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在清点人数的时候,二爷发现少了个人。

“老项呢?”二爷问百田。

沙百田就是那个在跑的时候崴脚的男人,不过可不是因为他蠢,他是为了保护怀孕的媳妇,只是媳妇很冷静没事儿,倒是他太紧张,把脚给崴了。

最后是怀孕的二暖一手拎猫一手搀自家笨男人跑出来的。

“我问了,他们说,地震后老项就跟疯了似得往山下跑,拽都拽不住啊,开车下去的,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沙百田也操心这事儿呢,全所就老项一个人不见了。

二爷算了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老项应该...

“他下山去找那个麦姓女去了。”

陈萌在边上翻了个白眼,“人家叫麦依依。”

二爷还是这样,对不关心的人根本懒得记。

陈萌算了下,心说不好,麦依依一直没离开,她就在石洲市区的运输公司住下了,那一片回来时她看到了,受损很严重啊。

不知道那个爱慕老项的女孩是不是安全的,还有老项,一直难以破除心结不敢去迈出那一步,直到天灾来临,才不顾一切的冲出去。

所谓患难见真情,大概就是这意思。

现在哪儿都不太安全,能够冲出去一定是真爱无疑了,也不算那姑娘对老项一往情深的,陈萌顾不上欣慰,更多的是担心老项和麦依依安全,还好二爷及时组织人过去。

据说救援人员到的时候,情况是非常感人的,老项从废墟里把压在里面的姑娘刨出来了。

十指都破了,科学家的手是多宝贵,可那时没人在乎。

还好麦依依比较机智,看到情况不好就跑到房间的三角区趴下,虽然被压在里面,倒也没有生命危险,老项救得及时,二爷的支援也很重要。

最后老项把姑娘带到山上,安排在他的家里养伤,当陈萌看到浑身是伤却还搀扶在一起的俩人,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是放下。

或许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这对天灾里开放的感情,也算是给被阴霾笼罩的现实一点阳光。

计划了数月的反攻计划,被这场天灾打断了,唯一庆幸的是,二爷这边没有人员伤亡,虽然也有损失,但人在比什么都强。

山上所有的人都投入到了灾后重建的工作当中,二爷手臂缠着绷带病上阵,他和他的所里全部工作人员都投入了救灾当中,众志成城,全心全力要重建家园。

就连陈萌都拄着拐杖连夜培训心理辅导人员,为后续的心理干涉输出人才,她的专业在这种时刻会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这一忙就是一个月。

双胞胎的周岁宴是在地震棚里准备的,一家人煮了一锅面条,下了几个鸡蛋就算是给孩子庆生了。

对陈萌和二爷这种条件的家庭来说,这样的生日宴是太寒酸了,但全家人吃得还是挺开心的,双胞胎有了个毕生难忘的生日回忆。

倪娃娃本想让陈萌领着孩子先避开这里,虽然已经不会有余震了,但是重建什么的太牵扯精力,做母亲的心疼自己的女儿,看陈萌睡不好吃不好的,就想带孩子暂时回避下。

这个提议被陈萌拒绝了。

她留下来能够帮助更多的人,她跟陈梓熙俩人撑起了一个临时培训班,专门输送心理咨询师,以便为受灾群众修复心灵创伤,这个提议在以往的灾情当中从没出现过,但陈萌做的计划书特别能打动人,上面马上特批了。

