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肖芒出事住在军区医院时,他并不知道消息,等他得知这事,肖芒已经被姚老太太和姚舒华给赶走了。

对于三个年轻人之间的纠结关系,他更是毫不知情。

但肖芒在首长病房时,姚文平是在旁边的,外加上从姚舒兰那里听来的一部分,他对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得很详尽,此刻只稍微串联着想想,他就大致想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事情有点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回头有时间我再仔细说给你听。现在你只要知道盛彬对庄铎敌意很深,深到足以使出手段陷害庄铎就够了。”

“就算盛彬和庄铎有矛盾,盛志端就能由着盛彬胡闹?他那个老狐狸会做对自己没有利的事情吗?”

姚文军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二哥,盛志端那个人你还不了解?他平时铁腕作风,对盛彬也管得严厉,但实际上,这个宝贝儿子才是他最大的软肋。为了盛彬,他没有底线的。”

“如果真是他,哪怕就此和盛家撕破脸,我也绝对不放过他!”

姚文军气得一拍办公桌,用力之猛连桌上搪瓷茶杯里的水都震洒出好些。

他转头看向姚文平:“文平,你说这事是不是该告诉舒梅一声。”

姚文平很干脆地否决掉:“我问过舒兰,二姐她去外地出差了,还得过一阵子才能回来。现在告诉她,除了让她平白担心外起不了什么作用。我看……倒不如先给大哥打个电话。”

姚文军刚刚因生气而直冲头顶的血流也在慢慢回落,这会儿清醒多了。

他想了想后,赞同道:“是该先和大哥说,他在南方军区,离特种大队要比咱们近得多,再说依照他的级别,完全可以派人去干涉这次行动了。无论如何,保护庄铎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这个意思。”

兄弟俩很快达成共识,姚文军一点不耽搁,马上将电话拨到了姚文国所在的南方军区。

这次军演,南方军区扮演蓝方,结果竟在压倒性优势的前提下,输给了北方军区的红方,被常年是南方军区手下败将的北方军区狠狠一雪前耻。

军演一结束,姚文军就给自家大哥去了电话,在电话里一通嘚瑟,把战败那几年憋在肚子里的怨气一扫而空。

而上次那通电话导致的后果就是,再次拨到大哥姚文国办公室的电话一被接起,姚文军就感受到了强大的恐怖压迫从电话线那端嗖嗖地传递了过来。

“有事快说,没事我可挂电话了!”

姚文国含着怒意说。

姚文军平常很少给他来电话,上一次就是为着军演赢了他而特意打过来炫耀一番,本来输了军演姚文国就一肚子火,这下更是差点没被气过去。

以为二弟还因为军演赢了自己,兴奋劲儿没过去,又打电话来骚扰,姚文国当然不会给他好态度。

“大哥,你可千万别挂电话,这回真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你小子能有什么重要事?”

“真的,大哥。这回必须得你出手。”

算起来,姚文军当师长也有五六年,这还是第一次打电话有求于他,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想及此姚文国瞬间变了语调,语气严肃起来。

“你快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大哥,有人要对咱家人不利……”

姚文军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关于肖芒是姚舒梅丢失的女儿这点,姚文军都是后来才知道的。而姚文国远在南方,姚家又自从姚老太太回来后就乱成一团,所以这事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他。

此刻姚文国听完姚文军的话,震惊得直接在电话里吼了出来。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一个都不告诉我?那舒梅现在怎么样?还有肖芒呢?”

“肖芒被咱妈和大姐给赶走了,不肯再认舒梅。舒梅这次受伤害很大,在医院住了很久,最近身体才算将养利索了。”

“你们啊……你们……”姚文国被气到无语,“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肖芒被咱妈和舒华给赶走,都不去拦着?”

