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不明白女儿女婿之间那些小波澜的倪娃娃问陈萌,“你怎么会突然想跟你爸熬夜聊天?”

陈萌放下碗。

“我的研究生论文已经差不多了,虽然时间有些早,但我爸说我已经可以考虑读博的研究方向了。”

陈萌学习的速度让除了二爷以外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陈梓熙本以为她要学一段时间,结果人家嗖嗖嗖,学习的功夫也没耽误生孩子,既是如此,当爸爸的就给外挂开到最大,最短速度出证,然后跟女儿探讨深造问题。

“因为我现在的工作原因,我想博士方向考虑犯罪心理学方向,我以后能用到。”

她重生回来时,真没想到自己有天会跟A局扯上关系,她现在用的都是前世的底子,以后再深造,自然要选择对工作有利的方向。

跟二爷也商量过了,二爷也觉得合适。

俩人现在不缺钱,萌萌的性子不可能一直在家带孩子,等孩子大一点,她肯定要选择出去工作,既然对继承家业没兴趣,去A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讨论学业上的事儿什么时间都行,陈萌之所以选在今天,也有想给自己争取缓刑的意思。

二爷看破不说破,专心吃她为了讨好他做的菜,诺诺看看妈妈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脸,又看看老爸深沉脸,小娃觉得这次还是爸爸赢。

赌一根棒棒糖的。

陈萌刷碗,就觉得腰间一紧,二爷从身后环住了她。

“说说,照片的事儿。”

刷碗布落在水盆里,巅峰的智商被人家轻松bia回。

陈萌正待使出浑身解数讨好二爷,却见倪娃娃匆忙进来。

“不好,出事了。”

“妈,怎么了,你别慌!”

倪娃娃焦虑道,“你爸和你公公出车祸了,现在人就在卫生所里,卫生所打电话过来了!”

“什么!”

不止陈萌惊讶,二爷的脸上也出现了罕见的不淡定。

“诺诺,帮妈妈照顾弟弟们,如果有情况打电话到爸爸单位,号码写在桌子上。”陈萌出门前叮嘱女儿。

懂事的诺诺点头,她在大人的脸上读到了不一样的焦虑。

这个家的平静,看来要被打破了。

研究所的卫生院里,军医给陈梓熙擦破的手掌做了消毒,上了药包扎好。

项鸿杰在边上,对陈萌内疚道。

“抱歉,我没有照顾好两位叔叔。”

“怎么会弄成这样的?”陈萌看自己爸受伤了,整个人都不好了,围着老爸转来转去。

边上的于磐庆也是满脸愧疚。

“亲家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这次多亏有那个丫头和鸿杰帮忙,要不...”要不就不是只伤手臂这么简单了。

俩老头参加了慈善拍卖会,一切都挺顺利的,于磐庆还给陈萌这个儿媳妇拍了个礼物,谁知道出来时,出事儿了。

于磐庆的车突然失灵了,现在想来真让大家后怕不已。

那地方距离粮油公司挺近的,刚好有辆装着油的车就停在门口,如果于磐庆的车撞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陈萌听得是非常揪心,还听到了一个关键词“什么丫头?”

“我们的车已经要撞过去了,是有个开货车的丫头帮我们挡了下,俩辆车撞在一起真是太危险了。”于磐庆回顾刚发生的那一幕还惊魂未定。

眼看着车失灵,朝着小货车撞,他的内心已经受到刺激了,以后都不知道有没有勇气坐车,还好亲家说可以给他做心理治疗。

“那是人家帮了咱们,有没有留下人家的联系方式?”陈萌问鸿杰。

鸿杰从进门开始就神色不对,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状态,陈萌问他,他没反应,陈萌重复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

“是麦依依,她刚好路过,是她先看出车出问题的,用她家的货车横过去挡了下,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他们的小车撞到了横过来的货车肚子上,陈梓熙为了保护于磐庆手被玻璃划破了,不需要缝针但也被玻璃划伤了好几处。

麦依依见义勇为,也受了伤。

项鸿杰奉二爷的命下山接应,拍卖会结束了,他就开车带二老准备回来,车刚开出去不远,就出现了上面的事儿。

如果不是麦依依关键时刻挺身而出,那这一车人能不能回来都是个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萌总觉得今天的老项不太对劲,表情有些怪怪的。

陈萌听完整个过程,后心直冒凉气。

这要是真撞了,轻则重伤,重了说不定...

