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但是见君梨似乎很开心的模样,她也把话藏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

芸芯知道她的喜好,端来的菜有荤有素,还摆放了两碗汤,里面都放了汤勺。

君梨把汤端起来,拿了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了谢疏河的唇边。

谢疏河的唇有些干,汤勺边缘的汤触到他的唇的时候,让他的唇瓣多了些光泽感。

谢疏河垂下眼睑,将汤喝了。

等他喝完之后,君梨直接把汤递给了他。

还是跟之前一样,她没有因为他是盲人而瞧不起他,但是也没有不耐烦,费心告诉他,却不打算一直以这种方式帮他。

谢疏河反而觉得这样很好。

他只是瞎了,并不是残废了,他也想自己完成日常需要做的事情,而不是像一个废物一样等着别人来伺候。

君梨跟他简单地说了下有哪些菜,随后就问:“你喜欢吃什么?我夹给你。”

谢疏河等她问完,回答:“都可,我不挑食。”

君梨便一样给他夹了一点。

两个人很快地就吃完了饭。

因为白天都睡了觉,到了晚上一点睡意都没有,外面还很热闹,但是谢疏河住的院子稍微要远一些,所以到了他这里,热闹的声音就小了许多。

君梨闲着没事做,目光就飘到了房间靠窗那边的桌子上。

上面搁置着砚台,旁边还挂着毛笔,上面有几本书,桌面很干净,像是被人刻意收拾过一样。

君梨走到那边,低着头看上面的书。

并不是他们正常人看的那种书,而是适合盲人看的那种,刻上去的字,需要用手摸才行。

正文 第775章 他的解药(26)

谢疏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只需要大致听她所在的方位,便知道她在干嘛了。

他起身,往自己书桌的地方走过去。

君梨正在翻看着他桌上的书,还没注意到他过来了。

他的那些书都没颜色,光凭肉眼看字有些麻烦,分辨出一个字都需要好半天,她上手摸了下,闭着眼睛,发现比看还要难。

这些字笔画多,摸起来一团乱。

君梨有些泄气。

谢疏河听到了她在翻那些竹片做成的书籍,问她:“感觉怎么样?”

她回头,发现谢疏河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他低着头,明明看不见,但是却给人一种他正在认真地看着桌上的东西一般的感觉。

她回答:“上面的字不太好认。”

谢疏河蓦然笑了,他手指伸出来,轻声问:“哪里?”

她拉着他的手,带着他的手落在了字体上面。

谢疏河只需要稍稍一摸,接着,便直接一排摸下去,嘴里也跟着读出那些字。

他读完之后,说:“其实不难的,我每天都会坐在窗前,用这种方法看书,一开始确实有些困难,时间久了,我发现这样竟然也很有趣,虽然看不到,但是能摸到。”

谢疏河说得轻而易举,但是那个时候,他什么都看不见,处于一片黑暗中,那个时候,他到底有多痛苦多彷徨?

似乎感应到了她心中所想的,谢疏河又道:“其实我还是怕的,只是怕久了,也变得不怕了。”

她握住了谢疏河的手。

......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了床。

谢府没有敬茶这种规矩,谢夫人去得早,谢老爷虽然后来又找了几房小妾,但是并没有让她们生下孩子,小妾地位卑贱,没有资格被少奶奶敬茶,所以谢老爷也就不太在意这种礼节。

不过一家人还是要聚在一起吃个饭的。

谢疏河有些兴奋的样子,可能因为这里的是他的家的原因。

他拉着君梨的手,对君梨说:“上次是你带我逛,这次我带你好不好?”

君梨点了点头,点完之后想起来谢疏河是看不到的,她微微抬头,见谢疏河朝着她这个方向,脸侧了侧,还在等着她的回话,她见他这副乖乖的模样有些想笑,只好忍着笑回答:“好。”

然而谢疏河的耳朵实在是太敏感了,她才回答完,谢疏河立刻问:“你在笑?”

刚才她声音里面带着轻微的笑意,很浅,但是他还是听到了。

她是在笑自己一个瞎子还想着带着她逛吗?

