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姚冉心里着急,可她拖着受伤的脚,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心里更加烦乱。

苏艾媛还在兀自念叨着:“不是我说,就你大姑这脾气,谁敢嫁进她家呀,随时发作,吓都吓死了。”

“我家里三个姑姑,就我大姑和奶奶脾气最像。你不知道我奶奶脾气一上来什么样,我大姑根本比不了。”

“真的?”苏艾媛还不敢相信,姚舒华已经远超出她的认知范畴了,姚老太太竟然还要厉害?

她不由暗自庆幸,凌祺海离家出走的实在太及时了,否则真相了亲,她小命要不保呀!

“医生说你的脚什么时候能好吗?”

苏艾媛瞅瞅姚冉打着石膏的脚,忽地问道。

“还得大半个月才能下地走路。想好利索至少还得两个月。”

因为这脚伤行动不便,姚冉憋闷得不得了。

“两个月?”苏艾媛歪着脑袋想了下,“那时间来得及了。”

“怎么?”

“你还不知道,咱们文工团准备新排的歌舞剧要开始女主角选拔了,时间就定在下个月。选拔之后还得上报批准,等最终确定下来怎么也得两个月后了。到时你脚伤也好了,不耽误女主角选拔。”

“真的,那可太好了!”姚冉惊喜地说。

这次的女主角选拔,可是姚冉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也为此做了许多准备。

论业务能力,她出类拔萃没得说,论集训成绩,多亏了向岩,她在有脚伤的前提下,没影响到总分数。

外加最大的竞争对手何娇娇害人害己,一朝落马,放眼整个团里,姚冉几乎再没有竞争对手,这个女主角非她莫属。

“总之呢,你安心养好脚伤,我就等着你回去一起排练了。”

苏艾媛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苏艾媛就请了两个小时的假,一看时间来不及,着急要赶回连里去。

她起身就要走,姚冉犹豫再三,一咬牙还是拽住了她的衣角。

“艾媛,有件事我……我想问你……”

一脸懵圈的苏艾媛呆呆望着姚冉:“啊?啥事?”

姚冉咬了咬唇,最后终于一扬头:“向连……向连还好吗?”

苏艾媛先是有些愣地点了点头,接着表情忽地促狭起来,目光探究地落在姚冉脸上。

“还好吧,这段时间他特别忙,我都没怎么见到他。可能还是为了何娇娇的事,据说最后判决还没下来呢。”

“前两天军务科也来找我问过话,录了证词,听他们的意思,如果证据确凿,何娇娇这回牢是坐定了,军籍也会被开除。”

“那可太好了,真是大快人心,以后再也不用看到她那张阴阳怪气的脸了。”

苏艾媛忽地目光一闪,神秘兮兮地附在姚冉耳边道:“咦,你怎么突然提起向连来了?”

姚冉脸一红,垂下目光没说话。

苏艾媛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再接再厉道:“是不是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他呀?没问题,有什么想说的尽管告诉我,肯定转达到。”

毫无意外地,她看到姚冉的脸颊一点点从粉白色渐渐变成熟透了的桃子。

“你不是说时间快来不及了吗,还不快走。”

姚冉臊得不行,抬手指指墙上的钟表开始下逐客令。

“喂,喂,可不带你这样的,卸磨就杀驴。”

苏艾媛大声抗议着。

“你是驴吗?”

姚冉一句话,就让她乖乖闭了嘴,带着满腔悲愤捶胸顿足地走了。

苏艾媛走了后,姚冉一个人坐在床头,静静不知在想着什么。

猛地听到门口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一抬头只见姚茜正鬼头鬼脑地躲在门口往里瞧。

“你干嘛呢?想进来就进来,躲在门口做什么?”

姚冉招招手,唤她进来。

“还不是你们刚才赶我走,没有允许我也不敢进来呀。”

姚茜带着小委屈地说着。

姚冉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行了,别委屈了。现在有件事你得帮我办一下。”

“什么事?”

姚茜立刻来了精神头,一双眼睛睁得老大,黑亮黑亮的。

“你去给堂哥打个电话,让他帮着打听下韦兰英的下落,还有她目前的状况。”

“韦兰英?”姚茜眨巴眨巴眼,不解地问:“她怎么了?”

