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而从其他非专业观众的角度来看,却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总之在舞蹈社面前被姚舒梅表扬,田菲就觉得替话剧社争了一口气。

她得意地朝卢满玲看过去一眼,那眼神意思很明显。

怎么样,你看姚校长表扬我们了吧?

站在话剧社对面的卢满玲,听见姚副校长直接表扬了肖芒,外加一块儿表扬了话剧社,本来就要气炸了,但脸上却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正憋得慌。

这会儿见田菲居然敢用眼神挑衅她,她立刻回给田菲一个不屑的眼神。

拽什么,副校长说好,校长可没说好。

正在两人进行目光攻击时,一道爽朗的中年男声自不远处传来。

“姚校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让我一顿好找。”

卢满玲和田菲一起转过头去,紧接着心里叫苦连连。

今天这是怎么了,说曹操曹操全来了。

只见校长马育德面带笑容地从不远处踱步走来。

他几步走到姚舒梅面前,爽朗一笑说道:“本想着叫你一起送上级部门的领导呢,结果一转身,就不见了你的踪影。这不,我找了半天才找着你。”

边说着,他眼光边不落痕迹的从肖芒身上扫过。

散场了,姚舒梅不按老规矩和他一起送上级部门的领导,反而跑到后台来,专程来看演出的学生,凭着直觉他感到都和这个女学生有关。

再联想到话剧演出时,姚舒梅看向肖芒的目光,马育德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刚才演出很精彩,就过来后台鼓励鼓励他们,以后继续好好表现。”

姚舒梅嘴上云淡风轻地说着,心里却不由暗道,这个老狐狸,嗅觉也太灵敏了,竟然跟着自己来后台。

也不知道他都发觉了些什么,想到此处,姚舒梅轻轻拧紧了眉头。

马育德哈哈一笑,中气十足地说道:“今天演出的确精彩。舞蹈社和话剧社的节目都不错,尤其话剧社,把曹禺先生的经典演绎的极为到位,值得表扬。尤其这位女同学,表现的非常好。”

马育德手指点向肖芒,毫不吝惜地夸赞道。他看似在夸肖芒,眼角的余光却始终不离姚舒梅。

姚舒梅面容上的变化不过是极短的瞬间,却也被他完全看在眼中。

田菲这回不只是惊喜,更是惊愕。她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一会儿,短短几分钟内,自己的话剧社就接连受到校长和副校长的表扬,对她来说简直像是天方夜谭般。

她先前为了图一时痛快,随口说的大话,这会儿居然全部实现了,这让她如坠云端一般,觉得一切都来得那么不真实。

这回卢满玲彻底傻愣住了。

她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也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输给了田菲,还输得如此惨烈,如此彻底。

卢满玲内心在咆哮,校长们眼睛都瞎了吗,舞蹈社的演出明明更精彩才对。

为什么这会儿功夫,一个两个的都去夸话剧社。

马育德又借势鼓励了大家几句,就示意姚舒梅和他一起离开。

姚舒梅明白他不会白跑这一趟,肯定是有事情要和她商量,而最近他最急切要和她商量的,就只能是关于校办罐头厂一事了。

她有些不舍地,又回头看了肖芒一眼。

她这一眼极为隐蔽,但还是被盛彬看在了眼中。

两位校长走后,整个人群都炸开锅了。

话剧社这边,众多女生欢呼着,她们紧紧搂抱在一起,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毕竟,就算拿不到一等奖,有两位校长的表扬,也算无憾了。

最最关键的,是让以卢满玲为首的舞蹈社输得很彻底,实在太解气了。

舞蹈社那边,则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如霜打的茄子般抬不起头。

虽然校长也连带着表扬了她们,但她们还是高兴不起来。

毕竟比起话剧社,她们在校长口中,还是差了那么一截,感觉就像……就像是在陪衬……

更何况,这么一来她们的社长卢满玲,以后岂不是见到话剧社的田菲都要喊……姐……

不,不,不……

她们的小心脏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残酷的现实。

偏偏越不想面对什么,越来什么。

孟莲花刚才就憋了一肚子气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她说话的机会。

这回话剧社终于扬眉吐气,她扯着大嗓门就嚷开了。

“卢满玲,之前是谁说的,只要校长和副校长夸我们话剧社的节目好,她就不仅认输,从此都管田菲叫姐的?”