“当时我们都没在病房,谁也没想到妈会突然回来,而且是一个人回来的。咱妈的性格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们在场,老太太的脾气一上来,除了爸和你,我们哪个都白给。”

“大哥你先把我托给你的事安排好,这事不能再耽搁,其他的你要真气不过,我以后和你负荆请罪都行。”

姚文军真着急了。

姚文国当然分得清孰轻孰重,当即毫不含糊地答应下来。

“放心,这个任务计划我多少也知道一些,我马上派人去特种大队。估计陆洋现在也一定气得不轻,特种大队虽然受军部制约,但他们地位特殊,一向很少受限。这回你们军部来这么一出,估计他心里也压着火不知道往哪儿发呢。”

“之前我托过陆洋,让他在能力范围内多照顾庄铎一些。”

姚文军一听大哥肯帮忙,终于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

“陆洋那人我熟悉,向来说一不二,既然他答应帮着照顾,那一定错不了。不过就怕有人在外下黑手,这个不能不防。另外,你和文平在滨城,也仔细调查清楚,究竟是不是盛家在背后捣鬼。要是能拿到有力证据,那就好办了,就算是盛家,敢动我们姚家的人,我也绝对饶不了他!”

姚文国怒道。

姚家三兄弟,要属最像姚老爷子,最有军人铁血作风的,当属姚文国。

他一严肃起来,连向来火爆脾气的姚文军都麻溜儿的大气不敢多喘一个,立即立正站好。

“等这边的事结束,我会尽快回一趟滨城。咱妈,还有舒华,这次的确是做得太过分了。不论如何,肖芒都是咱们姚家的孩子,是舒梅唯一的骨肉,绝对不能让她继续流落在外。”

“你能回来那可太好了,咱妈别人的话不听,你的话肯定好使。还有大姐,那臭脾气,也就你能治得了她。”

姚文军高兴地又拍了办公桌一掌,这回搪瓷茶杯里的水直接洒没了一半儿。

“记住,爸的健康状况现在太差,千万别去打扰他,老爷子的身体目前承受不了任何打击。一切都等我回去再说。”

姚文国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

“那是当然的,老爷子才发病没多久,现在谁敢跟他说这事呀。要是能说,那还不早就把老爷子请回来,也不至于让妈和大姐把家里搅得一团糟。”

姚文军一副‘你就尽管放心吧’的语气。

又交代了二弟几句,姚文国才放下了电话。

电话刚挂断,他又即刻拿了起来,迅速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让秦海现在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杜宝良带着销售团队出发赶赴华北地区各省份后,不到一个星期,捷报就频频传回。

童乐食品厂主打的儿童营养奶,因为在各地市场上都没有相似的同类产品,外加童乐毫不吝惜的猛烈广告宣传,很快便打开销路,被当地的消费者快速接受、推崇,几乎不费吹灰就占领了华北地区的各大市场。

附带着童乐的其他产品,也陆续进入华北地区各省份。

一时间销售额蹭蹭上扬,订单如雪片般飞来。

销售情况如预想的一样,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和突发状况,肖芒也着实松了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

然而她的好心情也仅仅维续到这天上午,接到一个电话前。

电话是关元鹏打来的。

他动用了自己在总参的全部力量,暗中查出在庄铎到达特种大队之前,军部已经又下达了新的命令。

新的命令提前了出发时间,一俟庄铎到达,任务小队全体成员便即刻启程前往边境线,所以庄铎也根本没有时间再和肖芒联系。

而且,关元鹏还查出军部针对庄铎所下发的这两道极其不合常理的命令,竟是由军长沈立新亲自下达的。

“能让军长亲自下达命令,这事可有些麻烦了。沈立新认识你或者庄铎吗?”

关元鹏在电话那端问道。

“不可能认识的,这个名字我都是第一次听说。”

肖芒紧锁眉头道。

“那就奇怪了,他一个军长,不该注意到副连级军官的调动呀,除非他也只是受人之托。”

“那……托他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这个就不好说了。你再好好想想,你或者庄铎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只有这一个原因才能解释一切,否则沈立新没理由下这两道命令。”

肖芒脑子里翻腾了好几遍,也没想出她或者庄铎曾经有得罪过谁。

“没有这种人,我……”

话还没说完,突然间肖芒脑中划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浮现,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难道……是盛彬吗?

