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所以当前方传来消息,说周奎终于回国时,陈萌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本该如此。

周奎之前说要回来,二爷断定他是虚张声势,并没有组织大规模的抓捕计划。

果不其然,约定那天周奎没回来。

估计是在机场安排了他的人,确定没有意外,周奎这才放下心,在没有通知周昂的前提下,偷偷回国了。

他没有用自己的护照,而是办了个假护照,以至于二爷的人没堵到他,就任由他悄无声息地溜到了石洲。

周昂这天晚上依旧在家酗酒,听到有人敲门,他还以为是苏宇柒又来看他了,开门一看,竟然是乔装打扮过的周奎。

周昂把人稳住后,假意出门买酒菜,实则绕到电话亭,把电话打给陈萌。

此时陈萌正抱着生病的老二,夹着电话说了句知道了就把电话丢给二爷。

二爷跟周昂说了几句后,撂电话就组织抓捕收网。

整个过程陈萌都是抱着孩子看的。

她以为自己会很激动,或是有其他很剧烈的情绪,但并没有。

就有种水到渠成的感觉,毕竟周奎已经在她和二爷的计划之内,他会回国也都在意料之中。

“萌萌,我出去,你在家注意安全。”二爷穿上外套,抓周奎这是大事,他不放心于大宝,要亲自带队过去。

陈萌点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其实她也很想去,但也知道这种场合她去也是添乱。

周奎不知道带了多少人回来,那人那么狡猾,想必也不是那么好抓的。

倪娃娃在国外一直在围追堵截他,甚至雇佣兵都请了,但周奎狡兔三窟,神出鬼没很难找到他,就算出门身边都有很多保镖围着。

所以这次如果不是周昂帮陈萌,二爷夫妻想要引他出来也不是多容易的事儿。

二爷准备出门,陈萌怀里的老二突然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喊爸爸。

这孩子平时是最省心的,但今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本就咳嗽得厉害,这么一哭就更严重了,一边哭一边咳,二爷已经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把孩子抱在怀里。

孩子抓着爸爸的领子,这抹军绿成了他童年最深的记忆。

父亲的身影就是一片绿,绿得像是草原,绿遍了大江南北。

若干年后,小默默在作文里这样深情地写,本来么,他老爸就是如此高大伟岸,科研成果惠及大江南北,有毛病吗?

然后回家就被老爸罚站了,并声称,这作文如果是小三写的就直接揍了,只罚站已经是十分给面子了,对此默默非常委屈,why?

但此刻父子俩还是一片情深,难舍难离。

二爷看儿子这么难受,心里也舍不得,伸手戳戳他的脸蛋,“等爸爸回来,带你们去公园。”

公园已经要建好了,到时候正好领着全家泛舟湖上。

孩子的哭声唤醒二爷的美好畅想,狠下心把儿子交给陈萌,不顾孩子的哭声大步而去。

愿今晚一切都能做个了断,希望抓到周奎后,他可以让自己的妻儿在阳光下畅通无阻,不用为黑暗中未知的风险而感到恐惧。

这注定是个无眠的夜。

已经是凌晨了,二爷还没回来。

陈萌守在孩子们的床边,老二已经睡了,但睡得不踏实,小脸红扑扑的,孩子发烧了。

诺诺一直陪着妈妈,搬着小凳子坐在陈萌的身边,明明已经困得不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但却固执地不肯回自己的小床上。

“诺诺去睡吧,由妈妈守着弟弟就好。”陈萌心疼女儿,现在都快十二点半了,女儿明天虽然不用上学,但这么晚不睡也很心疼。

诺诺摇头,“不困。”

她跑过去,帮陈萌拿了一条湿毛巾,力气还小,没办法拧得很干,陈萌自己拧好,给老二换上。

撑到半夜两点,二爷回来了,陈萌赶紧迎上去。

“周奎——”

“抓到了,孩子怎样了?”二爷在抓人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家里。

陈萌听到周奎抓到了,刚庆幸了几秒,听二爷问孩子又沉重了。

“不太好,发烧了,吃了退烧药也不退。”