她忙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都甩下去。

“那个麦姓姑娘怎样了?”这事儿人家是恩人,她得好好谢谢。

“她头破了,我已经送她去了医院,暂时让百田过去帮我照顾下,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要留院看有没有脑震荡。”

鸿杰整个人都不在线,眼神飘忽,心神不宁,陈萌问道。

“老项,你是吓到了吗?一会跟嫂子过去喝杯茶,压压惊。”

喝茶不是主要的目的,陈萌是想给他做个心理辅导,毕竟他是开车的,出了这样的事儿,有阴影是正常的。

“不,不用了嫂子,我...我打算下山看看麦依依。”

“是应该看看,那姑娘撞到头又人生地不熟的,一定很害怕,你去陪陪也好——女孩子可别留下疤痕,爸,我姥的疤痕灵还有吗?”陈萌问陈梓熙。

陈梓熙点头,“已经重新做了一些,我明天去取。”

“那好,明天我亲自开车给人家送去,老项你晚上会留在医院还是会回来?”陈萌问鸿杰,结果发现鸿杰又在走神。

“老项?”

项鸿杰这才回神,“谢谢嫂子,那我先过去了。”

“你一个人开车可以吗?我感觉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对。”

项鸿杰垂眼,“我没事。”

陈梓熙看着项鸿杰飘忽的眼,若有所思。

陈梓熙的手稍包扎就没事儿了,军医怕别的地方还有伤,就留他们在这观察一会,二爷去调查车的事儿,陈萌陪着她两个爹。

趁着于磐庆上厕所的功夫,陈梓熙挥手,他妻子领悟地到门口把风,陈萌一看这个架势,心里明白了。

“爸,你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对我说?”

陈梓熙点头。

“萌萌,我跟你说的博士研究方向,你有考虑吗?”

陈萌看着他包裹白纱布的手哭笑不得,“爸,这事儿不急,你现在先别用脑子,好好养着。”

“我伤的是手,不是脑子。”

意识到老爸话里有话,陈萌便不再开玩笑,一脸迷惑地等老爸说下文。

“鉴于你目前的工作和兴趣爱好,我建议你往犯罪心理学方向考虑,国内也缺少这方面的人才,其中,我给你选的一个课题就是微表情。”

陈萌点头,对啊,这个老爸跟她说过了,她也觉得挺有意思的,国外fbi以及军情六局都在用的技术,万恶的资本主义都有,国内要是也能早点引进,那自然是有好处的。

她的重生引发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她可不记得前世国内有这么早引进过这个,但对陈萌来说,只要对国有帮助的,她都愿意做。

只是不明白,老爸怎么会在这个节点上说这个事儿?

“我想对你说的是,你朋友今天很焦虑,似乎...有事隐瞒,他的微表情告诉我,他没那么简单,你最好提醒二疯留意下。”

陈萌用了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爸,你是说...老项?!”

陈梓熙点头,“正常人出现车祸,第一反应是跟你公公那样,应该有个创伤后应激反应,持续一段时间才会好,可是他的反应不对。”

陈萌觉得这世界玄幻了。

老项是二爷的左膀右臂,跟二爷一路走过来的弟兄,老爸这是车祸后受刺激,草木皆兵了?

“爸,你别想太多,这就是个简单的意外,老项怎么可能有问题。”

陈梓熙点头,“但愿是我想多了,只是二疯工作特殊,谨慎些还是好的。”

翁婿感情越来越好,虽然俩人都不承认,但二爷实力宠妻的行为已经渐渐赢得岳父岳母的喜欢,陈梓熙现在做事也是站在女婿的角度去考虑。

正在此时,二爷沉脸进来,对陈萌使了个眼色。

陈萌还在消化她老爸神叨叨的提示,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跟着二爷出来。

夫妻俩出了门走到卫生所门口,二爷驻足。

二爷的脸跟月色融在一起,看不太清,但陈萌能感觉到他凝重的心事。

“二哥,怎么了?”

