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商场偶遇
三月的一个周末，天气已经转暖。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苏念星醒来时，陆沉已经不在身边——这是他们之间新的默契，陆沉保留着多年早起训练的习惯，而苏念星则贪恋被窝的温暖。
他揉了揉眼睛，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后花园里，陆沉正在给草莓苗浇水。男人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裤和黑色T恤，左肩的活动已经基本无碍，只是动作时仍能看出比右肩稍显僵硬。他弯腰仔细检查每一株苗的叶片，神情专注得像在检视精密仪器。
苏念星趴在窗台上看了很久，直到陆沉似乎察觉到视线，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陆沉嘴角微微扬起，朝他招了招手。
苏念星也笑了，转身跑下楼。
“怎么起这么早？”陆沉放下水壶，接过扑进怀里的男孩。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苏念星只穿着单薄的睡衣，陆沉下意识地用身体帮他挡风。
“睡醒了。”苏念星把脸埋在他肩窝，嗅着熟悉的、混合着淡淡汗味的男性气息，“今天天气真好。”
“嗯。”陆沉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换衣服，吃完早饭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商场。”陆沉看着他身上的旧T恤——“该给你添几件新衣服了。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念星修长白皙的脖颈：“有些场合，需要正式一点的着装。”
苏念星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
“好。”苏念星点头。
早餐后，陆沉开车载苏念星前往市中心最高档的购物中心。周末的商场人流如织，玻璃幕墙反射着明媚的阳光，奢华的装潢和空气中弥漫的香水味营造出与拳馆、别墅截然不同的氛围。
苏念星有些拘谨。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入这种场合了——被陆沉“囚禁”的那段时间自不必说，什么都是陆沉安排好的，之后三个月他也几乎宅在别墅，要么画画，要么照料草莓，偶尔和林夏见面也是选安静的咖啡馆。
“紧张？”陆沉察觉到他细微的僵硬，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
这个动作让苏念星身体微微一颤，不是抗拒，而是……不习惯。在私密空间里，他们早已习惯了亲密接触，但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陆沉如此自然地宣示亲密，还是第一次。
“有点。”苏念星老实承认。
“习惯就好。”陆沉的声音很平静，搂着他的手却收紧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们走进一家以简约设计著称的高端男装店。导购小姐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迅速扫过，职业化的笑容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陆沉的气质太过硬朗锋利，与这种精致店铺格格不入，而他搂着的男孩又过于清秀干净。
“两位先生需要什么？”导购保持着专业态度。
陆沉环顾店内：“适合他的正装，还有日常穿的。”
“这边请。”导购引着他们走向西装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念星像是变成了换装玩偶。陆沉对穿搭显然很有见解——或者说，他对“苏念星适合什么”很有见解。他几乎不需要导购推荐，径自在衣架间穿梭，修长的手指划过一件件衣服，精准地挑出合适的款式和尺码。
“试试这件。”陆沉递过来一套浅灰色的羊毛西装。
苏念星抱着衣服走进试衣间。镜子里，他看见自己脸颊微红，不知道是因为试衣间的狭小闷热，还是因为……陆沉正在门外等他。
西装剪裁精良，面料柔软。苏念星穿上后，对着镜子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穿这么正式的衣服了。镜中的青年身形修长，浅灰色衬得肤色白皙，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青涩和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试衣间的门。
陆沉就站在门外，背靠着对面的墙壁，双手插在裤袋里。看到苏念星出来的瞬间，他的目光明显凝滞了几秒。
“怎么样？”苏念星小声问，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襟。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过来，在苏念星面前站定，伸手替他整理微微歪斜的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皮肤，带来细微的酥麻感。
“转过去。”陆沉低声说。
苏念星依言转身。陆沉的手落在他肩上，轻轻抚平肩线处的细微褶皱，然后顺着背部线条一路向下，在腰际稍作停留——西装收腰设计恰到好处，勾勒出男孩纤细却不羸弱的腰线。
“很好。”陆沉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就这件。”
他的手掌在苏念星腰间多停留了两秒，才缓缓收回。苏念星耳根发烫，匆匆转身想逃回试衣间，却被陆沉拉住手腕。
“等等。”陆沉看向导购，“再搭一件衬衫和领带。”
最后他们买了那套西装、三件衬衫、两条领带，还有几套休闲装。陆沉刷卡时面不改色，苏念星偷偷瞄了眼账单，暗暗咋舌——这够他之前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太多了。”走出店铺时，苏念星小声说。
“不多。”陆沉一手提着购物袋，另一只手重新揽住他的肩，“以后会用上。”
他们又逛了几家店，陆沉给苏念星买了鞋、配饰，甚至挑了一款适合画图时用的护眼台灯。苏念星从最初的局促渐渐放松下来，偶尔还会主动指着一件衣服问陆沉的意见。
午饭时间，两人在商场顶层的餐厅用餐。靠窗的位置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半个城市。陆沉点了苏念星爱吃的菜，自己却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苏念星吃，偶尔伸手擦掉他嘴角沾到的酱汁。
