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晨的伤痕与哥哥的震怒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市郊一栋独栋别墅的二楼卧室里,陆沉已经结束了晨跑和基础力量训练,冲完澡,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短发。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长裤,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紧实流畅,水珠沿着腹肌的沟壑滑落,没入裤腰。

左眉骨上的那道浅疤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色。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陆沉扫了一眼屏幕——弟弟陆屿的号码。这个时间,小屿通常还在睡觉,除非……

他立刻接通:“小屿?”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压抑的呼吸声。

陆沉的心沉了下去。“说话。你在哪里?”

“……哥。”陆屿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鼻音和颤抖,“我……我在家门口。”

“等着。”陆沉挂断电话,随手抓起一件黑色T恤套上,大步下楼。

推开别墅厚重的橡木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陆沉一眼就看见了蹲在台阶旁花坛边的陆屿。

男孩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还是昨晚那件白衬衫和浅灰色针织衫,但此刻衬衫皱得不成样子,扣子错位地扣着,衣摆一角还沾着不明的污渍。针织衫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一侧红肿的肩膀和上面清晰的、暧昧的咬痕。

陆屿低着头,浅棕色的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陆沉还是能看到他红肿的眼皮,和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以及脖颈上那些刺眼的、密密麻麻的红痕。

陆沉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

“小屿。”他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抬头。”

陆屿身体抖了一下,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当他的脸完全暴露在晨光下时,陆沉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窒息。

男孩的脸色惨白得可怕,嘴唇被咬破了,结着暗红的血痂。浅褐色的眼睛空洞无神,眼眶周围红肿一片,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最让陆沉无法忍受的,是陆屿眼神里的那种东西——破碎的、茫然的、被彻底摧毁后的麻木。

“谁干的。”陆沉的声音低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滔天的杀意。

陆屿的嘴唇动了动,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不停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

陆沉一步上前,单膝跪在他面前,大手握住他冰冷的、颤抖的手。

“告诉我,小屿。”他强迫自己放轻声音,可紧绷的下颌线和暴起青筋的手臂泄露了内心狂暴的怒火,“是谁欺负你了?哥哥在这里,哥哥给你做主。”

陆屿终于崩溃。

他扑进陆沉怀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放声痛哭。那哭声嘶哑而绝望,承载着太多无法言说的屈辱和恐惧。陆沉紧紧抱住他,感觉到弟弟单薄的身体在自己怀里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不……不知道……”陆屿哭得语无伦次,“沙龙……果汁……好热……跑出来……酒店……他……他……”

破碎的词句拼凑出残酷的真相。

陆沉的眼底彻底结冰,翻涌着嗜血的猩红。他轻轻拍着陆屿的背,声音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酒店?哪个酒店?那个人,长什么样?”

陆屿只是摇头,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羞耻感和对哥哥的愧疚让他无法说出更多细节,尤其无法说出那个男人最后留下的、近乎占有的宣言。

陆沉没有再逼问。

他横抱起陆屿,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大步走进别墅。将弟弟轻轻放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陆沉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从药箱里找出退烧贴——陆屿的额头烫得吓人。

当他回到客厅时,陆屿已经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通红的后颈和上面刺眼的痕迹。

陆沉沉默地撕开退烧贴,贴在陆屿额头上。然后他坐在沙发边缘,大手轻轻放在弟弟颤抖的背上。

“没事了。”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哥哥在这里。”

陆屿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泣。一夜的折磨和惊吓耗尽了他所有精力,在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下,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意识逐渐模糊。

陆沉等他睡熟,才小心翼翼地掀开陆屿松垮的针织衫和衬衫衣领。

当那些遍布在单薄胸膛、腰腹、甚至大腿内侧的痕迹完全暴露在视线中时,陆沉的拳头猛然攥紧,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吻痕。咬痕。指印。淤青。

以及……身后那片区域,即使隔着衣物也能看出的、不自然的红肿。

暴戾的杀意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理智的枷锁。陆沉猛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那头传来温景然带着睡意的、温和的声音:“沉哥?这才几点……”

“小屿出事了。”陆沉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现在过来我家。带上检查工具,还有……事后处理的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温景然的声音瞬间清醒,带上了属于医生的专业和冷静:“严重吗?需要叫救护车吗?”

“不用。”陆沉盯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黑,“他受了欺负。我要知道所有细节。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帮我查。昨晚设计学院的沙龙,所有参加的人,尤其是接近过小屿的。三个小时内,我要知道是谁给他下的药,以及……”

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蜷缩的、即使在睡梦中依旧不安颤抖的弟弟。

“那个碰了他的人,是谁。”

挂断电话,陆沉走回沙发边,蹲下身,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陆屿眼角未干的泪痕。

男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指,像小时候每次做噩梦后那样,寻求着唯一的安全感。

陆沉反手握紧那只冰冷的手,低下头,额头抵着陆屿的手背。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眼底翻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父母早早去世,他独自带着弟弟长大。陆屿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底线。

他送陆屿去学设计,给他最好的资源,却从不过多干涉他的生活,因为他希望弟弟能拥有正常的人生,交朋友,谈恋爱,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他错了。

他以为把弟弟保护得足够好,却忘了外面的世界有多脏。

有人把脏手伸向了他的小屿。

有人用最下作的手段,毁掉了陆屿小心翼翼维护的平静世界。

陆沉缓缓抬起头,看着陆屿苍白的睡颜,眼神深处某种坚硬的东西在碎裂、重组,最终凝固成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

“哥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如誓言。

“所有伤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尤其是——”

他的脑海里闪过某个名字,那个总是和陆屿较劲、骄纵任性、被家里宠坏的小少爷。

苏念星。

如果这件事和你有关……

陆沉缓缓站起身,走到训练室门口,推开沉重的门。

里面悬挂着数个沉重的沙袋,墙上挂着一排拳击手套。他走到最中间那个沙袋前,没有戴手套,直接一拳砸了上去。

“砰——!”

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沙袋剧烈晃动,顶部的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陆沉面无表情,一拳接一拳,用尽全力击打着沙袋。手臂和腰腹的肌肉紧绷隆起,汗水很快浸湿了黑色T恤。每一拳都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仿佛沙袋就是那个伤害陆屿的未知凶手。

直到拳头破皮,渗出鲜血,染红了沙袋表面的皮革。

他才停下,喘着粗气,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指节。

不够。

这点痛,远远不够偿还陆屿所受伤害的万分之一。

门铃响了。

温景然到了。

陆沉抹了把脸上的汗,转身去开门。眼底的猩红尚未褪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低气压。

游戏,开始了。

而他,会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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