“车被人动过手脚,我已经调了山下技术科的过来。”

二爷没有陪着两位爹,正是他在调查车。

今晚开的是倪娃娃送陈萌的越野,这车平时也不跑什么远路,就是方便陈萌上下山买菜办事儿,总共也没跑了多少公里。

二爷为了他媳妇的安全,自学了各种汽车保养的技能——对,二爷的技能又多了。

为了他媳妇,发明达人.异次元杀阵制造者.汽修工.二爷无所不能。

这辆车二爷头一天晚上才做过检查,没问题。

所以听到车失控后,二爷第一时间过去查车,果然让他发现有人在刹车上动手脚了。

“车真的...被动手脚了?”陈萌没想到这件事会如此复杂,难道,真的被老爸说中了?!

老爸刚刚的提示在陈萌脑子里来回跳动,她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

“原来,真的被动过手脚啊...”陈萌恍惚。

老爸的话,二哥的调查结果,以及鸿杰不对劲的反常,一个个在她脑中闪回,她的心开始不安起来。

“你早就知道?”二爷听她的意思,察觉事情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陈萌吞吞口水,像是说服二爷,也像是说服她自己。

“二哥,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在院里被动的手脚?”

二爷直接否决。

“不可能。我刚调查过,院里没有异常。”

她的车从来都停在院里的,她家的这个小区的治安要是说第二,那整个石洲地区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敢说第一。

如果有人能潜入在她车上动手脚,岂不是意味着研究所被人盯上了?

车被动了手脚,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这事儿必须要引起重视,因为二爷的身份太特殊,凡是涉及到他和他家人的安全事件,都可以无限放大。

陈萌所在的A局负责的就是这方面的大型安全事件,这事儿归她管。

二爷于公于私都得第一个告诉她。

“不是在我们院动的手脚,那是哪里?二哥你确认车是被人动手脚不是自己坏的吗?”陈萌努力找借口,只要她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那么老项就可以洗刷嫌疑了。

二爷回她宠溺(鄙夷)脸,“你怀疑你男人的能力?”

“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他——算了,还是等技术部门过来调查后,我们再来说。”

到了这一步,陈萌还是不愿意接受老项有问题的这个事实,她的异常让二爷眼眸微沉,扳过她的肩膀,让她跟自己对视。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还是等结果出来再说。”陈萌现在思绪有点乱。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了。

的确是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这么做的目的很可能是对着陈萌来的,如果不是陈梓熙代替女儿过去,那这次倒下的,可能就是陈萌了。

陈萌能想到的,二爷自然也能想到。

怪不得二爷刚进门时脸色会那么难看,动他都没有动他女人那么来气。

院里是没有任何下手的机会的,最可能下手的地方就是拍卖会外面,可是鸿杰又一直在...

陈萌心里浮现了一个不太好,也不太想面对的答案。

尽管不想面对,但是诸多线索,已经指向了一个人。

项鸿杰。

“二哥,我要那个麦依依的全部资料,还有...我需要鸿杰这段时间的出入报告。”

二爷嘴角紧抿,“麦依依的我帮你找,但是,你为什么还要调查老项?你在...怀疑老项?”

陈萌沉重,“我也不想怀疑他,但是二哥,老项真的很不对劲。”

“不可能。”二爷直接回绝。

对自己的兄弟,二爷百分百的信任。

知道他要替自己兄弟说话,陈萌先他一步,握着二爷的手。

“二哥,我跟你一样不愿意怀疑自己兄弟,老项是你兄弟也是我朋友,这件事不仅是我的公事更是我的家事,证明他清白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到真相。”

二爷身体绷紧,整个人呈现抗拒状态。

陈萌抱着他的腰,声音闷闷的。

“二哥,我懂你现在的心情,我理解的。我们俩其实很像,咱们这种身份的人,身边的朋友本就不多。”

到了她和二爷这个级别,想要像寻常夫妻那般,每天都高朋满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石佩琦跟我离心后,我装的无所谓,我表现的成年人一切都可以无所谓,可我也反复问自己,是不是路越走越窄,人越往高越孤独。”

答案很残酷,是的。

不是说心地善良待人真诚就能交到很多朋友的,那是童话。

陈萌这一家的身份都是高度保密的,能够做朋友的本就不多,陈萌之前已经丢了一个石佩琦,如果再把鸿杰也丢了,那亲信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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