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无所谓。”又不是跟他们过。

低头看陈萌小脸一副内疚样,二爷直接给人按沙发上了,手撑着沙发俯视她。

“想要补偿我,嗯?”

这个氛围瞬间从感动过度到了粉红色的小爱心,隐约有变黄的倾向,陈萌被他搂在怀里,顽皮的抬头,贴着他的唇低语。

“想听吗?”

他喉结滑动了下,眼眸也变得更加深邃,低头就想亲。

陈萌往后躲,在他发飙之前对他眨眼睛。

“等晚上我让你听个够。”

在二爷被电得回不过神时,小诺诺恰到好处地从儿童房探头,被俩眼冒绿光的老爸瞪了一眼后,吓得又把头缩回去。

人家就想拉个粑粑而已,至于这么狠戾看她吗,人家还是个孩子啊...

萌萌想着下次见面时要跟小琦琦把二爷不渣的事儿说清楚,但有人比她动作快。

在萌萌还在跟二爷腻腻呼呼的时候,项鸿杰已经推着自行车站在楼下等着了,看到石佩琦出来,马上推车迎上。

“我送你回去。”

“不太方便吧?”石佩琦看着他那二八后座说道。

“我顺路过去修车胎。”石佩琦这才看到他后胎是瘪的。

这样就不用坐在人家后座上了,避免尴尬。

石佩琦想想一路同行也没什么,就跟着项鸿杰一起走了。

“二爷这次迁坟,你知道是从哪里到哪里吗?”

项鸿杰走出家属区,状似无意的说了句。

“难道不是公墓吗?”一想到这个,小琦琦就来气,竟然不去看老大,可怜小萌萌又为了孩子坠入于邵锋的魔爪了。

“不是,公墓是几天前才挪的,有一天晚上,二爷趁着没人,抱着个盒子开车去了公墓。”

“为什么看自己媳妇还要趁着月黑风高?怕见人吗?而且带盒子干嘛。”

“二爷之前废了很大劲,才找到了阴沉木做了盒子,他那天抱着去的就是阴沉木盒。”

“阴沉木...那不是东方神木吗?珍贵木材啊,做工艺品很厉害的。”

“嗯,做骨灰盒更好。”

“那得多暴殄天物——等会,你说那是什么?”

石佩琦惊讶道,项鸿杰对她点头。

对,你没猜错,这世界就有那么个奇葩,把他老婆的骨灰盒放在家里,天天对着看,不把案件弄明白人家都不挪走的。

小琦琦艰难地吞口水,项鸿杰认真的看着她。

“所以,我们二爷不是渣。”我也不是坏人,这句才是潜台词。

小琦琦被雷得半天没反应过来,陈萌若是知道自己好闺蜜也是这个反应,必然十分欣慰。

萌萌绝对不是唯一被二爷奇葩思路雷到的,她不是一个人!

项鸿杰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一颠覆二爷形象的重磅消息后,又继续说道。

“我们二爷是非常重感情的人,或许你会觉得他如此快地跟二小娘在一起对不起你老大,但他俩之间到底有什么,我们这些外人不得而知,人生不能只活在过去,就像二爷不能一直守着骨灰盒过日子一样,毕竟诺诺还小需要人照顾,二爷如果不转移对二大娘的感情,他活不下去的,前一段时间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生气。”

这番话如果是在见了陈萌本人以前,小琦琦听了必然觉得是给渣男洗白的狡辩,可是看了小萌萌本人,又见了老大的亲笔信,也知道了小萌萌配合二爷给老大洗白的全过程,又知道了骨灰盒的事儿...

石佩琦现在才有点明白,这世界不是除了黑就是白,不同角度看世界总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项鸿杰继续说道。

“我们二小娘人不错吧?”

“是挺好的...”跟老大真的好像!

“所以,她说的话,你应该相信。”

石佩琦点头,老大托孤的人,那必然要信的。

项鸿杰说话点到为止,心里暗忖,所以,二小娘说的那个相亲对象不好什么的,回去让她自己琢磨去吧。

项鸿杰这边挖坑张网,就等着小琦琦往里面跳,小琦琦暂时不能领会太多,却也听了进去。

这就叫潜意识的洗脑。

给她送回学校,项鸿杰推着自行车找了个车摊。

“师傅,气管子在哪儿?”

