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喂你吃啊~来来,爱心盒饭!”陈萌抽出饭盒,打开,里面码放整齐的炸虾。

知道的这是来破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三口郊游,陈萌挑了个大个的送到二爷嘴边。

诺诺鄙夷地眯眼,看着老爸明明暗爽在心,却依然故作淡定状。

大概老天都看不惯二爷装×,陈萌在这喂他,二爷光顾着承受美人恩,一个没留神,又走了个坑洼,陈萌惊悚地看着手里的虾,喵呀!戳

她用炸虾戳了二爷高贵冷峻犹如刀斧雕刻一般的俊脸!

虾头还疑似给二爷的俊脸划了一道...

“二哥,你——”

“没事!”

“哈哈!”诺诺坐在后座上咯咯笑了。

窗外乡下的景色美,老爸吃瘪的脸,更美。

二爷的目的地在临近省的某个村落,说是出省了,其实倒也没多远,开车不到3小时就到了。

车在村口停下,村里的路太破,昨夜又下了一场雨夹雪,破路泥泞不堪,只能是步行。

诺诺被爸爸抱在怀里,陈萌紧跟着二爷,一家三口朝着赊刀人家走去。

昨天二爷下定决心要过来后,就跟陈萌讲了下大概情况。

陈萌被抓时,手里握着的那把菜刀就是这次要来的赊刀人做的,每个赊刀人都会有个账本,那上面会记载了谁赊过账,精准到户口本上的信息,只要能拿到账本,就能知道一个嫌疑人的范围。

但问题是,赊刀也有自己的行规,这个账本,人家不会给他们看。

二爷上次来刚好赊刀人不在家,二爷提出花钱看,被人家的家人拒绝了。

后来也想过诸如偷啊,抢什么的,但是都因种种不便放弃了。

陈萌听二爷竟然还有偷抢的打算,那也是一脸懵逼的。

她心里无所不能光明磊落为国捐躯——好吧,还没捐躯,但就是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科学家,竟然很从容地说出偷抢这样的违和字眼,真是...反差极大。

不过二爷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为了给萌萌洗刷冤屈,他各种手段都不介意,偏执性格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次来,陈萌跟二爷提前做了几套方案。

她准备装作买刀,先走曲线救国,看看能不能趁着人家记账的时候偷瞄一眼。

二爷的记忆力惊人,堪称过目不忘,陈萌的记忆力不如二爷,但是也能看一些,到时候俩人分工合作,能看多少是多少。

除了这个,陈萌还想过备用方案,二爷有钱,她会催眠,诺诺很萌可以分散人家注意力,她和二爷都能打...

这些条件都能用上,软硬方案想了好几套。

对这个账本,陈萌和二爷都是势在必得。

这个村人口不多,房屋稀疏,大多以土坯房为主,走了一路,唯一看到的砖房就是二爷此次的目的地。

此时不是饭点,远远看着却能看到院里似有烟升起,却不像是炊烟。

尽管来的时候已经做过周密的计划,但是人生总是充满变数,当陈萌跟着二爷进了院,还是震惊了。

只见院里正在生火,看这架势是要为打铁做准备,一个头扎白毛巾的中年老农民正在添柴,陈萌来时听二爷说过,这家住着诸葛姓氏的夫妻,上次来只有男人在家,但往外赊刀的却是女人。

于是陈萌清清嗓子,正待问这农民大叔他妻子可否在家,那大叔闻声转头,看到陈萌和二爷抱着孩子来,似乎没认出二爷,却也对这俩人的到访并不意外。

“我家里的在屋里,你们来的巧,你们前面就排了一个人。”

排?

陈萌愣了下,二爷腾出一只手握了握她的手,陈萌迅速反应过来了。

哦,二爷说过,赊刀人是这村里看事儿的,也就是俗称的大神儿。

今天应该是人家看事儿的日子,所以十里八乡的都过来,有个婚丧嫁娶看日子,或是有其它不明白的,都过来找大神儿看。

陈萌跟着二爷往屋里走,这房子布局跟普通农村没什么两样,进门就是烧火的灶台,收拾的还算干净,但陈萌一眼就看到里面弄堂里那一排排刀具。

二爷顺着陈萌视线看过去,心一紧。

二爷一只手抱着诺诺一只手想去牵她的手,给她一些勇气。

只因这些刀的样式,跟那日她被冤时手里握着的,一模一样。

二爷就怕她睹物伤情,他在陈萌死后一直想方设法的研究线索,对这刀并不陌生,虽然有心里准备,但他还是担忧怕萌萌心里受不住。

她当时那么的委屈,那么的不甘,那么的疼——

“哎呀!”陈萌惊呼一声,甩开二爷的手。

二爷心提到嗓子眼,就见她做了个惊人之举。

陈萌甩开二爷。

诺诺有点心疼老爸僵在半空的手,就见老妈跟个小蝴蝶似得冲刀人家放刀的地方。

随手抄起一把,还用手去触碰刀刃。

“好刀啊!二哥,我们回去时带一把吧?哎呀,你看,这个剪子做的也是,天地良心啊!啊,不行了,这个锅——”

