有点不明白,“不是带状疱疹吗?”

带状疱疹是一种急性的皮肤病,不具有传染性,治疗虽然周期稍微有一点长,但是及时资料都能痊愈,只有少数延误治疗的会麻烦一点,需要做神经阻滞手术,前期积极治疗也不算多困难的大病。

但民间似乎对这种病有种迷之误解...

一个嫂子给陈萌拽到一边,压低声音神秘道,“蛇盘疮如果从腰间长一圈,手尾相接就会死人的!”

其他听到的嫂子纷纷点头,dei,会死人的!

陈萌听得啼笑皆非。

什么跟什么啊,这都是哪里来的传闻,怎么那么多人信这个呢?

回头打电话问问姥姥,她姥姥可是非常厉害的老中医,治疗这种皮肤疾病应该也是有独门秘方,到时候要一副给刚那个嫂子。

陈萌也没当回事儿,晚上二爷回来,到睡觉点儿二爷不上床,背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萌萌,你看我后面是不是长东西了。”

陈萌凑过去,拿眼睛仔细一看,二爷后腰上有几个小水泡,不太大,不知道是吃东西过敏还是怎样。

“在单位时有些痛。”

陈萌过来仔细看看,“哎,老公你不是得蛇盘疮了吧?”

都听女孩子来大姨妈时容易相互“传染”。男人之间得病也会“预约”吗?

二爷也看不太好这到底是什么,泡也不算大,他也没当回事儿,但陈萌不放心,非得让他转过天请一天假,拽着他去金姥姥那看看。

到金姥姥家,还没进院就见到院外停了好几辆驴车马车,把金姥姥的院子给围起来了,陈萌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跟二爷开车过去。

她爸妈都不在国内,姥姥是陈萌唯一的亲人,看到亲人出事儿,陈萌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跟二爷急匆匆地进院,就见一堆穿着孝服披麻戴孝的人挤在院子里,为首的那个是个中年人,头上系着白色带子,身上穿着孝服,抱着一张遗像站在门口。

房门紧闭,不知金姥姥在里怎样了。

边上一堆围观的乡里乡亲,陈萌见状高斥一声。

“这干什么呢?”

院里的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见到只是俩年轻人,并不把她们当回事儿,指着紧闭的房门吆喝。

“这里面的老妖婆子把俺娘给看死了!她是个骗子,俺要给俺娘讨个公道!”

“对!讨个公道!”

这些人齐声附和,一声比一声高。

姥姥把人...看死了?

看到这些围着闹事儿的人,陈萌感到疑惑,这不太可能啊。

她姥姥行医半辈子,医术高超远近闻名,十里八村的都找她,就连外省的高官贵人也都会漂洋过海来找她,怎么可能把人看死?

陈萌看着一院子围观的,担心姥姥吃亏,怕他们吓着金姥姥,赶紧分人群走到门口,门紧闭着,陈萌敲门。

“姥!我是萌萌!姥?”

屋门紧闭不开,陈萌心说坏了,正想要到窗户那看看,那些过来闹事儿听到陈萌管屋里的人叫姥姥,呼啦一下围过来,为首那个孝子甚至伸手去拽陈萌。

“你家里人治坏了俺娘,你赔——”

二爷一把拽开他的手,那男人还想闹,一见二爷冷酷的脸,声音消了。

二爷把陈萌护在身后,掷地有声。“情况还没有得到证实之前,你们最好不要有过激举动,人真是我家长辈看出问题的,我们家绝不会逃避责任,但若不是——”

二爷眸色冰冷,扫过这里面每一个人。

没人敢面对他的视线,眼神左右游弋。

“造谣诽谤,我们追究到底,二哥踹门!”陈萌当机立断,二爷一脚把门踹开,俩人冲进屋。

一进门陈萌就眼前一黑,她姥姥这个行医一辈子的老大夫,正躺在地上面朝下,陈萌赶紧扑过去,用手探了下鼻息,还有气!

二爷过来把老太太抱起来,陈萌跟着他出门,外面堵着的那些人也想进,让陈萌拦在外面,房子落了锁。

“你们不能走!”披麻戴孝的那人拦着门不让出去,其他人也是,把二爷和陈萌围了个水泄不通。

眼前这情况,姥姥如果不及时送到医院怕是有生命危险,而这些过来闹事的人不依不饶不让走,双方僵持不下。

若没带着老太太还好,带着昏迷的金姥姥,两口子也不能跟人家动手,这地方在山里,现在进屋报警都来不及,等警察到得什么时候啊,只能是以讲道理为主。

“我不知道你跟我姥有什么恩怨,但现在人命关天,你让我们过去,等我们送姥姥到医院后,我们再来谈。”陈萌要求道。

为首那个戴孝的中年男人高举手中遗像,“这老太太看死俺娘,不能让她这么过去,她死也是报应!”

这是没办法说理了,陈萌见时间耽误不得,顺手把二爷的证件掏出来了。

“我男人是部队的,我们不可能跑了,让我们先过去!”

听到是部队的,这些人有一瞬间的迟疑,没人敢得罪部队的人,陈萌见他们迟疑,赶紧跟二爷往前走,刚走两步,那些人又围上来了。

“不行!哪儿也不好使!今儿不给我们个说法,这事儿就没完!”

这是软硬不吃了?

陈萌看了眼二爷,二爷把金姥姥放下,走到戴孝男人面前。

“说法?”二爷居高临下。

那男人吞吞口水,抬头看高大威猛的二爷,强撑着胆儿,想着对方是军人不敢拿自己怎样,便又理直气壮起来。

“对,必须要给我说法——啊!”

那男人惨叫一声,他脖子被二爷掐住了。

“让路,否则弄死他。”二爷说着,手上一个用力,那男人被掐得翻白眼,边上的人不敢上前,二爷就这么劫持着人,陈萌背着金姥姥上了车,到车上二爷才把人踹开,快速上车离开。

脱离二爷控制的男人坐在地上使劲咳嗽,跟着他一起闹事儿的那些人纷纷围了过来。

“哥,现在咋办?”

坐在地上的那男人阴森森地看着二爷车离开的方向,“他一个大头兵还敢这么嚣张,走,咱去他单位门口拉条幅去!”

车开出去很远,陈萌回头看,没人追上来,搂着姥姥忧心忡忡。

“二哥,不会有事儿吧?”

二爷沉着,“先看病。”

刚刚那种情况要是说服他们也需要很久,跟这种胡搅蛮缠的人陈萌不是不能谈判,但是费事太多,有疾病患者容不得多想。

陈萌一路搂着姥姥不断祈祷,心里却是有些凉凉的感觉。

刚她姥姥就在屋里,被这么一群人围观,周围那么多乡亲,竟都在看热闹,没有一个愿意替她姥姥说上一句话。

这跟做人是否是败毫无关系,她姥姥平时在这一片经常施药助人,乡亲有病她都是直接给药,大部分都不收钱。

出了问题,全都明哲保身,宁愿看着也不愿意上前帮老太太说一句,就任由这些闹事儿的堵门。

陈萌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但她心里明白,刚围观那些人,有的是想帮但怕惹火上身的,有的可能是看着姥姥家有钱,早就看着来气了。

也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哪怕是平时乐于助人,在有些人眼里,比自己过的好赚得多的人,喘口气都是一种罪过。

紧急把金姥姥送到医院,当天就做了手术,这么大岁数做这样的心脏手术危险极大,但也容不得多考虑了,二爷只能用他的人脉紧急调过来几个省城的专家,其他的就是听天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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