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陈萌说完,作势要拽着二爷走。

她就不信,一个为了躲事儿跑到乡下的男人,听了她这番话会不为所动。

果然,陈父听她一口一个死,脸色一点点凝重了。

“你要说什么秘密?”

“我们进屋谈,这件事太重要了。”陈萌以克制自我的冷静,换来了绝对的主动权。

陈父迟疑了下,多年机关经验,让他做事比较谨慎。

“叔叔,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陈萌抛出最后一击。

“屋里请。”陈父妥协了。

陈萌握紧的拳头这才彻底撒开。

其实她的心里,一直叫嚣着要打一架,陈父刚刚怼二爷,陈萌心里不爽,可是大局下的陈萌已经不是当年冲动少女,她学会了利益为上。

进了屋,红砖地屋里还生了炉子,没了女主人收拾的也不是很干净,如果不说,谁也想不到这里住的人曾经那样的风光。

陈萌看到这破败小屋,心里大概明白陈父刚刚咆哮二爷那句是怎样的心情了。

啧啧,天上地下的区别,陈萌压下自己心底三观不正的爽,继续保持她忽悠人的平稳心态。

陈父示意陈萌和二爷坐下,二爷看了眼炕,保持了站立造型。

陈萌心里暗啐了句真矫情,她发现二哥对他的造型看的特重要,还是不动声色的那种看重,时刻保持高冷男神形象,她看向窗外,小院的角落里有个厕所。

不知道高冷男生蹲在粪坑上,会不会也很高冷,哈哈哈!

二爷一看就知道他媳妇又跑偏了,轻了下嗓子,这才把偷着乐的陈萌唤回来。

“这房子这样,我心里真是替叔叔...”她停顿了下,把到舌尖的幸灾乐祸硬生生吞下,“惋惜啊。”

“你用不着这样说反话。”陈父嘴角抿了起来,他安稳了半生,突逢家变最怕的就是外人同情的眼光。

“我开门见山吧,叔叔,您又何必为了袒护陈欢,甘愿沦落到这步田地?你现在已经内退了,城里找一个好一点的房子,换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过你的小日子,不挺好的吗?”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袒护欢欢?”陈父的视线左右游动,一看就是心虚。

底气明显不足。

陈萌把他细微心理变化看在眼里,更加胸有成竹。

“一念之差,天壤之别,我其实是很理解你当父亲的心情。为人父母,哪一个不是为了子女拼尽全力?哪怕是这个——”陈萌指了下站着装酷的二爷。

二爷面部抽搐了下,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他有预感,这种用自己老公对比忽悠人的,一定不会是好话!

“你知道二爷这个人吧?特别的冷血、无情、不近人情啊,反正就是出去一点人缘都没有的那种男人。”陈萌说完就觉得屋里刷刷降温,她强撑着不去看冒凉气的二爷,把视线对准陈父。

果然,原本还对陈萌持有怀疑态度的陈父,听闻这一串对二爷的评价,不自觉点头。

这就是认同的第一步,陈萌继续说道。

“可是就是这么个外人都看不上的于二狗子——”

于二狗杀气暴增,出去后看他不收拾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家伙的!

陈萌转过身干脆背对着二爷,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

“这个于二狗对他自己闺女,可谓是舐犊情深——”

“那是形容母牛舔小牛的。”二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冷脸警告自己为了忽悠人不管不顾的败家媳妇。

陈萌默默往前挪一步,自欺欺人假装看不到二爷也听不到二爷的警告。

“所以,我是很理解叔叔护着孩子的心情,父亲护着女儿那是应该的,可是如果这个孩子...”

陈萌说罢,扫了二爷一眼,二爷点头,转身出去了。

男人的面子可谓比命还重要,这些细节陈萌做的特别好,她把二爷弄走了就是想给陈父留个面子。

等屋里就剩下俩人了,陈父疑惑。

“你到底要说什么?”

陈萌压低声音,做出一脸神秘状。

“叔叔,陈欢不是你的女儿啊。其实,她是隔壁老王的孩子!”

裤衩!

大裤衩!

陈父就觉头顶两道惊雷,给他劈了个外焦里嫩。

“你,你,你说什么?!”