参加培训班的都是从各大医院调过来的医生,也算是有一点基础,只是由陈萌和她父亲俩人更加专业的培训后,对灾后容易产生的一些心理问题有针对地培训。

在这个过程里,陈萌每天都很忙碌充实,只是当她闲下来,晚上躺在二爷怀里时,却总是无法抑制地梦到那一场大火。

确定房屋安全没问题后,陈萌全家已经从临时的帐篷搬回自己家,白天她和二爷各忙各的,也没什么说话的机会,只有晚上睡觉时搂在一起才能感受到心贴心的亲近。

二爷这天回来时已经是凌晨,疲惫地洗漱都顾不上,脱掉外套直接躺在她身边,刚把她搂在怀里,却感觉到他怀里的女人浑身僵硬,额头有汗珠渗出。

二爷看她表情越来越痛苦,快速地把她摇晃醒,陈萌惊坐起,看着二爷,双眼无焦距了好一会,这才投入他的怀抱。

二爷顺着她的发丝,帮她拭去惊出来的汗珠。

“又做那个梦了?”这些天,二爷已经看到好多次她从梦中惊醒了。

陈萌惊魂未定地点头,抓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杯水,这才把混乱的心神安定下来。

“还是原来的那个场景,还是原来的梦,就连大火的颜色都一模一样。我觉得自己再重复几次这个梦,怕是要神经衰弱了。”陈萌自嘲道。

从那个巫姓女那脱离危险后,她几乎每天都会做这个噩梦。

只有三、四岁的她站在一片火海里,茫然无助地看着被火吞噬的家园,最后一个画面永远是烧掉的房梁从天而降砸向她,然后她就会醒来。

醒来后也会有好长一段时间走不出来,心悸犹存,身体仿佛还残留着被热浪灼痛的感觉,这个梦真实的不像是假的,仿佛就发生在她身上似得。

“等岳父回来,找他看一下。”二爷搂着陈萌,有些愧疚。

陈梓熙前天刚走,他那有个不得不办的工作要做,之前几天光顾着跟陈萌一起忙培训,陈萌也没顾得上跟他说自己回来后就噩梦不断的事儿。

二爷刚开始也没想到她会这样严重,陈萌刚开始做噩梦的时候,夫妻俩都觉得这可能是灾后的应激障碍,以为过一段时间就会好。

结果这个梦不仅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陈萌从一开始模糊的梦境,变成现在这种真实的仿佛是亲身经历,这时再想找陈梓熙人家已经走了。

再回来也是几天后的事儿了,二爷为此揪心不已,是他太大意了。

“嗯,等我爸回来的——二哥,我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陈萌这段时间太忙,也顾不上深思。

这几天稍微没有那么忙了,她静下来思考,越琢磨越觉得自己这个反常的噩梦不对。

“什么感觉?”

“这个梦我跟你说过,是我被抓的时候,那个巫姓女人对我动了手脚。”

听她提起这个,二爷的眼眸暗了下来,搂着她的手臂也锁紧。

“我不会放过她的。”

回来后,二爷也抽空跟岳父说起陈萌的这次历险,陈梓熙觉得不可思议。

陈萌说,当时那种情况,她好像是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桎梏了思维,差点就全线沦陷,她怀疑那女人可能有催眠异能。

这世界上真有催眠异能的存在吗?

虽然国外一直没有停止对超能力的研究,但从目前已知的超能力档案看,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种看人一眼就能把人彻底催眠的能力——如果真有这种能力,那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以这能力是否是真的,还不好说。

除了质疑那女人对陈萌使的到底是不是超能力,陈梓熙对那个女人的来历也产生了质疑。

国际上并没有一个巫姓的精神科大医生,如果她真有那种神奇的能力,怎会还默默无名?

只有一种可能,巫这个姓是化名。

陈萌看到那女人的脸似乎被火毁容了,这点就更对不上了,陈梓熙完全不知道对手是谁。

二爷听陈萌说起那个可恶的女人,搂着陈萌的手臂就更用力了。

“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了。”二爷把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

他没保护好她,害她受苦了。

二爷做了那么充足的准备,却还是让她收到了委屈,如果不是地震来袭,他抓那些人已经是稳操胜券的事儿,但地震让那些人跑了,萌萌也因为那个女人可恶的暗示天天做噩梦。

越想越气。

二爷一气就很想虐人,往死里搞那种。

“二哥你别多想,我们做成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虽然没有把敌人一网打尽,可是我们已经知道了暗中的敌人是谁,这也是一种进步。”

陈萌安抚二爷,这次也不算是失败,顶多是平手。

若不是地震,老天帮了那些人一把,那个扭曲的老女人早就被二爷包饺子了。

陈萌要说的不是这个,她在想另外一件事儿。

“二哥,我现在想的是,为什么我会反复做这个梦。”这事儿真的很奇怪。

“必然是那个混蛋女人用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贱招。”

若能见到那个女人,二爷很想替自己媳妇狠狠报仇,比如给对方抹一身蜂蜜然后扔到蚂蚁窝上,咬她个皮开肉绽生活不能自理,又或者吊在粪坑上面,根据重量把绳子隔断一点,算计好时间,熏她几天后绳子断开掉进去...

“她肯定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方法,这是一定的,但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我梦到的是火,不是水,或是别的?”

可以带来痛苦的梦境有很多,为什么她唯独会梦到火?

