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然而陈萌却是微微一笑,非常有气场地说了句。

“比赛还没完成。”陈萌在纸上刷刷写了四个大字,这是她给何首巫的建议。

回到最初。

没有太多的专业,就这么四个字。

“在我国的神话里,人死要过鬼门关,在黄泉和冥府之间,有一条河叫做忘川。河上站着孟婆,喝了她的洗脚水,忘掉一切恩怨情仇,才可通过忘川。”

“...你当我是弱智?”洗脚水是什么鬼?何首巫被陈萌刺搞得颓废都忘记了。

陈萌嘿嘿,“看,就怕流氓有文化,糊弄不住你。好吧,喝她的孟婆汤,了前尘旧梦,断前因后果。浮沉得失,爱恨情仇,皆为云烟。”

陈萌自己都觉得高大上,她这文采真是牛啊,用外文都能文绉绉地翻译得如此漂亮。

“你要我...?”何首巫似乎明白什么。

“每一个扭曲的灵魂背后,都会有一段悲伤沉重的伤,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没有多余的同情给你,也不会原谅你,我只会忘记你。”

这一番话再次迎来大家的尊重,那些心理专家们手都要拍疼了,陈萌不仅赢得了比赛,也赢得了遗产的继承权,她是当之无愧地人生赢家!

但是陈萌,真的那么善良吗?

她会原谅这个让她家人半世流离的罪魁祸首吗?

显然,她并没有那么善良。

在众人忙着给她献礼的时候,陈萌默默来到何首巫面前,趴在她耳边,只说了两句话,就彻底地报了自家两世的巨仇。

“愿赌服输,留下你所有的记忆离开,在我还没有后悔的时候,你离开。”这是第一句,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不屑以血腥地方式对待这些人,她用自己的专业维护了生命的尊严。

她要亲眼看着何首巫忘掉一切,了断前世冤仇。

握着仇恨不撒手,刺痛的不仅是敌人,还有自己。

这一碗“孟婆汤”,陈萌喝了,何首巫也喝了,一切都断了。

然而断了以后,陈萌还有第二句,那是她为自己和家人孩子的复仇!

何首巫的眼里再次燃烧无限的希望,她握紧双拳,看陈萌的眼神并没有一丁点的感激,反而是满满地仇恨。

她要离开这,她要东山再起,她要再次地搞事情...

而这一切,终究是没逃过陈萌的眼。

看,坏人就是坏人。

好人用正义去感化,从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都是电视剧里的剧情。

现实就是,永远也不要试图唤醒一个装睡的人。

坏人的心就跟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这会感动,下一秒就翻脸,找个机会还会搞事情。

于是,陈萌又在暗搓搓酝酿搞事情的何首巫耳边,说了第二句,也是最要命的一句。

“我不动你,但你猜,陈家人动不动你?而且,根据我对我男人的了解,他现在,说不定正在给你师傅做现场直播,你猜,你师傅会不会动你,你师傅的徒子徒孙,会不会动你?”

何首巫如雷劈般,刚刚的得意全都不翼而飞,满脸的恐惧,她突然意识到一个特别可怕的事实。

陈萌不屑杀她,可是自己没有活路了。

无论是陈家人,还是她师傅那边的势力,所有人都不会原谅她。

原来出来混,真是要还的。

何首巫吓得坐在地上,看着陈萌远去的背影,只觉眼前一黑,一口血喷了出来,自己给自己吓过去了,至于醒来后会不会疯,又或者她能不能熬到醒来而不被陈家人暗杀,那,就是天意了。

陈萌果然是世界上最了解二爷的男人。

原谅这种美德,是上帝的事儿。

而她和他的使命,就是送这些从头到尾不知悔改的人去见上帝,陈萌兵不血刃搞定何首巫,赢得比赛顺便得了一大笔遗产。

二爷也没闲着。

倪娃娃报警了,警察很快就过来带史密斯等人,卷毛站在二爷边上,臭着脸直嘀咕。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太过仁慈了?对这种无恶不作的老妖头子,一枪崩了就完事了,费这么大的劲儿干嘛?”