这种自然而然的亲密让苏念星心里甜丝丝的。他想起三个月前，他们还在互相试探、彼此伤害，如今却能这样安静地一起吃饭、逛街，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念星？是念星吗？”
苏念星抬起头，看见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士站在桌边，正惊讶地看着他。女士穿着得体的香槟色套装，拎着爱马仕手袋，妆容精致——是母亲周婉柔的闺蜜，王亚茹阿姨。
苏念星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和陆沉拉开距离。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陆沉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紧张，那只搭在他椅背上的手不仅没收回，反而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王阿姨。”苏念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巧。”
“真是你啊！”王亚茹的目光在苏念星和陆沉之间来回打量，尤其在陆沉放在苏念星肩上的那只手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变得微妙起来，“这位是……”
“陆沉。”陆沉主动开口，声音沉稳，朝王亚茹微微颔首，“您好。”
他没有起身，没有伸手，只是简单报出名字，姿态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场。王亚茹显然感受到了这种气场，笑容有些僵硬。
“陆先生。”她点点头，重新看向苏念星，“念星，好久没见你了。你妈妈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你这孩子整天忙，都不回家看看。”
苏念星手心冒汗：“最近……是在忙毕业设计。”
“再忙也要常回家啊。”王亚茹说着，目光又飘向陆沉，“这位陆先生是……”
“朋友。”苏念星抢答。
“很好的朋友。”陆沉同时开口，声音平静地补充道。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让气氛更加尴尬。王亚茹的笑容更深了，那笑容里掺杂着好奇、审视，还有一丝苏念星熟悉的、属于长辈的“我懂了”的意味。
“原来如此。”王亚茹点点头，视线扫过桌上那些高档购物袋，“那你们继续用餐，我就不打扰了。念星，记得替我向你妈妈问好。”
“好的，王阿姨慢走。”
王亚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苏念星却觉得那声音像敲在自己心上，一下，又一下。
“她是我妈妈的闺蜜。”苏念星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一定会告诉我妈妈的。”
“嗯。”陆沉的反应很平静，甚至又给苏念星夹了一筷子菜，“吃饭。”
“你不担心吗？”苏念星看着他。
陆沉放下筷子，看向苏念星，黑眸深邃：“担心什么？我们在一起是事实，迟早要面对。”
他的语气太理所当然，反而让苏念星愣了愣。
“可是……”
“没有可是。”陆沉打断他，伸手握住苏念星放在桌上的手，“星星，我不是见不得光的情人，你也不是。我们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不需要躲藏。”
掌心相贴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苏念星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他看着陆沉坚定的眼神，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藏他们的关系。今天的购物、在公共场合的亲密，都是他一步步将苏念星带出那个封闭世界的计划。
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苏念星是他的。
这个认知让苏念星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安心，但也有一丝隐约的不安——王阿姨那张嘴，不知道会把今天的事渲染成什么样子。
果然，晚饭时分，苏念星的手机响了。
是母亲周婉柔打来的。
苏念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久久没有按下。
陆沉从书房走出来，看见苏念星握着手机发呆的样子，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直接按了接听，递到他耳边。
苏念星瞪大眼睛看着他，陆沉却只是用口型说：“接。”
电话那头传来周婉柔温柔却带着试探的声音：“念星？在忙吗？”
“妈。”苏念星深吸一口气，“没忙，刚吃完饭。”
“今天……亚茹阿姨在商场看见你了。”周婉柔的声音顿了顿，“说你和一位陆先生在一起，看起来……很亲密。”
苏念星的心脏重重一跳。他看向陆沉，陆沉点点头，示意他如实说。
“嗯，是陆沉。”苏念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在……交往。”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苏念星能想象母亲此刻惊讶、困惑，也许还有失望的表情。他握紧手机，指关节泛白。
“念星，”周婉柔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两个男人……这……”
“我知道。”苏念星打断她，“妈，我很清楚。”
“你爸爸如果知道……”
“我会找时间和爸爸说。”苏念星说这话时，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父亲苏振华传统而严厉，他简直不敢想象父亲知道后的反应。
又是一阵沉默。
“你先……冷静一下。”周婉柔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这件事先别告诉你爸爸，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怎么说。”
电话挂断了。
苏念星握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呆呆地坐在沙发上。陆沉在他身边坐下，将他搂进怀里。
“怕吗？”陆沉问。
苏念星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怕。但更怕……失去。”
