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见她坦然承认,肖大义立马变了脸,喜滋滋的仿佛大把的钱已经到了他的手里。

“那都是我辛苦赚来的钱,你们休想得到一分。”

一句话,肖大义脸上的笑容停滞住并慢慢消失,换上了凶恶的表情。

“我告诉你,肖芒,你既然是我家的闺女,赚了钱就要孝敬给我们!你个赔钱货,你以为我把你养这么大是为了什么?就是让你给家里挣钱的!你吃我的,穿我的,现在赚了钱居然不想给家里,你做梦吧!”

“让她把赚到的钱,一分不少的交出来!”

肖建在旁边帮腔。

“我们家的五千块,这下你家可有钱给了吧?”

何母说道,同时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她家这么有钱,当时再多要点就好了。

何母一提起五千块,肖大义又开始心疼,他现在已经完全把肖芒的钱当做了自己的,想到即将到手的钱还要分给何家五千,他就一百个不愿意。

“肖芒,你的钱要一分不少的交给家里。至于赔给何家的钱,那是你的事,和我们没关系。不过我告诉你,要是你不肯出这笔钱,我就把肖萱嫁给何家,到底怎么选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要把肖萱嫁到何家?

肖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敢打上肖萱的主意,她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人还是禽兽?

“你还是人吗?你配做一个父亲吗?”

肖芒情绪失控,嘶哑着嗓子怒斥道。

当着众人的面被自家女儿指责,肖大义老脸顿时涨得通红,飞起一脚又要朝肖芒踢过去。

旁边肖建眼疾手快把他给扯住了。

“爸,可别真把她给打死了,还有用呢。”

肖建低声在肖大义耳边嘀咕着,肖大义恨恨地哼了两声,这才作罢。

苗凤兰生怕肖大义真要把肖萱嫁给何文明,心里急得不行,几步上前薅着肖芒的头发将她扯向自己。

“早知道你这么不听话,我当初就不该……”

说到这里,苗凤兰猛地住了嘴,没再继续往下说。

“当初不该怎样?不该生下我吗?”

肖芒凄然地望向她。

面对肖芒的追问,苗凤兰没再继续回答,而是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恶狠狠地叫了起来。

“肖萱不能嫁到何家!这笔钱你必须拿出来,拿不出来我就把你卖到山沟里去!”

因为过于激动,苗凤兰面容扭曲着,看向肖芒的视线就仿佛在看一个仇人。

肖芒感到头皮都要被扯下来,可头上再痛也比不上她此刻心底绝望彻骨的痛。

“你真是我妈吗?”

她定定望向苗凤兰,惨然问道。

苗凤兰瑟缩了下,目光有片刻的游移,不过只一刹那又恢复了正常。

“我不管别的,这笔钱你必须给我拿出来!”

说完,她嫌弃地甩开肖芒的头发,又走回肖大义身旁。

朱小荷在一旁看到肖芒狼狈凄惨的样子,就差笑出声来了。

何文明那个窝囊废,他不准备把肖芒已经不清白的事说出来没关系,等回到滨城她自然会想办法让庄家父母知道这件事,到时肖芒永远也别想进庄家的门,别妄想嫁给庄铎了。

朱小荷越想越开心,抿着唇喜不自胜。

此刻,站在朱小荷旁边的何冬冬,心情却极度复杂。

在肖芒被带到堂屋的那一刻,她就认了出来,这女人不就是她和冯扬曾经跟踪过,后来又在冯扬办公室里撞见的那个女人吗?

原来她就是肖芒,是她哥曾经的未婚妻……

这会儿何冬冬把事情前后串联起来,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难怪之前她会在自家楼下遇到肖芒,看来那时候肖芒是在等她大哥何文明的。

狐狸精,妥妥的狐狸精!

都跟她大哥订婚了,居然还敢跟其他男人不清不楚,这还不算,还去勾引冯扬,害得她到手的金龟婿就这么跑了。

水性杨花的女人,难怪要跟大哥解除婚约,原来是有了更好的目标。

就算何冬冬想护短,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不论是曾在餐厅里遇到过的肖芒身边的男人,亦或是她的前男友冯扬,都要比她大哥强得多得多。

何冬冬一直没敢跟家里说她和冯扬分手的事,可现在看到肖芒,她实在控制不住已处在爆发边缘的情绪,怒意已经让她浑身发抖。

她想嫁进冯家做阔太太的梦想,都是被眼前这个女人给毁掉的!

