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阔腿裤精

-你不说她就不知道。贺堃几乎是秒回。

-禽兽!

-道貌岸然!

-表里不一!

苏速一连发了好几条,展示了他强闻博识的本领。

-这么优秀,还会用成语呢?

贺堃这一句话让他有了班门弄斧的嫌疑。

他直接给贺堃发了视频请求,接通之后,画面定格在书房的大桌上,只见屏幕赫然出现了两个大字,又是毛笔字,他认得出来是“苏速”,字体是行楷,笔锋刚劲,很大气的感觉。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镜头就切换到了前置,满屏都是贺堃的帅脸。

“我在看书,这么着急想看我现场直播吗?”贺堃一手端着茶杯笑着说。

“贺堃,你晚上吃什么了?你的脸呢?”苏速都急得呼名唤姓了,说实话他发视频过来不是查岗的。

“被你传染的。”贺堃说。

“这锅我不背。”苏速啧了一声说。

“那个……桌上的放着的字是我名字吗?”苏速顿了顿说。

“什么字?我看书呢没写字。”贺堃没想到镜头一闪而过,苏速竟然都看到了,他写的的确是苏速两个字,不过是繁体的,是他看过苏速那个画本之后写的,这是他认识苏速后第一次郑重其事的写他的名字。

别人的名字他只写过两个,第一个是于宸。

生命到最后可能什么都会忘记,但唯独你的名字。

“你就说吧,是不是瞧不起我们没上过大学的人?”苏速翻身趴在床上,随手扯过一个枕头垫在胳膊下面。

“没,不敢。”贺堃眼含笑意的说,“就随手写的。”说着他把镜头切换了。

“你的字真好看。”苏速痴痴地说,“待会儿……能拍照发我吗?”

“好。”贺堃应着。说完苏速点了挂断,照片没一会儿就发来了,他看着那张照片有点儿一言难尽了,这画质得是小儿麻痹症抖出来的吧!

他想想还是算了,估计再拍一遍也好不到哪儿去,自动模糊也算是个技术活儿了,大表哥也不容易,就不为难他了。

苏速把图片设置成了手机屏保,拿远了看还成,朦胧美!

挂了视频后,贺堃拿起看了半页的书,他习惯看书看完一整页,不看完的话总惦记着,都睡不踏实。这可能也是来自处女座的强迫症?

他试着接着刚才看过的往下读,十分钟过去了,还没翻页,不是重影就是窜行!他把书放回桌上,盯着“苏速”两个大字,“乱我心者!”半天挤出四个字。

早上贺堃是被闹钟叫醒的,生物钟罢工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日复一日的晨跑不能停啊,醒来换了衣服就下楼了。

跑了两圈儿觉得差不多了,做完拉伸慢悠悠地往回走,早饭吃什么呢?三明治?面包?包子?豆浆油条?苏三岁想吃……操,苏三岁不在,苏什么苏?

贺堃转身往门口的超市走,买了两个包子,今天一点儿做饭的动力都没有。

苏速又是被饿醒的,昨晚吃的太早又吃的太少,现在觉得肠子都快扭成一条麻花辫儿了,他挣扎着爬起来,跑进厨房翻箱倒柜的搜寻了一遍,一盒泡面,两根火腿和一瓶矿泉水。这还是他上次回来吃剩的,统共待了一周,一顿正经饭都没吃过。

他在吃这方面儿没什么讲究,管饿就行。吃完草草了事,回卧室换了衣服,想着上午要去补办身份证,挑了身还算正常的牛仔裤和衬衫出门了。

他到的比较早,没几个人排队,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办完了,办了加急快证,差不多一周就可以拿到。

贺堃今天满课,上午第二节是大课,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周昕没来上课,贺堃还想着该怎么面对他,尽管自己态度很明确,但觉得周昕不是太容易打发的。少了这些烦心事的打扰,今天的时间像长了腿的小孩儿,蹦蹦哒哒的就溜走了。

午饭还是食堂,苏速和他聊了会儿微信,说已经补办了身份证和银行卡,又抱怨跑了一上午腿都跑细了。

-你不是要待一周的吗?着什么急?贺堃问。

-着急见你啊,想你。

对于苏速日常一言不合就表白这事儿,贺堃已经免疫了,管不了他!

午饭随便找了家店解决了,苏速打开手机翻出日历,还有十几天快到老爸的忌日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普天同庆,而他家只能漠然置之。

他找了家超市买了瓶酒和一包烟,父亲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但在心里却有很重的分量,从小对于父爱的渴望没人能懂,如果有如果,他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苏速找了个去墓园的公交站牌,他们这儿的公车特别慢,毕竟这就是个小城市,没什么生活的压力,不需要和时间赛跑。

他双手插兜懒懒的盯着马路,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想着有多少人像他一样,游离在孤独边缘,幸福之外。

身后突然传来小孩儿哭闹的声音,“妈妈,给我买棉花糖好不好吗?”小孩儿委屈巴巴的说,“就吃一次,牛牛说可甜了,我也想尝尝,以后再也不吃了。”有点儿哀求的意思。

“吃什么吃?”只见一个拎着满是油渍的布袋子,身上穿着已经泛黄了的白衬衫的中年妇女,撒泼似的说,“你爸还在医院等着给他送饭呢,哪有钱给你买棉花糖。”女人说着话就往小孩儿背上打了一巴掌。