如果是盛彬,那么特意针对庄铎就说得通了。

可他,真的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尽管与盛彬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程度,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但肖芒还是不愿相信,盛彬会狠毒无情到这步田地。

“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关元鹏的感觉相当敏锐,肖芒不过只是停顿了一下,立刻被他听出了端倪。

“啊,没什么。”

猜测也仅仅只是猜测,这个结论毕竟事关重大,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肖芒还不能随意说出来。

“关大哥,这么说来事情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了,是吗?”

肖芒声音里透着急切。

“办法总归还是有的。只是我的能力有限,再多的确实也帮不上了。不过……”

一个“不过”,让肖芒沉重下去的心情立刻又提了上来。

“不过什么?”

“不过,有人能帮得上忙。”

“你是说……”

“姚家。”

短短两个字,让肖芒立时陷入了沉默,她捏着话筒的手死死地攥紧。

“我知道现在让你面对姚家有些困难,但为了庄铎着想,你或许该考虑去寻求姚家的帮助。尤其姚文军还是291师的师长,庄铎曾经是他的下属,况且以他的级别,能直接与沈立新对话,交涉起来会容易许多。”

“……”

“肖芒,你没事吧?”

见话筒里一片静默,肖芒许久没有回答,关元鹏担心地唤道。

“啊,我在听。关大哥,你说得我全明白了,我会考虑的。”

挂断电话,肖芒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

要去找姚家吗?

放弃尊严,放下曾经的屈辱,去求姚家帮忙?

肖芒心乱如麻。

呆呆地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她连午饭时间错过了都不知道。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扣响,接着韦兰英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

肖芒迅速整理情绪,尽量不让她看出自己的不对头。

“我见你一直在办公室,没去吃午饭,就给你打了些饭菜。”

说着她把一个铁饭盒放在肖芒面前。

肖芒冲着她笑笑,心里觉得无比熨帖:“谢谢你了。瞧我,一直在忙,把午饭时间都给忘了,难为你还留意着。”

“和我就别客气了。那你先吃,我去工作了。”

韦兰英作势要走,可刚走出一步她又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表情十分纠结。

肖芒疑惑地望向她:“怎么了?还有事?”

韦兰英咬着唇,目光闪烁,似乎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挣扎。

“有什么事尽管说,千万别自己憋在心里。”

瞧见她的纠结神情,肖芒把自己的情绪暂时抛在一边,关心地问。

“我……的确有些事想和你说……”韦兰英终于开了口,只是声音不似往日的干练,一反常态地吞吞吐吐,“……凌祺海昨天来找我了。”

“凌祺海来找你?”

肖芒震惊道,“他怎么会来?他来做什么?”

最难开口的一句终于说了出来,韦兰英神情恢复了许多,语气也平稳下来。

“他从家里跑出来了。他母亲要逼着他相亲,凌褀海不肯,你也知道他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听他的意见。凌祺海见反抗无效,就找机会从家里偷跑了出来。”

“那他现在人在哪儿?”

这是肖芒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走了。”

“走了?”肖芒吃惊道,“他去哪儿了?”

“坐火车去南方找他大舅去了。他大舅在南方军区,虽然祺海没详细说起过,但看样子职位不低,他说要去他大舅的部队参军,离开滨城,离开他母亲的掌控。”

原来他去了南方。

肖芒提起的心缓缓落下。

这样也好,如果一直留在滨城,依照姚舒华的霸道性格,凌祺海说不定真要被逼着娶自己不喜欢的姑娘。

那样不仅害了他,也害了对方。

还有韦兰英,虽然她嘴上不说,但肖芒心里清楚,她一直没有忘记过凌祺海,心里依然保留着对他的一丝感情。

虽然闹不明白凌祺海为何突然生出骨气,终于反抗了他母亲的独裁,但肖芒对他的做法还是很赞赏的。

自己的命运终究要把握在自己手里,一味的软弱妥协最后害人也害己。

“他走之前还交代了其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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