修车师傅低头一看,车胎都扁成这样了。

“车胎扎了吧?我给你看看?要不就是气门芯撒气。”

“都不是,只用气管子就好。”

自己亲手撒的车气,心里怎么会一点数都没有?

跟二爷那种骨灰盒都摆在家里百转千回的战术比,项鸿杰觉得自己一点也不腹黑。

...

二爷把姓改了,并借机向众人公开了陈萌的身份,日子仿佛又恢复到了从前,但陈萌却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领着诺诺走在小区里,虽然总会得到大家热情的招呼,但她却能感觉到她还没走远那些人就会在背地里小声的嘀咕。

到也不见得是恶意的,只是好奇二爷这个冷气机怎么会突然看中一个小保姆。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有二爷的威严镇着,这些人倒也不敢跑陈萌这边说什么,只是走到哪儿都能感受到大家好奇的眼光。

陈萌却也不是那么太在意,前世飘的那十多年什么难听的没听过?

群体心理就是这样,喜欢跟风,来的快去的也快,二爷迁坟换姓这样的事会成为热点不奇怪,再过一段时间群众就会把这事儿忘了,转而去追别的热点。

她是不在意,二爷却都看在眼里,他把萌萌的坟已经安顿好了,该斩断的收养情也都断了,但是祝秀秀一天不招干净,二爷就觉得萌萌的仇不算彻底报完。

可是现在查案遇到了瓶颈,祝秀秀死活不招。

最近院里开始流行织毛衣,嫂子们人手一件,陈萌也跟着凑热闹,尽管织的不好,却也没事捅咕几针。

她现在也算是完成了重生后的第二个重大目标,给自己洗了冤,二爷摆桌后,所有人都知道诺诺亲妈是无辜的。

女儿诺诺终于可以活在阳光下,不被人戳脊梁骨了。

这天二爷下班,就看到陈萌拿着毛衣针呆呼呼地坐在沙发上,一看到他回来就扑过来,二爷低头一看,眼眶微微泛着青,好像是...吓到了?

“二哥,我做噩梦了。”

陈萌中午领着女儿午睡,睡醒了就惊魂未定的。

“做什么了?”二爷拿手轻轻摩擦她的发丝,算是安慰。

“我梦到那几个受害的孩子,浑身是血,哭着看着我...”

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醒来就是一身冷汗,吓坏了。

二爷眉头一皱,“下次再梦到,报我的名,让她们别欺负你。”

“...”

所以,二爷是想把自己的虎威带到梦里?

陈萌发现二爷身上阳气的确很重,他晚上睡觉搂着陈萌,陈萌就不会做梦,白天他不在家,就梦到些乱七八糟的。

“我能感觉到她们没有恶意,感觉好像是要向我求助似得...”陈萌之所以怕,不是因为她胆小,她没做亏心事不怕这些,可是她总觉得只自己洗白是不够的。

就好像心里压着沉甸甸的石头似得。

“有没有恶意也不行!”二爷一看媳妇吓到了,心里就不爽。

暗搓搓的琢磨,要不以后中午请假,回来陪萌萌睡午觉?

估计所长会发疯...

梦里的画面仿佛记忆犹新,陈萌觉得也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总惦记案件进展,所以才会梦到这些。

“二哥,那边审的有结果了吗?”她指的是祝秀秀那边。

二爷摇头。

“祝秀秀在里面只承认杀人,不肯交代细节,这边掌握的证据也是她毒死王小锤的,关于连环案的证据却只有鞋印,再加上她只说犯案动机是嫉妒你过的好,这其实也站不住。”

这案件现在疑点重重。

任何作案都需要动机,当初怀疑陈萌是因为怀疑她精神有问题。

现在祝秀秀已经被证明了没有精神问题,她管陈萌要那个药,纯粹就是治疗她因糖尿病并发症产生的呕吐症状,那种药可以治疗精神问题,也可以止吐。

这种打死也不说的情况,反而很可疑。

“她这样的行为就好像...在刻意掩护谁似得...”陈萌喃喃自语。

二爷眸色泛冷,摸着她头发的手一顿。

连萌萌都想到了,其实二爷心里也有一个想法。

“萌萌,以你的专业来分析,如果祝秀秀真的是掩护人,她掩护的会是谁?”