“买一个吧,才两块钱,这小人儿哭的多可怜。”卖棉花糖的大娘心疼的说。

“才两块钱?你知道什么?两块钱我都够做一顿饭了。”女人冲着大娘恶狠狠的说,“我是造了什么孽这么倒霉遇上你们父子俩。”女人扭头扯着小孩儿的胳膊往前走。

苏速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点儿不舒服,他转身走到卖棉花糖的大娘面前,拿出两块钱递过去,“我要一个。”苏速说。

拿了棉花糖转身朝前面的不停啜泣的小孩儿跑了过去,“给。”苏速伸手递到小孩儿面前,“送你的。”苏速笑了笑。

“谢谢你,我不能要。”小孩儿小声说道,往旁边看了一眼,扯了扯女人的衣角。

“呦,我可没钱给你啊,都说不买了还追出来。”女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送他的,不要钱。”苏速用力挤出个笑。

“拿着吧,快走。”女人推了小孩儿一下,小孩儿刚接过棉花糖还没站稳,又被拉着往前走了。女人最后连个谢谢都没说。

苏速没有同情谁的意思,只是因为那些小时候没吃到的东西,长大了再吃,却已不是童年的味道。

他转身往站牌那儿看过去,眼睁睁看着他等的那辆车开了出去,他只好等下一辆了。

苏速坐上公车后,拿出耳机戴上选了比较安静的音乐,他上车的地方正好可以直达墓园。老妈每年都带他去老爸,每次都是坐公车,老妈说这样会觉得老爸离她们很近,也就是从家都墓园的距离,也就十几站而已。

苏速下了车往墓地走去,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他走到老爸墓前跪下,拿出包里的烟和酒。“爸,我来看你了,给您带了最喜欢的酒和烟,知道您好这口儿。”苏速打开瓶盖儿倒在了碑前,“我和妈都挺好的,你别惦记,我就是想和您聊聊天儿,想告诉您最近发生的事儿。我喜欢上一个人,他……特别好,长的好,会做饭,会写毛笔字……还是个老师,只是……他是个男人。”苏速越往后说越觉得艰难。

他喜欢男人这事儿一直都憋在心里,如果没有遇到一个十分喜欢的人,他觉得自己永远都可以憋着。

“爸,你知道吗?我一直都不喜欢女孩儿,您要是觉得这事儿有错,可我也不知道怎么改。”苏速顿了顿,“我们还没在一起,但是我会努力把他追到手,您知道的,遇到一个喜欢的人特不容易,希望您能理解。”

在这件事儿上,他并不是非要得到肯定,理解就够了,他无非就是想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无所谓父母同意,朋友祝福,只要在这条路上少一点阻碍,多一点宽容。自始至终这个人是贺堃,他就很满足了。

苏速从墓园出来打车回的家,到家已经四点多了,他把厚衣服都整理出来,装了两个大纸箱,足够好好过冬的了,他要直接邮到大表哥家。

晚上苏速给贺堃打电话说明天要邮点东西到家里,让贺堃帮他收一下,就说是衣服。

两天后贺堃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说是快递,正好今天是星期六,他在家休养生息。仰躺在躺椅里闭目养神,泡了一壶茶。十分钟后,门被敲响了,他起身往门口走。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半人高的大箱子,快递员呢?

“先生您好,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快递员从旁边探出头说道。

“都是我的?”贺堃吃惊的问。

“您是叫贺……贺先生是吗?”快递员皱着眉说。

“是我,这些都是我的?”贺堃又问了一遍。

“没错,都是。”快递员非常肯定的点点头。“不过您得搭把手了,我一个人没法搬进屋里。”

快递员走了后,贺堃关上门站在门口盯着这两个大箱子。走进书房取了手机拨通苏速的号码,“你这叫寄快递?确定不是搬家?”贺堃又是直奔主题。

“你怎么连个喂都不说,吓死人家了~”苏速小声抱怨着,他正躺床上看恐怖片儿呢,贺堃这一吼吓得他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好好说话。”贺堃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些都是过冬的衣服,很多吗?”苏速反问。“我觉得还好。”说完~又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这么多你穿的过来吗?你住的卧室没衣柜你不知道吗?”贺堃被他肯定的回答弄的没脾气了,苏速你到底是个什么妖精?

“知道啊,我每天换一套都不够穿的。”苏速一脸无辜的说,“那就先放你衣柜呗!”

“行吧,我尽量吧。”贺堃挂了电话,找了把裁纸刀打开一个箱子,他简单翻了两下,都是上衣。他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到沙发上,卫衣、毛衣、毛呢大衣和羽绒服,按顺序摆好。

打开另一个箱子,应该都是裤子了,牛仔裤、运动裤、破洞牛仔裤和N条阔腿裤,他如果没猜错,这些裤子每天一条足够穿到过年了。

他盯着满沙发的衣服,他好像知道苏速是什么妖精了,“阔腿裤精!”

他真心搞不懂现在小孩儿的审美观,他一直觉得这种衣服会很娘炮,但事实上,苏三岁一点儿都不娘,还会打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周六停更(?ò ? 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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