卢满玲那个气呀,脸色由白转到红,由红转到紫,由紫转到黑,五彩纷呈,那个精彩就别提了。

“对呀,快点叫姐!”

旁边罗燕也在跟着起哄。

田菲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卢满玲,眼神中的意思分明是,怎么样,输了还不敢认账,就知道你这人不讲信用。

卢满玲看到田菲的目光,再看看其他人的眼神,她简直恨极了自己之前对田菲的叫嚣。

卢满玲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嘴欠,非要和田菲叫嚣,还放了那种狠话,结果现在弄得自己完全下不来台。

耳边响彻着话剧社的哄笑声。

她狠了狠心,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卢满玲身后舞蹈社的女生全都气愤了,怎么着,话剧社真是要骑到舞蹈社头上拉屎的节奏么?说叫姐就真叫姐呀?

看见卢满玲黑着脸气得浑身发抖,她们也都群情激愤起来。

这姐绝对不能叫,否则以后舞蹈社见到话剧社,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只要社长一声令下,她们绝对和话剧社拼了。

“姐。”

突然,一道细细小小,极为别扭的声音从卢满玲口中传出。

舞蹈社刚还群情激愤的众多女生,顿时懵逼了。

连话剧社这边也都愣住了,刚刚还喧闹的声音立时消散不见。

舞蹈社众人完全不敢相信,社长居然……居然认怂了!!!

“哎!”

田菲丝毫不怕事儿大,居然还应承了一声。

卢满玲忽地就哭出了声,双手掩着脸,猛地跑了出去。

不多时,她身后一干舞蹈社的女生也都反应过来,副社长带头追了出去。

“咱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田菲看着其他大眼瞪小眼的话剧社成员们,有点心虚地问道。

“好像……是有点……”

余晓霞不怕死地回答。

田菲看看余晓霞,又看看其他人,脸上神情也没了刚才的兴奋。

她一挥手,神情委顿地吩咐道:“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肖芒、余晓霞、盛彬还有黄英华跟我走。”

原本听到田菲说散了,正想趁大家不备悄悄溜走的黄英华,被田菲这么一点名,腿再也不敢抬起。只得静静站在原地,乖乖等着和田菲一起走。

“咦,盛彬呢?”

田菲这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盛彬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马育德与姚舒梅并肩往后台出口走去。

“校长,您这么着急找我,究竟是什么事?”

姚舒梅淡淡问道。

马育德踌躇了一下,接着讪笑着开口。

“是这样的,今天上级部门的领导过来,也提到了罐头厂转手的事。他们也很重视这件事,叫我们务必尽快办妥,最好年后就能将罐头厂易手,尽快重新生产运转起来。毕竟二十多名工人还得吃饭、生活,这可是头等大事啊。”

见马育德说得一脸正气,似乎真心在为工人们切实着想,姚舒梅不由心底冷笑了声。

但她表面不露痕迹,挑眉望向马育德。

“我觉得上次我们已经谈得很清楚了,您也说过后会召开领导班子会议。”

“哦,这个会议嘛,是肯定要召开的。不过嘛,你也知道,你才是主管校办工厂方面事务的校长,所以这次会上的发言,你还得认真准备一下。”

马育德别有深意的说道。

“需要我如何认真准备?”

姚舒梅沉声问道。

“这个嘛,不如你和我走一趟,今天红旗食品厂的朱厂长也来看咱校的演出,刚好你们两人见上一面,也好听听他讲一讲打算如何盘活罐头厂,到时候会议上……”

“等一下。”

姚舒梅做手势,打断了马育德的话。

“我恐怕有些明白您的意思了。不过这个朱厂长,我还是不见了。毕竟我还是主管这项业务的副校长,总归要避嫌才是。至于会议上的发言,我已经有了很详细的方案,到时候会说给大家作为参考的。”

见马育德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姚舒梅已经没心情再听下去了。

换了往常,姚舒梅明白至少要给这位马校长留些脸面,绝不会在他话还没说完时就打断他的话。

但今天不同以往。

她本来今天就因为看到肖芒,此刻依然心乱如麻,况且她认为自己早就把话和马育德说清楚了,根本没有必要再和他纠缠不清。

所以她破天荒地没有耐心听完马育德的话,拂了这位M大一把手的面子。

依照马育德的小心眼,绝对会记恨她的。

果不其然,马育德脸上的讪笑顿时不复存在,他冷哼一声,再未多做停留,转身拂袖而去。

姚舒梅也无心去管他,正打算也离开时,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舒梅姨!”