姚冉拍拍她的头:“别问那么多了,先去打电话,回来我再详细和你说。”

姚茜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到客厅去了。

没多大一会儿,姚茜就又回来了,一进来脸上表情极为复杂,看得姚冉心里咯噔一下。

“姐,我把电话打过去,刚提了韦兰英的名字,堂哥就问我是不是已经听说了大姑和她的事。”

“他已经知道了?那他还说什么了?”

姚冉急切地问。

“他说大姑找到了人家工作的地方,大打出手,又把韦兰英给打了。他还说……”

“还说什么?”

“说大姑不仅打了韦兰英,还骂了她所在那家厂的厂长,事情好像闹得很大。”

姚冉皱眉问:“她在哪家工厂,堂哥说了吗?”

“说了,”姚茜努力回忆着,“好像……好像叫童乐食品厂。”

“童乐食品厂?”

姚冉声音之大,把姚茜直接吓了个哆嗦。

“姐,你没事吧?”

姚冉顾不上回答,急匆匆地继续追问:“他说没说具体经过?”

她紧张的情绪感染到了姚茜,姚茜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那倒没有,不过他提到了一个人,叫做……肖芒的,说她就是那家厂的厂长,还说这次事情估计严重了。肖芒,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呀,在哪儿听过呢?”

姚茜拼命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很耳熟的名字,姚冉则已然乱了思绪。

怎么好巧不巧的,韦兰英会在肖芒的工厂里?

大姑打了韦兰英不算,还骂了肖芒?

这下可不是闹大了么,肖芒受了这顿气,更不可能回到姚家了,以后可怎么办呀,二姑听说了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呢。

“有了,我想到了!”

姚茜猛地一声大叫,姚冉吓得抚住胸口,差点没得心脏病。

“肖芒,不就是小姑曾经提过的那个学生,咱们还吃过她做的馄饨和小笼包,还有那个好吃的薯片。没想到她年纪那么小居然就做了厂长,可真够厉害的!”

她话音落下,半天没等来姐姐的反应,便狐疑地望了过去。

姚冉还保持着抚着胸口的动作,看都没看她,低垂着头兀自正想着什么。

“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姚茜不满地探过手去,在姚冉面前连挥了几下,姚冉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军区大院,姚家小楼内。

小楼里一改往日的冷清,今天姚家六兄妹,除了远在南方军区的姚文国,以及出差在外的姚舒梅外,其他几人难得地凑到了一起。

可客厅里却并没有家庭聚会的其乐融融,反而硝烟弥漫,一片肃杀。

在厨房准备茶水、瓜果的警卫员小刘,刚端着托盘要进客厅,就被里面的气氛给吓了一跳,端着托盘的手都不由抖了起来。

“你们什么意思?合着我自己家的事,我还不能出气了?我要去教训什么人还得给你们打报告?”

姚舒华刺耳的声音首先从客厅传过来。

“大姐,你要找什么样的儿媳妇,原本我们是不该插手的。但你凭什么打人,又凭什么跑去把肖芒给骂了一通?要不是被拦着,你还要人划花人家的脸?你这就太说不过去了。”

接着传来的是姚文平的声音。

“什么叫说不过去,文平你也太客气了,她简直就是太过分!太横行霸道!”

姚文军在作战部队呆惯了,向来有一说一,看不上姚文平那些弯弯绕绕的斯文一套。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姐吗?你们就这么和大姐说话的吗?”

姚舒华气得嘴唇都哆嗦起来。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姚舒兰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大姐,二哥三哥说得没错,这次的确是你过分了!你明知道肖芒是咱们姚家人,是二姐的亲生女儿,上次妈和你已经伤透了她的心,你还要再伤她一次,以后还让我们怎么有脸面对她?”

她声调虽然不高,但指责意味浓重。

弟弟妹妹一齐上阵,矛头指向她一个人,姚舒华不仅面上挂不住,心里也承受不住了。

她怨怒的目光朝三人狠狠剜了过去。

客厅里战火纷飞,小刘战战兢兢地端着托盘贴在墙边走,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蹭了半天才蹭到茶几旁,悄悄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紧接着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快闪人,生怕成为被战火波及的无辜炮灰。

他还没跑到客厅门口,身后就传来啪地一声巨响,才刚被放在茶几上的那一托盘茶壶茶杯以及瓜果盘子,全被姚舒华给拍飞一地,茶壶、盘子当场碎成几瓣,一壶茶水淌了满地,茶杯以及瓜果咕噜噜滚得哪儿都是。

小刘长喘一口气,万分庆幸还好自己跑得够快,否则现在被拍飞的就不一定只是那个托盘了。

“你们三个,也就敢趁妈不在家,欺负我一个!还有,肖芒算什么咱们姚家人,你们不要被她瞎编乱造的那一套给洗了脑,妈都盖棺定论,绝对没有的事,她空口无凭就敢说自己是舒梅的女儿?开玩笑!”

