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想让大家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最好的办法就是祸水东引,给肖芒找麻烦。

“肖伯母,我刚刚听得可是很真切呢,你家肖芒不打算再认你这个妈了。没办法,谁叫她现在有钱了呢,当然不想再认你们,免得到时还要拿钱孝敬你们。”

朱小荷轻飘飘一句话,将矛头立刻转移到肖家母女身上。

苗凤兰本来就因为之前肖芒的那句“没有妈妈”惹了一肚子气,中间虽然被照片给转移了视线,但气还没全消,现在被朱小荷一提,立刻就又怒火直冲头顶。

“她敢!我把她养这么大,她敢不认我试试看!不仅要认我,还要把这么多年花我的用我的,全都给我吐出来!”

苗凤兰目光阴沉的盯着肖芒。

“对,让她把赚的钱都拿出来。我和春晓结婚,四大件可还一件都没买呢。”

肖建唯恐事情不大,在一旁帮着腔。

听肖建提起四大件,于春晓可美坏了,她顾不上此刻场面的紧张程度,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起婚房内摆满崭新家电、家具的样子,越想越美。

“还有我们家的彩礼钱!”

何母不怕死地跟着说,她也不想要什么损失费了,眼看儿子被抓到把柄,她现在只心疼给肖家的一千块彩礼钱,只要能把这一千块拿回来就行。

“你们做梦!”

肖芒眼底有寒芒闪过。

“那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你们一分都别想得到!”

“胡说!你是我们肖家的女儿,赚了钱就是我们肖家的。你一个女孩,要那么多钱做什么用,本来就该拿回来孝敬我和你妈,还有帮着你哥哥结婚的!”

肖大义厚颜无耻的黑着脸呵斥道。

“我一个女孩怎么了?女儿也是人,我不是你们拿来赚钱的工具!”

肖芒一阵恍惚,前世肖大义似乎也说过这番话,只不过那时候他是和颜悦色的在给她一遍遍洗脑,让她觉得,为家里做一切都是必须的,都是应该应分的。

可她早已不是前世的那个肖芒了。

“哎呦呦!肖大义,你家这个闺女可太张狂了,换成是我,我可忍不了,不打掉两层皮绝对不罢休!”

何母冷笑着嘲讽道。

肖大义最爱面子,被何母一说脸上立刻挂不住,登时就发作起来。

“肖芒,你给老子滚过来!”

肖芒闻言一动未动,她心中凄凉,胸口还在一阵阵的疼,应付他们这么半天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不过就算能动此刻她也不会过去的。

见女儿没有反应,肖大义更是觉得面上无光,顿时暴怒起来,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她。

“打!往死里狠狠地打!皮痒了不教训教训怎么能行!”

何母在一旁帮腔作势,她乐得见肖芒挨揍。

何冬冬、朱小荷以及于春晓全都冷眼旁观着,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何文明也冷冷看着一切,对肖芒他已是由爱生恨。

肖建甚至撸胳膊挽袖子,要帮着肖大义一起揍人,反正这事他也干过不只一回了,自肖芒上了大学,大半年没打过还觉得手痒呢。

苗凤兰脸色铁青,一语不发,目光中的怨毒之色遮都遮不住。

肖芒暗道不好,挨一顿打是难免了。

虽然早就不知挨过少次,但这次看肖大义的架势,绝对不会轻饶了她。

眼看肖大义带着厚茧的大掌扇了过来,躲无可躲,肖芒闭紧了眼睛等待随之而来的剧痛。

然而,一秒两秒过去,痛楚并未传来,诧异下她慢慢睁开眼。

一条胳膊架在肖大义的手上。

“肖建,你疯了?”

肖大义难以置信地吼道。

“爸,您别往她脸上招呼呀,大妹那脸蛋还有用呢。您没瞧见吗,冯扬为了她都跟何冬冬分手了。那可是冯家呀!大妹要真跟冯扬在一起,哪怕没名没分的,咱家都能沾不少光。您要真把她脸蛋打坏了,哼,到时候看谁还要她。”

肖建声音不大,但也没刻意压低声音,因此他一番话在场众人都听得真切。

儿子说得有理,肖大义听了不由暗道一声好险,收回了手。

可这话听到何冬冬耳中,那不啻于最大的羞辱,她柳眉倒竖,恨得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

肖芒心里凄楚至极,怒极反笑。

“肖建,你的如意算盘白打了。我跟冯扬半点关系都没有……”

“谁说没有关系的。”

忽地,一道低沉冰冷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肖芒的话。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呆愣住了,只有何冬冬,脸色忽地难看起来。

“冯扬?你怎么来了?”