那个巫姓女人想要改陈萌的潜意识,但她的计谋是注定完不成的。

就算是没有这场打断双方决战的地震,那女人也不可能对陈萌彻底下手,二爷不会给她完成暗示的时间,若不是地震,二爷直接冲上去了,所以这个邪恶的仪式注定会被打断。

但就是这只用了一半的暗示,让陈萌做同样一个梦,并从梦里走不出来。

“萌萌,你想说...难道?”二爷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陈萌点头,“我在想,会不会这个梦...其实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被收养以前的记忆是空白的。

陈萌对小时候的记忆一直不是很完整。

记忆断层了好几块,她前世被收养前的记忆是一点没有的,后来跟二爷认识以后的那一段记忆又因为贪吃糖饼摔落马车忘了。

现在她能想到前世跟二爷相识的记忆都是一段段的,不完整。

有没有可能,梦里的那场大火其实就是她被收养前真实经历过的?

很有可能,因为无论是年纪还是梦的真实度,都让陈萌有理由相信,那个巫姓邪气女人唤起了她前世彻底忘掉的那些记忆。

二爷听她说完后,就觉得脑子里有一个快速的念头一闪而过。

火,萌萌...怎么感觉哪儿有点奇怪?

清晨,陈萌第一个起来,她得给全家准备早餐。

陈梓熙现在不在家,做饭的任务就的交给陈萌,趁着孩子们还没醒,她得快点把饭都做出来。

陈萌的腿在逃脱中受了一点伤,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后已经不需要拐杖,就是走路时还会有点疼,所以做饭的时候她也是尽量把重心放在另外一条腿上。

家里三个小孩三个大人,每个人喜欢吃的早餐都不一样,俩儿子需要吃好消化的辅食,女儿跟爸爸一样喜欢吃中式早餐,还要给母亲准备西式早餐,陈萌自己吃什么都行。

家里人多吃的也精细,陈萌一个人在厨房里团团转,若是平时二爷偶尔还能帮帮她,这会二爷经过长时间的高强度脑力劳动,已经睡得起不来了。

倪娃娃听到声音起来时,陈萌已经把菜都端到餐桌上了,倪娃娃看她一瘸一拐的心疼,赶紧替女儿端菜。

因为身体不太舒服,又着急赶时间,给儿子们准备的干贝粥没有做的特别好,陈萌怕挑食的孩子们不吃,又赶紧补了个鸡蛋羹,手忙脚乱之际把手给烫了。

倪娃娃赶紧带着她到水龙头边上冲,看陈萌手上的水泡自责。

“我要是还能做饭该多好。”

如果她能帮帮女儿,陈萌就不至于这么累了。

“没事儿,能够给家人做饭本来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这都是战士的勋章。”陈萌开玩笑地举起手,这点小水泡她还真没当回事儿。

孩子这样的乐观,做妈妈的看了欣慰又心疼。

“你现在跟小时候变化真的蛮大的,我记得小时候你有次从楼梯上摔下来,以后好久都不肯再走那个楼梯,你爸爸差点因为这个在家里装直梯,其实一共才两层楼...”

母女俩一边说一边把菜都端到桌上,时间还早,饭也太热,所以并不急着叫孩子们起来,把饭都盛好后,俩人坐着聊天。

二爷醒来,站在门口静静听这对母女的对话。

“总之啊,你跟小时候胆小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倪娃娃还是喜欢女儿现在的性格,特别爽朗,像自己。

陈萌傻笑,“我比较喜欢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坐着不起来。”

那种因噎忘食的性格应该是这身体原来的主人的,陈萌天生就是乐天派。

倪娃娃也乐,“你现在倒是蛮像你姐姐的,她就很乐观,总是能想方设法克服困难,有时候真让人啼笑皆非,我记得她小时候很喜欢吃维他命...”

维他命泡腾片很好喝,大女儿就总是想趁机偷喝,但保健品过量服用肯定是不好,为了怕她偷喝都给锁到柜子里,然而小家伙本着排除万难的心,不知道怎么偷了一盒出来,一连喝了五杯子,然后...送医院去了。

差点没把倪娃娃吓死。

这件关于女儿的事之前倪娃娃都不愿回忆,好多都在陈梓熙刻意治疗下尽量淡忘,接触陈萌后这些事儿倒是越来越容易被提及了。

陈萌听着这些觉得好笑又熟悉,她小时候在养母家经常办这样的事儿,偷吃偷喝什么的没少做,亏什么都不能亏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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