陈萌眼睛一亮,看到边上的锅,举起来,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太...太二了!!!

二爷看她这没心没肺的,嘴角抽了抽。

就当他刚的担忧都是脑残吧...这样一个乐天派,怎么可能会睹物伤情?

或者...她根本忘了?

正常人看到被冤枉的东西,总会有点担忧啊、害怕啊、愤怒什么的吧?

眼前那个撒欢看厨具的,她是把她碎得拼不起来的事儿给忘了吧?

二爷在这心情复杂,就听二爷身后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丫头,识货啊!”

二爷回头,就见一个胖墩墩的中年大妈站在身后,二爷马上猜出,这就是这家女主人,赊刀人兼村里大神儿。

陈萌此时正举着锅,虽然跟人家面对面,但是她的脸都埋在锅里,从正面看过去,就好像长了个铁锅脑袋。

“可不是吗!这锅好啊,你瞅瞅这个锤子印儿哦!这是轮了多少下?不少于2万下吧?想必开锅后,说不定能清水炒鸡蛋?”

这不就是每一个做饭爱好者梦寐以求的好锅吗?

“懂行!”大妈似乎遇到知己,声调都往上提了几分,“外面有人竟然拿我的锅跟那些开模做出来的破铜烂铁比,那能一样吗!”

“绝对不一样!我跟你说啊,这个匠人精神难得可贵,都说D国制造好,为啥?就是因为他们死心眼不肯偷工减料,做东西不就需要这样的匠人精神?”

“你是说,我的锅能跟老毛子的比?”大妈声调略显惊讶,似乎有喜悦之情。

陈萌放下锅,一脸严肃,“大婶儿,我客观的说,外国的月亮不比咱们圆,老外的东西有的好,但也有的不行,就说他那不粘锅真的适合国人吗?饮食习惯不一样,他们都是煎制为主,咱们吃炖菜啊,那锅人家用了好,可是咱们这些喜欢炖菜的还是自己铁打的好啊!”

“好好!姑娘我一看你就是识货的人,这个锅你拿走!我一看你这面相,就知道你不仅识货,你还福泽深厚,还这么的...”眼熟?

赊刀大妈眯眼,她怎么觉得陈萌似曾相识?

二爷看到这一幕,嘴角再次抽了抽。

他老婆这误打误撞的,竟然真给人家忽悠了?说起陈萌这个交朋友的功力,二爷是佩服的,这马屁拍得是太精准了,看看只几句话,就给人家赊刀人拍得通体舒畅。

“丫头,我是不是见过你啊?”

“大婶儿,可能你我本来就有缘!”陈萌套近乎。

“啊!我想起来了,我们在火车上见过啊!你忘了?你给我让过座!”大妈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内个好心的丫头吗?

咦?她这么一说,陈萌也想起来了。

她从村里跑出来的时候,坐火车来找二爷,路上有个大妈晕车,她给人家让座——原来这就是赊刀人!

这是怎样的缘分!

“你们认识?”二爷问。

他想到的是自己老婆的马甲别被外人揭了。

萌萌毕竟用的是人家的身体,若这个大妈跟身体原主认识,二爷担忧萌萌说破,所以先下手问,这样如果哪里有破绽,他好给萌萌圆过去。

老婆的马甲自己脱,外人碰不得。

“我来找你的路上,我遇到过这个大婶儿。”陈萌的话让二爷锁紧的眉头松开。

接着就听那大妈说道。

“可不是吗?姑娘,我对你印象深刻啊,我还记得你说,你刚死了男人,你那前夫性格恶劣,小气、洁癖、小心眼、自私什么的...”

陈萌的笑僵在嘴边,二爷眯眼,犀利地看向她。

陈萌心虚看天。

二爷虽然没有掏出小本,心里却是默默记上。

很好,不仅咒他死了,还说了那么多气人的话!等着的,看回家不棍刑伺候的!