何母最先反应过来,冯扬虽然一次都没来过他们家,但何母可是厚着脸皮跟何冬冬去过冯家好几次,对冯扬很是熟悉。

但冯扬根本看都没看何母一眼,大步走到肖芒身旁,站在了肖大义和肖建的对面。

“你家院门没关,不请自入,失礼了。”

他嘴上说得客气,眼睛里可没有半点客气的神色。

“是你!”

朱小荷眼尖地认出了冯扬,她记得这个曾在火车站撞过她,被她好一顿骂的男人。

“原来你是冯扬!”

她喃喃着。

忽地,她眼神狂热地盯着肖芒和冯扬。

“看来何冬冬说得是真的,你们两个果然有一腿!”

肖芒也没想到冯扬会突然出现,这下她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冯扬,你把话说清楚,谁和你有关系了?”

肖芒感到头疼。

“认识,不也是一种关系吗。”

冯扬淡定说道。

“……”

这话倒是没毛病,肖芒嘴角抽搐了下。

“可你来做什么?”

“帮人帮到底,我做事情不喜欢只做一半。”

“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好意思,我非管不可。”

见两人竟然旁若无人的聊起来了,第一个受不了的是何冬冬。

“冯扬!你鬼迷心窍了吧?这个小贱人有什么好的,就为了她你要和我分手?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

“何冬冬,谁给你这么大自信?反悔?我倒是后悔没早点跟你这种蠢女人分手!”

冯扬冷冰冰地嘲讽道,没有给何冬冬一丝情面。

不过何冬冬说对了一句话,他可能真的有点……鬼迷心窍了。

其实站在这里,冯扬自己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原本只是打算把照片交给肖芒就结束,可却不知为何,他不停派人打听着肖芒的消息,等听说她被带回了家,而何家人也上了门,冯扬坐不住了。

纠结了许久,心里乱得什么都做不下去,他最后还是决定来肖家看一眼。

如果肖芒没事就算,若是有事,他就不能袖手不管。

他给自己这种极度不正常行为的解释是,既然已经决定要帮肖芒,那就要帮到底。况且想报复朱小荷,单单一张照片还不解气,不如直接到她面前羞辱她来得痛快。

没想到,一来就见到肖家院门大开,他毫不费力的进来并看到了肖大义要扇向肖芒的那一幕。

等走近了看到肖芒一副凄惨模样,唇边还带着斑斑血迹,冯扬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心底隐隐有莫名怒气。

眼光一扫,他看到了一地的照片碎片。

他给肖芒的照片居然被撕碎扔了一地,不过不要紧,不过就是一张照片而已。

“我们家冬冬哪里不好,你要和她分手?冯扬你别被这小骚货给骗了,她可是有男朋友的!”

眼看金龟婿飞走,何母气急败坏道。

哪知冯扬面无表情,淡淡道:“那又怎样?”他知道啊,还见过呢。

那……那又怎样?

无论怎么想,都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何母呆立当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人不仅是鬼迷心窍,简直就是得失心疯了!

肖芒到底有什么手段,能把冯扬迷成这副模样,这太恐怖了!

何冬冬再也承受不住被冯扬如此直白的羞辱,掩面大哭起来,两只眼睛哭得跟两颗烂核桃差不多。

朱小荷看在眼里恨在心上,肖芒何德何能,怎么到哪里都有人护着她!

好不容易看到她倒霉,结果又不知从哪儿蹦出这么个货来,长得虽然挺好,不过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眼睛,放着何冬冬不要,偏偏对肖芒献殷勤。

呸!

朱小荷可不觉得肖芒有什么好看的,那张脸让她见到就心里不舒服,抓心挠肝的不舒服。

“朱小荷是吧,有样东西我想你一定很喜欢。”

冯扬带着诡异的笑,伸手从衣兜中拿出厚厚一沓照片出来,在朱小荷面前扬了两下。

朱小荷望着那一晃一晃的照片,顿时面如土灰,难受得简直要死掉了。

原来罪魁祸首是他,是他拍的照!