她费尽心力才得到冯母的欢心,能成为冯扬的正牌女友,可现在全都泡汤了!

何冬冬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原来是你这个狐狸精!”

她一声喊,屋里所有人都震惊地向她看了过来。

何冬冬转头,对上何母狐疑的目光。

她激动地脖子上青筋暴起,抖着手指向肖芒。

“妈,我……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和冯扬分……分手了,而且就是因为这个狐狸精!”

一句话说完,何冬冬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何母则呆愣在原地傻了眼,女儿的话仿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她的脑袋上。

自家女儿同冯扬分手的消息,甚至比肖芒登报和自家儿子解除婚约的消息,带给她更为剧烈的冲击。

冯家在整个平海都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女儿能攀上冯扬她也跟着脸上有光,一直引以为傲,已经开始以冯扬岳母的身份在人前得意了。

本以为何冬冬哄得冯家老太太开心,冯扬又特别孝顺,两个人的婚事板上钉钉,准保能成。

谁能想到突然间何冬冬竟会说两人已经分手了。

双重打击让何母根本接受不了,几欲崩溃!

“冬冬,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何母不相信地喃喃着。

“我说,我和冯扬分手了!都是这个小贱货搞的鬼,我在冯扬办公室里堵到了他们两个,冯扬当时为了她,直接跟我说分手!”

何冬冬咬牙说道,之后哭得更厉害。

何母听完,赤红着双目,对着肖大义怒目而视。

“肖大义!你养的好女儿,害了我儿子不够,还来害我女儿!我告诉你,这事我和你没完,你赔我一个金龟婿!”

说完,何母还是不解气,她回头指使何文明。

“儿子,上去给我好好教训这个小骚货一顿,把她那张脸给我划花了,看她还敢随便勾引男人不?”

何文明目光躲闪了下,没动。

“没用的东西!你妹妹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居然还不帮着出头?快给我去!”

眼看儿子窝囊的样子,何母肺都要气炸了。

何文明还在犹疑着,忽地在他身后一道极低的声音响起。

“何文明,你忘了肖芒是怎么对你的吗?她勾引那么多男人,可偏偏名声扫地也要和你退婚,就因为你太窝囊,你是个窝囊废!”

“我不是!我不是!”

何文明猛然间攥紧了拳头,眼中的怒火仿佛有实质般要喷射而出。

“那你就去呀,把她的脸划个稀巴烂,让她再也勾引不了任何人。”

那道声音又轻轻在何文明耳边响起,同时他察觉自己手里被塞进一样冰凉冷硬的物事,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他能感到那物事的锋利。

何文明热血直冲头顶,猛地冲了出去,立在他身后的朱小荷眼中有道阴冷的光一闪而过。

她在心底嗤笑着,肖芒,你不就靠着那张脸皮来迷惑庄铎哥吗,我看你的脸被划烂了,以后庄铎哥还会不会多瞧你一眼。

肖芒半跌在地上,胸口挨得那一下太狠了,看到何文明朝她扑过来,她根本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何文明的脸逐渐在她眼前放大,前世的一幕幕仿佛又重新再现。

她不能坐以待毙。

然而还没等肖芒想到应对的办法,人影闪动,有人已经抢上前挡住了何文明。

那人劈手就将何文明手中的利器夺了下去,同时将他向后推了个趔趄。

好不容易站稳,待看清眼前是谁后,何文明只愣了一下,便吼道:“肖建,你滚开!”

被朱小荷几句话挑拨之下,何文明这时候已经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出自己胸中的恶气。

“你才是该滚开的那个!这是我妹妹,我不护着谁护着!”