“穿衣服,去医院。”二爷果断,给二暖打了个电话,让百田两口子过来帮忙照顾家里的俩小的,俩人匆忙带着老二下了山。

到了医院一检查,孩子肺炎了。

这情况必须得住院,二爷办了住院手续,跟陈萌俩人住了下来。

孩子的事儿永远都是第一位的,陈萌忙着看着孩子,连周奎的审讯情况都顾不上,只能从二爷的嘴里得到一些相关讯息。

二爷带着人过去,很顺利地就把跟周昂喝酒的周奎抓到了,经过比对后的确是照片上的周奎,现在人已经被抓起来审讯了。

不过只抓到周奎对二爷夫妻来说也不算圆满,何首巫没有跟着回来,上次地震被她溜了,不把人抓齐就不算圆满。

眼下事儿都堆到一起了,孩子生病是当务之急,陈萌全部精力都用在儿子身上,抓人的事儿就交给二爷。

住院到第五天,老二的情况终于稳定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天就能出院,陈萌的心也放下来了。

就在出院的前一天,二爷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什么?无条件放周奎?!为什么!”陈萌炸了。

废了这么大力气抓到的人,结果人刚抓到几天,就要放了?

“周奎做这些事的时候并未在国内,他请了律师,要求引渡,以及...你该好好地补下法律这门功课了。”

二爷把自己媳妇嫌弃了。

堂堂的顾问,怎么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陈萌还真不知道,她跟二爷布局抓人的时候,满脑子想得都是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些法律相关的事儿她还真不太知道。

还有这么不要脸的操作?!

二爷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本来也没想着能够在国内就把周奎给办了,这几天也不是白抓的,该问的,该查的,都已经吐得差不多了。

二爷手里现在已经有完整的名单,以及他会在周奎回去后,照着名单上的人,挨个地挑拨离间,到时候怕是周奎会被人黑吃黑灭掉,当初周奎是怎么对萌萌的,二爷便怎么替萌萌报复回来,也要他尝尝过街老鼠的滋味。

更何况,他还留着更狠的一手呢。

一切,才刚开始。

陈萌不懂二爷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她就郁闷要放人的事儿,突然,她想起个事儿来。

“啊!周奎如果要回去的话,那我通知那边别放陈欢了,哎,白忙一场...”陈萌闹心道。

废了这么大的劲儿,到头来却是这么个结局。

二爷面无表情,他没有告诉陈萌,陈欢病了。

现在她就在跟陈萌一个医院里急救,也是肺炎。

陈萌跟她聊天过后,她第三天就高烧不退,虽然看守人员怀疑她是自己冲冷水或是用了其他方法,但人既然是病了就得进行救治。

这些事,就没必要告诉陈萌了。

默默准备出院了,出院这天爸爸请了一天假,带着他喜欢的玩具去接他,诺诺也想跟着去,但是对女儿几乎是百依百顺的二爷这次没同意。

诺诺嘟着嘴,有些不开心了。

大弟已经好几天看不见了,小弟天天在家作幺蛾子,虽然一岁小娃总是被诺诺秒杀...

不过在二爷转身的一瞬间,诺诺看到二爷头顶——

“爸爸!!!”

撕心裂肺的声音让二爷转身,看到女儿愣在那,捂着嘴发出尖叫,二爷赶紧过来,蹲下来摸摸女儿的头。

“怎么了?”

他好像还从没看过女儿有这么恐惧的表情——这是恐惧吧?!

诺诺紧紧地搂着爸爸的脖子,使劲地往上看,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二爷把耳朵凑到女儿的嘴边,就听诺诺小小声说道...

“不是我爸爸,呼!”

最后这一声呼好大声,气吹在二爷的脸上,痒痒的。

诺诺破涕为笑,二爷以为女儿在跟自己开玩笑,揉揉孩子的头发,眼带微微笑意。

“等爸爸接弟弟和妈妈回来。”

“嗯!”诺诺用力点头,搂着爸爸的脸用力亲了下。

二爷被烫贴了。

女儿的贴心冲散了决战前的轻愁,二爷出门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隔壁接儿子放学回来的主任看到二爷在开车门,停下来热情地打招呼。

“二爷,去哪儿啊?”