姚舒梅回过头,一道颀长的身影正站在走廊拐角处。

姚舒梅认出来,站在那里的正是谭家的外甥,叫做盛彬的孩子。

不知他在那里究竟站了有多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是早就站在那里,只等着马育德离开后,才转出叫住了她。

“盛彬,好久不见。”

姚舒梅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超出了她能容纳的范围,令她感到心情复杂紊乱。

“是呀,好久不见。虽然在一个校园里,但是想遇到还真的是很难。”

盛彬柔和地笑了。

“你……你早就发现了……对么?”

姚舒梅突然目光变得幽远而深邃。

“是。”

盛彬轻轻吐出这个字。

“你今天看到她,一定也很震惊吧。我当初在校园里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也真是被吓了一跳呢。”

盛彬唇角扯动,扬起一抹淡笑。

“原来你一直还没有忘……这么多年了……”

姚舒梅悠悠地喟叹了一声。

“是五年四个月零八天……”

盛彬唇角的笑容落下,眼神没有焦距地望向远处。

姚舒梅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从未料到眼前这个大男生,居然会在多年后精确地说出这个准确的时间,精确到了每一天。

或许在他心底,已经精确到了每一分钟每一秒。

“盛彬,你还在自责吗?阿姨当年就已经说过了,小瑾的离去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姚舒梅心疼地看着面前这个眼光忧郁的男生。

“没有关系吗?”盛彬唇角浮现一抹苦笑,“怎么会没有关系。当年要不是我约她在那儿见面,她也不会……舒梅姨,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瑾。”

“谁也未曾料到她竟然会出事,你也一样。”

姚舒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嘴里劝慰着他,心底却仍有一丝丝细小的痛楚蔓延而上。

“舒梅姨,当初见到肖芒的时候,若不是知道您只有小瑾一个孩子,我简直要以为……以为……”

盛彬的声音渐渐停住,但姚舒梅却完全明了了他的意思。

“的确是太像了,活脱脱就是小瑾长大后的模样。”

姚舒梅目光深沉,在脑海中不断描摹着刚刚才见过的那一张脸,心里的痛感更为强烈,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许久,就被盛彬打断了。

“舒梅姨,有件事我得和你承认……”

见盛彬表情忽地变得严肃起来,姚舒梅也不由专注地看向他。

“刚才过来时,见到您和马校长正在说话,不好打扰你们,我就站在拐角处等着……不小心听到了你们交谈的几句话……”

“哦?”

姚舒梅明白他话还未说完,便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盛彬抱歉地笑了笑,接着说道:“您和马校长之间的事务,我原本实在不该参与。但……您可能还不知道,肖芒也很想接手校办罐头厂。不过听起来,马校长似乎有心要支持红旗食品厂了。您看在这件事上,可否能帮一帮肖芒?”

姚舒梅愣住了,刚才她太过激动,只是觉得肖芒这个名字很熟悉,现在经盛彬一提醒,她才猛然发觉,这不正是那个也想接手罐头厂的女生么。

后勤科的周岩,还有妹妹姚舒兰都曾对她提起过这个名字,她还吃过肖芒亲手做的馄饨,她还曾经去过食堂窗口,想会会她。

结果那次,并没有见到肖芒。

盛彬仍然往下说道:“她的小食品生意做得很好,已经销售到校外去了,目前她所缺的,只是一个合适的生产场地。”

“你对她了解的,还真是很透彻。”

姚舒梅眼光颇有深意的望向他。

盛彬也看向她,目光中虽带着恳求意味,但却依然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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