“不是空口无凭,证据就在我们手里,可无论是妈还是你,连看都不看。”

姚舒兰又气又无奈地说。

“证据?你说的无非就是那份口供吧?”姚舒华眼睛一斜,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对面三人,“一份口供就能当证据了?随便谁的话都能成为证据,那咱们姚家的门槛都要被人给踏破了吧?总之,那种鬼话你们愿意信就信,反正妈和我都是不会相信的,她肖芒也别想进咱们姚家的门!”

说到这里,姚舒华突然呵呵冷笑一声。

“你们知道那天我找上门时,那个肖芒和我说什么吗?她说,她迟早要回到姚家的,也迟早要认回母亲。可笑不可笑,她以为她是谁,狂妄自大!”

她只顾着发泄情绪,没留神当她这段话说出口时,姚文军、姚文平以及姚舒兰三人忽然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大姐,听我一句劝,这次的事的确是你做错了,你必须得去给肖芒,还有韦兰英道个歉。”

姚文平说。

姚舒华嘴唇动了动,似乎要反驳他,被他迅速接上的下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不论你信不信肖芒是咱们姚家人,这个歉你都应该去道。因为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也关乎着我们姚家的名誉。咱爸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功勋,才能让我们在他的光环下得以荫庇,如今不能生生毁在我们的手里。”

“我呸!姚文平你怎么说话呢,怎么就毁在我手里了?这种大帽子别往我头上扣,受不起!”

“你几次三番找韦兰英的麻烦,哪次不是仗势欺人?你敢说你带的那些人,不是你文工团的下属?大姐,你知道这种做法影响有多恶劣吗?出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姚文平话也说得不客气起来。

姚舒华鼻子差点没气歪了,抖着手指向他,气得半天没说出来话。

半晌,她终于顺过气来,声音比先前又高出八度:“好啊,你们有本事针对我,怎么没本事到妈跟前去说这些话?一个个在老太太面前装得跟孙子似的,就会跟我较劲儿,一群怂货!”

她话音才刚落下,外面大门突然吱嘎一下被拉开了。

“怎么了这是,你们几个一个个脸色这么不好看,要打架是怎么的?”

姚老太太板着脸,裹着门外干冷的风踱步而入。

“妈,您可回来了!”

一见姚老太太进了家门,姚舒华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和她站到了一起。

望到大女儿一脸的愤怒,气得脸都红了,姚老太太看看她,再看看其他几个儿女,再结合刚才一进门时屋里的诡异气氛,心里立刻就有了数。

“怎么,我才出门一会儿,你们就不消停?舒华,你来说说,你们几个这是怎么了?”

“妈,您不知道,二弟三弟小妹,一个个都来指责我,怪我去童乐找韦兰英,关键是韦兰英先来找我麻烦的好吗?我家好端端的褀海,要不是认识了她,能被带歪学会离家出走吗?

还有肖芒,我哪儿知道她是童乐的厂长,她自己主动跳出来要帮着韦兰英,也怪得了我?再说,看看这两个姑娘的品性,全都心术不正,也难怪会凑在一起,物以类聚嘛。”

姚舒华一番话避重就轻,明显歪曲事实,姚文军第一个听不下去,大着嗓门就反驳了回去。

“大姐,褀海离家出走的原因,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要不是你非让他相亲,他能被逼到离家出走吗?这跟人家姑娘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看完全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怎么就成了我的问题?我是他妈,他要娶谁就得我说了算,我这关过不去绝对不行!”

“那你就可以打人?一见面二话不说就动手,还牵连到肖芒。”

“好呀,我看你们的重点还是在肖芒身上,对不对?妈,您看那,就因为我把肖芒给说了两句,他们就兴师动众的一块儿来为难我这个大姐。肖芒不是咱们姚家人都能惹得家里不和,她要是真成了咱们姚家人,那咱家还不得乱成一锅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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