虽然,绑架儿童也是非常大的罪名,老头和他的同伙不会有好下场是一定的,老头的名誉也毁了,但总觉得,不如一枪爆了来地过瘾。

二爷懒得搭理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让自己离他远点——

二爷没忘萌萌说这家伙可能对自己有意思,二爷可不好那口。

他始终握着手机,保持着跟岳父的通话,萌萌是怎么力压众人完美赢的,二爷听得一清二楚。

二爷听到陈萌在台上的对话,第一反应是把电话开到免提,然后放在史密斯教授的耳边。

此时的老头已经被拷着带上担架了,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这是他徒弟的比赛,我觉得他应该听听。”二爷说得特别有人道主义精神,这边的警察同意了。

卷毛在边上直嘟囔,艾玛,就受不了这些人,这不是敌我不分瞎善良吗,看来想要干掉老头,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啊,他一会要找机会跑路,跑路之前先给这老头来一枪...

简直是太完美了啊

卷毛是这么盘算的,但眼前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那个原本就进入半昏迷状态的老头,躺在担架上已经奄奄一息了,听到二爷递过来的电话时,闭着的眼骤然瞪大。

然后...嗯,上不来气了。

这是活活气死的,当然,就算何首巫不气,他也是活不了的,过来抓他的人看到老头都这样了,还能坚强搞事情,也是瞠目结舌的。

虽然老头一看就知道要挂了,但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还是要抢救下的,但结果是什么,用膝盖想都知道。

二爷收起电话,看着傻眼的卷毛,斜着眼睛问他。

“干嘛?”

“你...还是你...”狠啊。

卷毛吞吞口水,突然觉得自己想要给人一枪的想法,十分幼稚。

一枪打死一个本来就要死的人,其实没多大意义,还脏自己的手。

但是在临死前,让其懊恼悔恨愤怒又无能为力,而且还不是借着他自己的手做的,这个才是...高啊!

卷毛感觉到浑身充满了轻松,放下兜里握着枪的手,活动了下身子骨。

没人控制地感觉,真是舒服啊,得劲儿!

二爷牵着三孩子,准备上车离开。

三个小孩都没有看到这一幕,孩子的世界保留着那一份真,不懂大人之间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爸爸?”诺诺露头想要看,二爷揉揉她的头发。

“没事。”

诺诺拽住二爷的胳膊,欲言又止地看向还留在原地的卷毛。

二爷了然,松开手,诺诺朝着卷毛跑过去。

卷毛正在惆怅自己被二爷的智商碾压,见诺诺过来了,他有点受宠若惊地摊开手臂,诺诺就扑他怀里了。

“小家伙,你爸爸都来了,怎么不走?”

卷毛伤感,曲终人散啊。

都是成年人,不能活在童话里。

这孩子刚刚那么粘着他,他刚开始是受宠若惊的,现在已经明白了,人家这孩子是很聪明的。

一定是爸爸妈妈教育的好,告诉她如何关键时刻保命,现在大幕落下,也该是说byebye了。

不过卷毛没想到,诺诺还能扑过来找他。

“我来看干爹。”诺诺勾勾手,示意他弯腰,卷毛把耳朵凑过去。

“以后做个好人吧,别帮着坏人了。”诺诺像是个小干部,耳提面命的。

卷毛哑然,揉揉她头发,“你个小丫头,不懂大人的世界的。”

诺诺摇头,认真道。

“我妈妈说,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做坏人不安全的,我不希望你有事。”

她的小手搭在卷毛的脸上,一字一句道。

“你是我干爹啊。”

卷毛黑暗了小半辈子,突然这一刻鼻子酸起来。

天上的阴云一点点散去,雨季的阳光穿透这阴霾的天。

二爷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走过来,看那个大胡子抱着自己的女儿,鼻子通红,一副被感动得痛哭流涕的样子。

卷毛从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一个子弹壳,交到诺诺手里。

“我这辈子可能也不会有小孩了,以后你就是我女儿,无论你发生什么,都记得你在国外有个干爹。”

卷毛愣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诺诺用力点头,“你一定要学好,不要做坏事了!”

卷毛失笑,诺诺嘟着小嘴想要亲他脸一下,

却见干爹这货的眼神不在自己身上,诺诺顺势看过去,只见干爹对老爸露出了一个,嗯,娇羞?

好吧,姑且称之为娇羞的表情吧。

“你,对男人有兴趣吗?”