“我说,陈欢其实不是你的女儿,她是隔壁王小锤的女儿。”

陈萌说完后,屋内气氛陷入谜一样的安静。

这几秒,陈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三秒后,他开始焦虑地在屋里转圈,背着手来回走。

这是他情绪极度失控的表现,陈萌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并不开口说话,给了陈父思考时间。

“你胡说!”陈父在不大的空间里绕了两圈后,才开口反驳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应该有数,那我问你,你是不是不能生?吃中药就有了,不觉得奇怪吗?”

陈萌用自己重生的优势,把前世掌握的资源都说了。

果然,陈父脸色越发难看了。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萌保持了她的冷静微笑,“我是陈欢的同学,她亲口告诉我的。”

这一句胡诌八扯,非常具有杀伤力,直接炸碎了陈父的理智。

“不可能,不可能的...”陈父双目无神,腿都软了,靠在墙上自言自语。

“这些事叔叔你想想看,逻辑对的上啊,如果隔壁老王不是她亲爸,为什么你那个给你带绿帽子的败家媳妇会毒他灭口?搁在你身上,你愿意把房子租给人家当凶屋吗?”

“不可能的,秀秀怎么会跟那样的...”

陈父是完全没办法接受的。

作为一个男人,他有自己的尊严。

他自认对爱妻呵护有加,自己工作和模样都不错,也算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秀秀怎么会自甘堕落跟那样的男人...?!

“也许她也是被强迫的,比如,那个王小锤趁着没人的时候玷污她了,女人遇到这样的事儿,又不能张扬,尤其你们这种有头有脸的人,最后只能屈从,又不小心怀上了,你说她还能怎么办?”

陈萌说的有鼻子有眼,陈父已经被她带了节奏了,他眼睛赤红牙关紧咬,觉得自己头上绿汪汪一片。

就连呼吸,都是一种扎心的痛。

陈萌再接再厉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巴。

“叔叔你上对的起家庭,下对得起祝秀秀,可是她做了什么?给你带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让你养隔壁老王的孩子,临了还把你坑到这穷乡僻野保全隔壁老王的孩子,你甘心吗?”

“贱人...贱人!”陈父用力地捶墙,捶掉一块白墙皮,手也疼坏了。

“而那隔壁老王的孩子,还想躲在你牺牲自己换来的平静下,找机会回来灭口!”

“什么!你是说欢欢——?!”陈父瞪大双眼,陈萌面无表情。

“叔叔,我说过,我是过来帮你的,现在愿意跟我合作了吗?”

唇畔泛起一抹冷血的微笑,请君入瓮。

“你说,让我怎么配合?”陈父钻进去了。

...

出来时,陈萌看着站在院里的二爷,他背对着光,单手插兜,正在...吸烟?

听到开门声,二爷把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看向陈萌。

陈萌点头,这意思是告诉二爷,成了。

她用了腹黑的方法,把自己养父套路了。

二爷张开双臂,示意她过来,陈萌觉得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标志着她从前世的小圣母过度到今生的纯腹黑,这一步跨出去是多么有纪念意义,她很想保持这几步的高贵冷艳,然而脚下一歪...

裤衩!

摔了个五体投地...

二爷眼见着故意玩深沉的老婆,脚下不稳摔了个大马趴,就算二爷身手敏捷想救驾都来不及了!

“哎呦...”

历史性的一步没迈明白,陈萌趴在地上直吭叽。

二爷给陈萌扶起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觉得自己老婆智商跟橡皮筋一样,时而长时而短...

“还好衣服穿的多,没摔疼...”陈萌爬起来第一句就是这个,对二爷没心没肺地笑。

而这一幕,也落在尾随陈萌出来的陈父眼里。

他更加觉得这个女孩说的都是真的,毕竟看起来如此憨乎乎的丫头,不像是说谎话的人。

甄卡过来了,陈父对着甄卡说道。

“我愿意配合你们的行动,但我是无辜的,而且过后,你们必须要保证我的安全,给我转移地点,保护我后半生的安全。”

这些话,都是陈萌教给陈父的,也让陈父更加信任陈萌。

甄卡毫不犹豫地点头,小伙子在工作上绝对不含糊。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甄卡跟他的同事进了屋,陈父也跟着他们进去,按着陈萌教给陈父的那些商讨如何让陈欢回来的方法。