凄厉的叫声响起,朱小荷抢上前,一把从冯扬手中夺下了全部照片,只瞄了一眼,就拼命地撕扯开。

“随便撕,这种照片我还有的是。对了,忘了说,我还让人在街上派发来着,你要是愿意,可以去大街上继续撕,足够你撕个尽兴。”

一句话,朱小荷正撕扯照片的手猛然顿住了,她呆滞地看着冯扬,当看出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这么做了之后,她踉跄着退后一步,接着一屁股跌坐在地,手中的照片纷纷乱乱洒落一地。

“冯扬,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何母哆嗦着嘴唇,浑身打了个寒颤。

照片上,可还有她的儿子呀!

一想到这种露骨的照片满大街人手一张,何母想跳河的心都有了。

完了,完了,全毁了!

以后他们何家还怎么有脸待在平海,被唾沫淹都能淹死他们。

何家其他人也全都想到了这一点,何冬冬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何文明一直呆呆站着,眼神发直。

满大街派照片?

冯扬也真做的出来。

肖芒不寒而栗,知道这人心狠手辣,没想到居然能狠到这种地步。

就算对朱小荷这种不折不扣的渣女,肖芒现在都不由产生了一点点同情。这种事,对一个女孩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为了帮你。”

冯扬低声道。

“只是帮我?未必吧。”

只为了帮她,冯扬能做到这种地步,肖芒并不相信。

何母照着何冬冬的人中一顿猛掐,半晌何冬冬才悠悠醒转。

她凄然地望向冯扬,带着怨怼,却还是有一份不舍。但再不愿面对现实,她也明白,自己阔太太的美梦是彻底破灭了,不仅如此,连她大哥何文明,不,甚至他们整个何家,都毁在了冯扬手里。

可她还是不愿去恨冯扬,或者说,她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她将一切过错都归结到肖芒的身上,是肖芒从中作梗,教唆冯扬这样做的。

似乎这么想,她的心里就会好受许多,许多。

“肖芒,我不会放过你的!”

又来了!

肖芒很无奈,似乎他们两人闹矛盾,每次都是她遭受无妄之灾。

“哈哈,你就是冯扬,太好了太好了!”

当何家人心情跌落谷底时,在场最高兴的当数肖大义了,冯扬突然出现,又极力维护肖芒,明显对自家女儿不一般,此刻他已经开始做起当上冯扬岳父的美梦。

肖大义一点不见外地攥住了冯扬的手,冯扬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正要嫌恶地抽出手时,变故陡生。

不知什么时候,何冬冬手里抓着一把小剪刀,猛地起身刺向了肖芒。

那把剪刀正是之前朱小荷塞进何文明手里,最后被肖建夺下扔到一边的。谁都不知道何冬冬是怎么把它拿到手的。

就在肖家堂屋内混乱一片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汽车的刹车声。

这声音在冷清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好多户人家都探头去看。

在他们所住的这种小胡同里,居然会有汽车出现,这可是特大新闻,好多好事的大人孩子,甚至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人们一看之下,更为震惊。

停在肖家门口的,可不是普通的小轿车,而是一辆非常罕见的车型,有极少数人认出来,那是部队专用的军用吉普。

在邻里间好奇的视线下,军用吉普上跳下来两名年轻男人,皆身材颀长,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等。

两人只在肖家微微敞开的院门前迟疑了一秒钟,接着便迈步而入。

此刻的肖家屋内,何冬冬手里紧紧抓着那把小剪刀,拼尽全力向肖芒冲去。

“去死吧!”

她的动作太过突然,肖建和肖大义都被吓傻了,完全回不过神。

而冯扬想抽手时,却被肖大义惊吓之下攥得太紧,一时片刻根本抽不出。

眼看剪刀就要刺到身上,肖芒脸上顿时血色全无,下意识地她抬手挡在了身前。

上次是水果刀,这次是剪刀,但这回她真是躲不过去了。

剪刀直直朝向肖芒刺过来,然而一道寒芒划过,那把小剪刀却诡异地从何冬冬手中脱手而出,飞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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