“接孩子回来。”

主任领着的小男孩看了眼车,诺诺不在,揪着爸爸的衣服撒娇。

“爸爸,要去找诺诺玩。”

诺诺是全班最漂亮的女孩,还有好多别人没有的玩具。

然而如此单纯天真的理由听在二爷耳里,也是面目可憎,他停下开车门的手,转过身对着小男孩说道。

“我儿子生病刚好。”

主任一听,不好去人家了,赶紧拽着儿子离开。

二爷上车,扯扯嘴角。

他没有撒谎,住院的那个的确是刚好,只不过不在家罢了。

脸上仿佛还留着女儿软糯的触感,二爷觉得自从有女儿后,看路上所有的年龄相仿的小男孩都像非常不可爱。

包括刚那只拖着鼻涕就觊觎他闺女的,嗯,都不可爱。

陈萌已经做好出院准备了,儿子也恢复精神了,小娃进来时还是蔫巴巴地,趴在妈妈怀里恹恹的,现在已经抱不住他了,在房间里溜达来溜达去,什么都想碰。

门开了,陈萌以为是二爷来了,结果一抬头,却发现了一个看着很眼熟但又陌生的男人。

来人看着三十多岁的样子,偏瘦,脸是六边形的留着平头,乍一看宛若长了个钻石脑袋似得,五官倒还好,颜值都毁在脑型上了,算不上好看,却也不算狰狞,扔人群里顶多是个中等男人,若说有能让人多看两眼的地方,那便是气质了。

浑身都是品牌,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有钱,不识货的看一眼虽然不知道啥牌但莫名感觉很不一般。

陈萌觉得一切钱堆砌出来的气质都可以归类在风流。

二爷那种天生颜值正面刚一切的,换什么衣服穿什么牌子都能自成一道风景线,而这些靠着钱堆砌出浑身钱味的所谓风流换一身衣服就没人能认了。

但重点不是此人阿玛尼的衬衫菲拉格慕的鞋范思哲的表,重点在这张脸,跟陈萌在档案里看过的一样。

周奎。

这个名字快速出现在陈萌的脑子里,几乎一秒就认出来了。

是他!

陈欢在国外的男友,参与陈萌前世被冤的境外势力!

陈萌意识到这件事后,第一反应是看向自己的二儿子。

默默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小脚丫总是被插着输液,此时终于要出院了,撒着欢在屋里溜达,门被推开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口,好奇地摸衣架,周奎跟他就一步之遥。

陈萌想冲过去把孩子抱回来,对方却已经先一步,弯下腰,一把将默默抱起来了!

“放下孩子!”陈萌冲过去,却因看到周奎放在儿子脖子上的手而驻足。

她双拳紧握,浑身绷紧,紧紧地注视前方,如果对方敢对她儿子做出过分的事儿,她宁愿拼个鱼死网破。

周奎很胆大,一个人过来的。

默默被陌生人抱住,非常不适地扭动身子,想要挣脱,却被对方抱得更紧,周奎的手在孩子的脸和脖子上挪,他说话的声音有些细,国语说得也不算多流畅,听起来让人起鸡皮疙瘩。

“于夫人,何必那么紧张,我只是过来看看你...呵呵呵!”

“把我儿子放下!”陈萌怒道。

周奎实在是太嚣张了,竟然敢在这里出现,不,他就是故意的!

陈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慌,对方的目的就是激怒她。

她要是做出过激行为,反倒是对大局不利。

果不其然,周奎的手只是在孩子的脸上划拉划去,长长的指甲戳得默默不舒服,他奋力扭动,挣脱不开却也不哭,只是仇视地看着对方。

这小孩如此冷静,倒是引得周奎不满,他还以为能看到熊孩子鬼哭狼嚎,没办法掌握别人的情绪,这让他过来示威的效果有些不理想。

“你来做什么?”陈萌冷静道,她猜出对方是想让她愤怒,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得意。

“我?我当然是来看看你们啊,听说于夫人和于先生对我颇有意见,但是,sorry啊,你们这是法治国家,我这样的国际友人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你们怕是不能把我怎样啊,不是要找我吗,我就在这里,你又能把我怎样啊?!哈哈哈!”

周奎看着陈萌,句句扎心。

气人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没sei了。

永远不要去衡量坏人的脸皮有多厚,寡廉鲜耻,为了利益无所不能,甚至周奎都已经算到陈萌不敢拿他怎样,才会如此猖獗,在离开国之后,特意跑过来气陈萌一圈。

陈萌和二爷都是有正式单位的人,一旦跟这货动手,人家随口反咬一口,到时候事情会更复杂。

陈萌怒视着对方,眼看着对方嚣张至极,三秒后,陈萌松开拳,手轻轻地撩了下头发,轻笑起来。

周奎的确是想来恶心陈萌一下,他的律师已经过来了,下午就可以走,想到那可恶的于邵锋给他下得绊子,知道回国后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于是抱着自己不好别人都得陪葬的想法,他过来要狠狠恶心陈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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