陆沉收紧手臂，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不会。”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谁也不能让我失去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苏念星醒来时，陆沉已经不在身边——这是他们之间新的默契，陆沉保留着多年早起训练的习惯，而苏念星则贪恋被窝的温暖。
他揉了揉眼睛，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后花园里，陆沉正在给草莓苗浇水。男人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裤和黑色T恤，左肩的活动已经基本无碍，只是动作时仍能看出比右肩稍显僵硬。他弯腰仔细检查每一株苗的叶片，神情专注得像在检视精密仪器。
苏念星趴在窗台上看了很久，直到陆沉似乎察觉到视线，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陆沉嘴角微微扬起，朝他招了招手。
苏念星也笑了，转身跑下楼。
“怎么起这么早？”陆沉放下水壶，接过扑进怀里的男孩。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苏念星只穿着单薄的睡衣，陆沉下意识地用身体帮他挡风。
“睡醒了。”苏念星把脸埋在他肩窝，嗅着熟悉的、混合着淡淡汗味的男性气息，“今天天气真好。”
“嗯。”陆沉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换衣服，吃完早饭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商场。”陆沉看着他身上的旧T恤——“该给你添几件新衣服了。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念星修长白皙的脖颈：“有些场合，需要正式一点的着装。”
苏念星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
“好。”苏念星点头。
早餐后，陆沉开车载苏念星前往市中心最高档的购物中心。周末的商场人流如织，玻璃幕墙反射着明媚的阳光，奢华的装潢和空气中弥漫的香水味营造出与拳馆、别墅截然不同的氛围。
苏念星有些拘谨。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入这种场合了——被陆沉“囚禁”的那段时间自不必说，什么都是陆沉安排好的，之后三个月他也几乎宅在别墅，要么画画，要么照料草莓，偶尔和林夏见面也是选安静的咖啡馆。
“紧张？”陆沉察觉到他细微的僵硬，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
这个动作让苏念星身体微微一颤，不是抗拒，而是……不习惯。在私密空间里，他们早已习惯了亲密接触，但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陆沉如此自然地宣示亲密，还是第一次。
“有点。”苏念星老实承认。
“习惯就好。”陆沉的声音很平静，搂着他的手却收紧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们走进一家以简约设计著称的高端男装店。导购小姐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迅速扫过，职业化的笑容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陆沉的气质太过硬朗锋利，与这种精致店铺格格不入，而他搂着的男孩又过于清秀干净。
“两位先生需要什么？”导购保持着专业态度。
陆沉环顾店内：“适合他的正装，还有日常穿的。”
“这边请。”导购引着他们走向西装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念星像是变成了换装玩偶。陆沉对穿搭显然很有见解——或者说，他对“苏念星适合什么”很有见解。他几乎不需要导购推荐，径自在衣架间穿梭，修长的手指划过一件件衣服，精准地挑出合适的款式和尺码。
“试试这件。”陆沉递过来一套浅灰色的羊毛西装。
苏念星抱着衣服走进试衣间。镜子里，他看见自己脸颊微红，不知道是因为试衣间的狭小闷热，还是因为……陆沉正在门外等他。
西装剪裁精良，面料柔软。苏念星穿上后，对着镜子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穿这么正式的衣服了。镜中的青年身形修长，浅灰色衬得肤色白皙，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青涩和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试衣间的门。
陆沉就站在门外，背靠着对面的墙壁，双手插在裤袋里。看到苏念星出来的瞬间，他的目光明显凝滞了几秒。
“怎么样？”苏念星小声问，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襟。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过来，在苏念星面前站定，伸手替他整理微微歪斜的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皮肤，带来细微的酥麻感。
“转过去。”陆沉低声说。
苏念星依言转身。陆沉的手落在他肩上，轻轻抚平肩线处的细微褶皱，然后顺着背部线条一路向下，在腰际稍作停留——西装收腰设计恰到好处，勾勒出男孩纤细却不羸弱的腰线。
“很好。”陆沉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就这件。”
他的手掌在苏念星腰间多停留了两秒，才缓缓收回。苏念星耳根发烫，匆匆转身想逃回试衣间，却被陆沉拉住手腕。
“等等。”陆沉看向导购，“再搭一件衬衫和领带。”
最后他们买了那套西装、三件衬衫、两条领带，还有几套休闲装。陆沉刷卡时面不改色，苏念星偷偷瞄了眼账单，暗暗咋舌——这够他之前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太多了。”走出店铺时，苏念星小声说。
“不多。”陆沉一手提着购物袋，另一只手重新揽住他的肩，“以后会用上。”
他们又逛了几家店，陆沉给苏念星买了鞋、配饰，甚至挑了一款适合画图时用的护眼台灯。苏念星从最初的局促渐渐放松下来，偶尔还会主动指着一件衣服问陆沉的意见。
午饭时间，两人在商场顶层的餐厅用餐。靠窗的位置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半个城市。陆沉点了苏念星爱吃的菜，自己却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苏念星吃，偶尔伸手擦掉他嘴角沾到的酱汁。