肖建冷笑着说。

肖芒冷眼旁观着一切,肖建能站出来挡住何文明,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但以她对大哥肖建的了解,他绝对不只是简单的想帮她,一定有别的打算。

肖建的确动了别的心思。

冯家在平海那是响当当的有钱人家,肖芒居然能让冯扬毫不犹豫地甩了何冬冬,这叫肖建心花怒放,飘飘然起来。

要是自己妹妹能嫁给冯扬,那可比嫁给何文明好上不知多少倍。

虽说肖芒退婚闹得满城风雨,现在想进冯家的门可没那么容易,不过就算不能正经嫁给冯扬,只是跟着他,也足够他这个大哥在冯扬身上捞好处的了。

冯家在平海的势力,那可比何家不知高出多少倍。

到时别说他想混个职称,就算是想当校长,都未尝不可能。

自己妹妹这张脸,还有大用处呢,怎么能轻易让何文明给划坏了。

“何文明,你妹妹自己留不住冯扬,倒怪到我妹妹头上?叫你家何冬冬去照照镜子,看看她那副猪头样,还好意思来跟我妹妹争男人。”

肖建轻蔑地啐了一口。

“啊!”

一向自诩是美女的何冬冬,被肖建这般不留情面的羞辱,愤恨得几欲死去。

“肖建,你放屁!”

何文明气得爆了粗口,额头上青筋爆起。

肖建嗤笑一声道:“怎么,被我说中事实,恼羞成怒了?冯扬的大舅哥,现在换我来当了,你眼馋也没用!”

原来他动的是这个心思。

肖芒心头一片冰凉,就知道肖建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帮她才站出来,一定有其他目的。

她看向站在屋子当中对峙的两个人。

这两个一个是她的所谓家人,一个是她前世的爱人。

昔日要好的挚友,如今反目成仇,丑态毕露,却不过是为了一个利字。

可笑,她的‘好大哥’肖建,不忘榨取她最后一点价值,还妄想着做冯扬的大舅哥。

可惜,她跟冯扬半点关系也没有,肖建的如意算盘,终究是要落空了。

“你们说了那么多,也该听我说句话了吧。”

肖芒突然开口。

众人视线齐刷刷地望向了她,肖建也回身看了过来。

肖芒的目光冷冷地在一张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上逡巡着,多讽刺啊,前世她居然会为了这样一群人,费尽心力,无怨无悔地付出她的所有。

真傻,太傻了!

肖芒唇角浮现一丝嘲弄的笑,或许在笑她自己,或许在笑眼前这群自私自利、丑态百出的人。

“我只解释一遍,我和冯扬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他为何要同何冬冬分手,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另外,我是有男朋友的,他很好,非常好,谁都比不上。除了他,我也不会再看上别人的,你们都省省心吧。”

屋内一时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你还要脸吗?肖芒,你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

一道尖锐的嗓音划破了这种静谧,苗凤兰不算太白的皮肤因为过于激动涨成了暗红色。

“到底是谁不要脸?到底是谁卖女儿换彩礼钱?”

肖芒声调冰冷,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你……”

没想到肖芒竟敢丝毫不留情面的回嘴,苗凤兰一时气结。

“真是你们家养出来的好女儿。”何母在一旁不冷不热地讥讽,“我要是养出这种女儿来,干脆就一头撞死算了。”

被何母冷言冷语的挤兑,苗凤兰老脸再也挂不住,脸上火烧火燎滚烫的快要烧着了。

“我不管你和谁在一起,我都不许!听到了吗,我不许!”

她尖着嗓子大叫了起来。

肖芒静静地看向苗凤兰,目光沉静似水,却又寒气逼人,令苗凤兰有一瞬间的心慌。

“我和谁在一起,那是我的事,别人无权干涉。”

“我是别人?我是你妈,你竟然敢说我是别人,你个不孝女!”

“我妈?”肖芒微垂了头,忽地轻轻摇了摇:“我没有妈妈了。”

是的,她没有妈妈了,妈妈这个称呼,在苗凤兰叫嚷着要把她卖到山沟里的时候,在苗凤兰心疼一个搪瓷茶缸胜过心疼她的时候,已经死掉了。

“你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居然敢不认我?”

苗凤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手养大的女儿,现在居然敢不承认她?

她心底隐隐感到,一切似乎都在肖芒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发生了变化。

过去一向任她捏圆捏扁、老实乖顺的女儿,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变了,不再是原来逆来顺受的样子,变得会反抗,会离家出走,甚至现在开始不认她了。

“该做的都做了,我已经尽力了,我问心无愧。”

依旧平静的,肖芒定定注视着苗凤兰的眼睛说道。

该还的,前世她已经还过了。这一世,她是为了自己而活,至于眼前这些所谓的亲人,她不欠他们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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