诺诺眼见着她高大威武了一辈子,从没有在任何时刻失态过的神一样的老爸,僵硬在原地。

肉眼可见他脖子以下迅速起满鸡皮疙瘩。

能够把高冷男神刺激到这个地步,也是卷毛实力强大。

见二爷没拒绝——实际是已经被恶心的不知道说啥了,卷毛还对二爷抛了个媚眼。

“我可是经验丰富,做过都说好的绝世好零哦,我的电话是——”

诺诺可忍不了,长着小嘴嗷呜一口咬卷毛脸上,咬出两排小牙印。

被咬的卷毛满脸委屈,干女儿你干嘛啊!

“他有老婆了!我妈妈很好的,干爹你不会那么没品吧?”诺诺投奔自己老爸的怀抱,伸手拦着卷毛,一副要誓死保卫老爹节操膜的样子。

卷毛还真拿诺诺没办法,自讨没趣,虽然舍不得小家伙,但眼角的余光也看到警车那边似乎有情况,那老头怕是要挂了。

再不走怕是不好脱身,只能是先行告退,临走还不忘腾出一只手对二爷飞吻。

“要是厌倦了女人,别忘了来找我哦~bo~干女儿拜拜~以后老爹会飞过去看你的!”

诺诺目送干爹一骑绝尘,其实她也不是很懂大人之间的那些事儿。

突然,诺诺的注意力定格在空中。

眼见着警车上的那老头灵魂出窍,跟着那带翅膀的接引人走了,诺诺这才长呼一口气。

还好不是冲着爸爸来的,吓死她了。

不过诺诺没看到的是,在老头灵魂出窍的那一瞬间,老头睁开眼,透过人群向二爷一家看过去,小三在爸爸身后,二爷和诺诺注意力在卷毛身上,唯有小二,正好奇地往这边看。

老头的眼跟于昶默小朋友对上,老头的嘴唇煽动了两下,没人听到他说了什么。

跟着抢救的那些人有人弯腰,想要听他说什么,却只听老头低哑地说了句。

love。

无人能懂。

默默只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有点冷,不过很快就没事儿了,他活蹦乱跳地跟着爸爸和姐姐的脚步,准备去找妈妈汇合。

至于这一眼会给暖男小默默未来带来怎样的变化,是幸福,还是忧愁,那就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陈萌焦急地守望,这一路心都在烈火上灼烧。

她脑补了无数种凄惨的结局。

比如,她老公躺下了。

她孩子躺下了。

她三孩子中的一个躺下了,三孩子里的某一个躺下了,三孩子跟老公都躺下了...

然而最坏的,一个也没发生。

她的家人全都好好站着,只有坏人躺下了。

“二哥!”陈萌扑了过来,扑到二爷怀里,看看二爷,又看看孩子们,太好了,都没事儿。

一家人团圆。

不远处,陈梓熙握着倪娃娃的手,俩人相视一笑。

这次,真的是了却一切了。

七天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

对孩子们来说是快乐,对陈萌和二爷来说,是难忘的回忆,也是对过去的了结。

陈萌以完美地比赛战绩光明磊落地结束了她的两世家仇。

除了为这段持久地恩怨做了了结,她华丽亮相也给行内留下了一段佳话。

不仅是打得何首巫全线崩溃,更是为她自己赢下了巨款遗产。

当天有幸目睹陈萌比赛的专家,无一例外地给了她高度赞许,虽然有史密斯的徒子徒孙表示不爽,但史密斯绑架陈萌的孩子这是实锤,这种节骨眼上没人愿意为了一个死老头耽误自己的名声。

自然是赶紧划清界限,表达自己高尚地医德,给陈萌高度赞许啊——甭管这个赞许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反正赞许什么的都给到了,遗产也拿到了。

而那些非行业内的吃瓜群众,尤其是当天下注赢钱的那些人,全都被陈萌惊为天人地表现震惊了。

大家都盼望着这个来自东方有着牛叉家世的行业新秀,能够再次在赛场上展露头角,为大家献上视觉上的饕餮盛宴。

可她就像是昙花,惊艳亮相后就彻底退出对赌比赛。

用陈萌自己的话说,治疗不是赌局,她的专业不是用来给那些有钱没地方花的人娱乐的。

二爷对自己媳妇这番大义凛然表示满意。

很好,越来越有立场和原则了。

结果陈萌回家后,大义凛然全都不翼而飞,什么大医者的风采都是给人看的,小市民嘴脸附体,搂着二爷一通神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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