这种自然而然的亲密让苏念星心里甜丝丝的。他想起三个月前，他们还在互相试探、彼此伤害，如今却能这样安静地一起吃饭、逛街，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念星？是念星吗？”
苏念星抬起头，看见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士站在桌边，正惊讶地看着他。女士穿着得体的香槟色套装，拎着爱马仕手袋，妆容精致——是母亲周婉柔的闺蜜，王亚茹阿姨。
苏念星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和陆沉拉开距离。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陆沉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紧张，那只搭在他椅背上的手不仅没收回，反而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王阿姨。”苏念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巧。”
“真是你啊！”王亚茹的目光在苏念星和陆沉之间来回打量，尤其在陆沉放在苏念星肩上的那只手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变得微妙起来，“这位是……”
“陆沉。”陆沉主动开口，声音沉稳，朝王亚茹微微颔首，“您好。”
他没有起身，没有伸手，只是简单报出名字，姿态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气场。王亚茹显然感受到了这种气场，笑容有些僵硬。
“陆先生。”她点点头，重新看向苏念星，“念星，好久没见你了。你妈妈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你这孩子整天忙，都不回家看看。”
苏念星手心冒汗：“最近……是在忙毕业设计。”
“再忙也要常回家啊。”王亚茹说着，目光又飘向陆沉，“这位陆先生是……”
“朋友。”苏念星抢答。
“很好的朋友。”陆沉同时开口，声音平静地补充道。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让气氛更加尴尬。王亚茹的笑容更深了，那笑容里掺杂着好奇、审视，还有一丝苏念星熟悉的、属于长辈的“我懂了”的意味。
“原来如此。”王亚茹点点头，视线扫过桌上那些高档购物袋，“那你们继续用餐，我就不打扰了。念星，记得替我向你妈妈问好。”
“好的，王阿姨慢走。”
王亚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苏念星却觉得那声音像敲在自己心上，一下，又一下。
“她是我妈妈的闺蜜。”苏念星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一定会告诉我妈妈的。”
“嗯。”陆沉的反应很平静，甚至又给苏念星夹了一筷子菜，“吃饭。”
“你不担心吗？”苏念星看着他。
陆沉放下筷子，看向苏念星，黑眸深邃：“担心什么？我们在一起是事实，迟早要面对。”
他的语气太理所当然，反而让苏念星愣了愣。
“可是……”
“没有可是。”陆沉打断他，伸手握住苏念星放在桌上的手，“星星，我不是见不得光的情人，你也不是。我们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不需要躲藏。”
掌心相贴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苏念星慌乱的心跳渐渐平复。他看着陆沉坚定的眼神，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藏他们的关系。今天的购物、在公共场合的亲密，都是他一步步将苏念星带出那个封闭世界的计划。
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苏念星是他的。
这个认知让苏念星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安心，但也有一丝隐约的不安——王阿姨那张嘴，不知道会把今天的事渲染成什么样子。
果然，晚饭时分，苏念星的手机响了。
是母亲周婉柔打来的。
苏念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久久没有按下。
陆沉从书房走出来，看见苏念星握着手机发呆的样子，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直接按了接听，递到他耳边。
苏念星瞪大眼睛看着他，陆沉却只是用口型说：“接。”
电话那头传来周婉柔温柔却带着试探的声音：“念星？在忙吗？”
“妈。”苏念星深吸一口气，“没忙，刚吃完饭。”
“今天……亚茹阿姨在商场看见你了。”周婉柔的声音顿了顿，“说你和一位陆先生在一起，看起来……很亲密。”
苏念星的心脏重重一跳。他看向陆沉，陆沉点点头，示意他如实说。
“嗯，是陆沉。”苏念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在……交往。”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苏念星能想象母亲此刻惊讶、困惑，也许还有失望的表情。他握紧手机，指关节泛白。
“念星，”周婉柔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两个男人……这……”
“我知道。”苏念星打断她，“妈，我很清楚。”
“你爸爸如果知道……”
“我会找时间和爸爸说。”苏念星说这话时，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父亲苏振华传统而严厉，他简直不敢想象父亲知道后的反应。
又是一阵沉默。
“你先……冷静一下。”周婉柔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这件事先别告诉你爸爸，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怎么说。”
电话挂断了。
苏念星握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呆呆地坐在沙发上。陆沉在他身边坐下，将他搂进怀里。
“怕吗？”陆沉问。
苏念星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怕。但更怕……失去。”
陆沉收紧手臂，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不会。”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谁也不能让我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