陈萌顺着二爷的想法认真分析。

“那种自私的女人,还能掩护谁啊,养父我是了解的,对祝秀秀感情很深,但是祝秀秀那种自私女人却不见得多在乎他,如果真要找个能让自私至极还有点反sh人格的祝秀秀甘愿自我牺牲的,那也就是——”

陈萌突然想起一个人,她浑身一凉,不自觉地哆嗦了下。

这案子到了现在这一步,里面的疑点越来越多。

不仅二爷和陈萌觉得不合逻辑,就连粗神经的小琦琦都觉得祝秀秀坑陈萌的动机站不住脚。

就算对养女有仇恨,那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的危险鼓捣这么多事儿吧?

所以当二爷引导陈萌,让陈萌推到祝秀秀在掩护谁这,陈萌和二爷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人。

陈萌想到那个名字,第一反应是狂摇头。

“她绝对不可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什么性子我会不知道?”

二爷没说话,只是以黑眸深邃地看着她。

陈萌被二爷看得心虚。

“不是啊,二哥...我身为一个心理专家,怎么可能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看不明白?这种谁有病的事儿我能没察觉?”

能够没事把孩子切着玩,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已经不是普通的心理问题了,这么大的事儿,她和“她”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她怎么能毫无察觉?

二爷虽有护妻狂魔的属性,但看萌萌一副逃避问题的态度,还是忍不住敲醒她。

“我想你是忘了,王姑、璩雪...”

所以,心理专家看人很准?

偶尔也会打偏。

王姑和璩雪,这俩名字一出来,陈萌就觉得自己的小嫩脸好痛!

这俩人的存在仿佛无时不刻地提醒萌萌,她曾经看人是有多走眼。

让前一秒还在努力找借口的萌萌瞬间怂了。

“你能不跟我提这俩人么...”

“提醒你只是想告诉你,在真相大白之前,一切人都可疑,不要代入感情。”

陈萌沮丧地垂头,这要是脑袋上跟家里的二萌猫那样长俩耳朵,看着就更像猫了。

“我宁愿相信是祝秀秀鬼上身了,我也不愿意相信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这种先入为主的认知,以及难以割舍掉的感情,让陈萌怎么也无法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

“萌萌,你当初做的犯罪心理画像,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后来祝秀秀落网了,我还有点遗憾,觉得自己算的不是特别准,因为好几条都没对上——”陈萌捂着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二爷冷静地点头。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起码到目前为止,她跟你推断的都吻合。”

高干子女、性格内向、长相中上等,全都能对的上。

陈萌捂着嘴,还处在极度震惊当中。

二爷不说她还真没往那边想,但是二爷这么一说,陈萌把感情因素给刨除,越想越觉得后背冒冷汗。

就在陈萌陷入了巨大震惊时,她听到刺耳的电话铃响起。

“嗯,我是——什么?”

电话是门卫打过来的。

“你说,有人给我们家送了东西?”陈萌问道。

“一大袋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们也没拆,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什么人看清了吗?”

“是个小姑娘,长得斯斯文文的,说话声音也不大,我让她等您一会,她说不用了就走了。”

“好的,我知道了。”

陈萌挂了电话想了下,斯斯文文,声音也不大——

这个人,难道会是...?!

陈萌听到门卫的描述后,脑袋里条件发射地想到一个人,可是她不想面对那个残酷现实,于是脱口而出。

“难道是小雪花?”

嗯,大事小事都拿小雪花挡一下,没毛病。

一听这名字,二爷的脸色暗了暗,璩雪这个名字在二爷的心里,已经跟猪大肠划等号了,同样恶心!

但对陈萌来说,她真的希望来的是小雪花,而不是另外一个让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的人。

二爷一看她犯二就想敲她。

“我下楼看看,看看到底是谁给咱家送东西。”

陈萌披上外套往外走,见二爷也跟着,就歪着头看他。

“跟你一起下去。”二爷伸手指了下诺诺,“你,留下看家!”

裤衩!

诺诺心里又是一道雷。

爸爸,我才2岁啊!这么小的孩子放在家,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憋屈了很久的诺诺终于忍不住了,憋着嘴又要哭。

陈萌忙折回来,给孩子穿好衣服一起领着。

不仅领着,还让二爷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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