正如二爷和陈萌所料,陈欢就是陈父帮着藏起来的,陈父觉得情况不好,凭借他多年磨砺出来的经验,做出了避险的举动。

陈父虽然不知道祝秀秀跟陈欢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他能感觉到妻子的不对劲,一个最主要的证据就是,其中有一宗凶案公布的作案时间,祝秀秀在家跟陈父在一起。

那么祝秀秀在里面又什么都不说,陈父也是人精,稍微一分析就能感觉到妻子在袒护谁,陈父虽然离开了Q市,却还有他的关系在,听闻女儿住到了于大宝家里,陈父觉得不太对,就想办法给女儿弄出来。

原本他是打算咬死了不说。

没想到被陈萌一招釜底抽薪,直接给策反了。

屋里,甄卡跟陈父的对话,陈萌和二爷不能介入,但是她和二爷都知道甄卡他们在说什么。

今天的天特别蓝,干澈的冷,吸一口都有种倍儿精神的感觉,虽然冷,但是爽。

街上就二爷和陈萌,二爷问。

“下得去手,嗯?”

他媳妇前世心软的跟什么似得,绝对不会对养父如此套路。

其实,陈欢到底是谁的孩子,陈萌和二爷都不知道。

按着陈萌的推断,应该是陈父的面儿大,祝秀秀那个性格是绝对不会委身丑穷搓男人的,王小锤很有可能是有把柄在祝秀秀手里。

当然,也不排除祝秀秀真出轨,但是概率比较低。

具体的要等到以后做亲子鉴定,陈萌只是用了一计套路陈父罢了。

“我没什么可后悔的。纵然这么看,他的确很可怜。”

陈萌看了眼破旧的小院,陈父现在的处境让谁看都觉得太可怜了,可怜天下父母心,人家也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罢了。

但是,陈萌一点也不为所动,她保持了冷漠的表情。

“我若不狠心,那将来就是我的孩子受苦。他的“可怜”是用来掩护杀人凶手的,这样的可怜一文不值,充满了血腥。”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爹妈了?

她浴血涅槃,只为这一世保护好她的孩子和她深爱的男人,同情心那种东西,是这些恶魔亲自粉碎的。

陈父的可怜和委屈,都是用来包庇他那嫌疑人女儿的外衣,陈萌觉得自己如果对这样的人有同情心,就等同自动迈入于大宝那个圣父领域了。

对敌人的手软,就是对自己家人的不负责,要怪就怪这些人对自己赶尽杀绝。

“我要变成这世界上最狠心也最柔软的女人。”陈萌握拳,对着晴朗的蓝天发誓。

“...你有时间放这种无聊的大话,不如想想如何好好走路不摔跤。”

二爷一脸宠溺。

陈萌假装没听到,学着人家电视里反派的造型撩撩头发,深沉道。

“二哥你觉得我坏不坏?”

“...”裹成一个棉球,再狠能狠哪里去?

二爷表示,得罪人的事儿,不要问他。

...

陈父一旦松口同意配合,那么接下来的事儿就是水到渠成了。

陈萌和二爷刚坐火车回家,一下车就传来消息,陈欢被捉到了。

原来陈父已经把陈欢藏身地点告诉了甄卡,甄卡在回来之前就打电话告诉了总部,等二爷他们回来,陈欢也捉到了。

这种速度陈萌都没想到,实在是太快了。

现场的证据大部分都被清理了,不可否认帮助陈欢掩饰的那些人动作真的很快,该清理的都清理了,但是,这世界根本不存在百分百完美的犯罪,清理的再专业,还是从那个凶屋里提取到了陈欢的毛发和指纹,跟二爷送去化验的东西上留下来的指纹都对的上。

祝秀秀的证词也让陈欢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已经实锤了。

陈欢表现的好像是惊弓之鸟,一问就哭,也不像是装的。

二爷把情况跟陈萌说了,陈萌陷入了沉思。

陈萌心里也有很多困惑,她现在很多事都是靠着她自己的推理判断出来的,包括陈欢具有双重人格的事。

陈欢被抓后,精神科也介入鉴定,做了一些精神检测,但是暂时也没有发现什么。

双重人格在精神科里虽然符合癔症的诊断标准,但是生理检查却很难发现什么异常,陈萌推断陈欢应该至少存在2个以上的人格,包括一个主人格,就是她从小看到大的那个懦弱音乐小姑娘,然后会有一个危险的次人格,就是拿刀割人的那个,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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