心直口快的大妈还没发现自己给人家夫妻惹了多大的事儿,她看看陈萌,又看看二爷,突然就明白了。

“哦,丫头!大娘知道你这次来干啥了,来来,快进屋!”

大娘招呼陈萌进屋,二爷抱着诺诺跟着。

进屋大娘招呼陈萌和二爷坐炕头,她自己也坐下,握着陈萌的手说道。

“这位,这是你新看上的?”

“额...”其实他是内个死鬼前夫啊,重生一辈子看了不同的风景,可睡的却还是同一个男人!

“是。”二爷替她回道,心里小本又记一笔。很好,人家问俩人关系,她竟然迟疑!

“那我明白了...这是个小丫头是吧?”大娘看看诺诺,诺诺可爱地点头。

陈萌一头雾水,人家都没说来意,你明白啥了?

“你俩八字给我,我给你们算算。”

陈萌前世的生辰就未知,因为她是抱养的孩子,所以养父母把收养她的那天当生日,今生用的是别人的身体借尸还魂,可巧这个身体的生日也未知。

她这一迟疑,二爷却流畅地说了两个日子,陈萌眼睛瞪圆了。

二爷报的他自己的生日是准确的,问题是...她那个生日是什么鬼?

不是前世,不是今生,不是任何纪念日,这还带胡诌人家生日的?

那大娘把日子重复一遍,开始念叨叨的算,嘴里还说着,“你们放心,我知道你们要算啥,一定给你们批个好日子...”

陈萌哭笑不得,她听明白了,大妈是觉得她和二爷要梅开二度,二婚来挑日子了?

“你们等会,我进屋拿纸和笔给你们写上。”大妈算明白了,起身进了里屋。

陈萌刚想问二爷,这生日的日子是咋回事儿?

二爷却丢给她俩字。

“分析。”

陈萌不说话,开始拿眼睛扫视这个家的布局,并透过窗户看外面烧火的大爷。

二爷对她不犯二时候的专业水平还是非常信赖的,这是让陈萌用专业来分析这家人的性格,以此判断账本的位置。

陈萌判断了圈,心里却不太乐观。

仅凭借现在掌握的信息,不太好分析人的性格,对藏东西的地点也不好判断,因为这种算卦玄学的家里摆设,必然是按着风水弄的,绝不可能跟刘老五一样把钱藏鞋里。

里屋,真大神儿在写东西,炕上,真心理学家在算对方的性格特点,玄学vs心理学,不知谁会胜出。

大妈在里面写,陈萌在炕上琢磨,就这么个功夫,外面进来一个人,神色慌张。

“诸葛大娘在不在?快给我解解梦,可不得了了。”

“我在,咋了?”赊刀的诸葛大娘从里屋出来。

“我昨晚做了个吓人的梦,可了不得,你快给我批批。”

“别着急,你先说——丫头,你们等会啊!”诸葛大娘说道。

“我昨晚啊,我梦到我家大丫头躺在一个不大点的小纸壳箱里死了!我的天啊,诸葛大娘,这是不是特别不吉利?我家大丫头前天刚进城,她小姨给找的纸箱厂的工作,能不能在外面...有点啥事儿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这女人说着就哭了起来。

诸葛大娘忙掐指,按着老祖宗教的算八字的方法看看她女儿今年有没有灾祸,都是一个村住着,这女人又经常过来看事儿,所以这些都记得。

“没事的,她今年没有大事儿,倒是明年需要躲着点,不过明年也没大事儿,顶多是丢点小钱。”

真大神算出来了,劝道。

“可我那个梦实在吓人啊,我一想就跟真事儿似得,醒了半天上不来气...”

“那个,我说一句。”陈萌听完全过程后,心里有了判断。

真大神儿你坐下,听心理专家专业解梦!

“你?你谁啊?”那哭泣的女人看向陈萌。

“我是谁不要紧,大婶儿我问你,你的婆媳关系,或是夫妻感情,是不是在很久以前不太和谐?”

“可不是吗?我家内个死鬼就知道喝大酒,喝完酒就打我,这是岁数大了才学好,我也刚过了几年好日子——你咋算这么准?”

二爷看陈萌忽悠人,嘴角上翘。

这才是他老婆真正的实力,当年他老婆可是专业第一,这不是白叫的。

心理专家要是改行当算命的,绝对错不了,因为只要让她们猜对第一句,后面就好办了,果然陈萌底气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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