君梨咂舌:“你这都听得出来?你刚才的表情,很好笑。”

原来是在笑他的表情,他刚才,是个什么表情?

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应该没有露出什么难看的模样吧?

他牵着她的手,朝着某个方向走,真的打算带着她在谢府逛上一圈。

府里的下人们还是第一次见君梨,原以为愿意嫁给少爷这种有缺陷的姑娘应该自身条件也不太好,但是见她站在那里,明眸善睐,巧笑嫣然,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莫名的活力,就像初春的嫩芽一般。

正文 第776章 他的解药(27)

她跟少爷站在一起,可真般配。

一动一静,就像一幅画卷一样。

如果少爷没有眼盲,那两个人该多好啊。

看到的下人皆是这样感叹。

谢疏河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哪怕只是一处假山,一片湖,一架桥,他说得很仔细,甚至比君梨自己亲眼看到的形容得还要生动。

这些都是以前阿鑫跟他讲过的,他用心记了下来,心中渐渐地构成了一片景象,后来又因为他经常走,所以对于这些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君梨静静地听着,偶尔遇到被改过或者是他形容的那个东西已经消失了的地方,她会向谢疏河说明,谢疏河便也默默地记了下来。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路,最后才到前厅。

他们到的时候,谢微南和君瞳早就已经到了。

原本谢微南还嫌谢疏河慢,想要对着谢老爷抱怨两句,没想到谢老爷见谢疏河进来之后,脸上布满了笑意。

他也随之往谢疏河那边看过去。

一眼就看到了他旁边的君梨,笑容灿***起那天晚上的疏离,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不禁撇嘴,笑得这么好看又有什么用,瞎子又看不到。

再看谢疏河,唇瓣上扬,眉眼舒展,似乎也很开心的模样,看来两个人昨晚过得不错。

想到这里,他就想到了昨晚那香艳的场景,那君瞳未嫁过来之前,两个人也见过几次面,当时已经确认她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了,见她长得不错,谢微南哪有不摸摸抱抱的道理啊。

不过每次他亲君瞳或者是抱她的时候,对方都会表现出十分娇羞的模样,像极了牡丹花。

但是昨晚,她简直就是热情得不像话,跟以前的那个她不太一样。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然而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棒极了。

君梨带着谢疏河坐到了君瞳和谢微南的对面,她忽视掉了君瞳和谢微南的视线,等带着谢疏河坐到了椅子上之后,她才对着谢老爷叫了声:“爹。”

谢老爷眉眼没有君凌空看着舒服,身上带着一种威严,有些刻薄的模样,不似君凌空眉眼柔和,哪怕上了岁数,都给人一种翩翩君子的感觉。

谢老爷也只是面相生得有些凶,人还是好的。

听君梨叫他,他便应了一声,然后从身上拿了银票出来,递给了她。

“疏河和微南的娘去得早,我又是一个粗汉,不懂你们姑娘家喜欢什么,只能给这些了,你要是看上什么,尽管买,钱不够就问管家要,不要客气,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

君梨点头:“谢谢爹。”

随后她伸手,把银票推到了谢老爷面前,说,“不过这银票我不要,我现在嫁过来了,怎么说也是谢府的一份子,将来吃喝住都是在这里,用的也是谢府的钱,不需要这些银票,至于买东西......”

她笑了笑,挽住谢疏河的手:“疏河会出钱的,爹就放心吧。”

谢老爷哪里能放心啊,他儿子哪有什么本事,但是见谢疏河点头之后,他忽然就放下心了。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儿子这么开心的模样。

正文 第777章 他的解药(28)

他这个当爹的,还不如一个新进门的媳妇那么懂儿子的心。

这样的认知让他觉得有些羞愧。

他也不跟君梨推脱来推脱去了,把银票收了起来,补充了一句:“还是那句话,要是需要钱,尽管找府里的管家。”

这回君梨应下了:“我知道了,爹。”

君瞳觉得自己有些下不来台。

在那之前,谢老爷也给了她银票,她收下了。

在君府,她有娘亲在,怎么样都不会缺银子,现在在另一个地方,哪怕这里也是她日后的归宿,但是也算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了,总需要一些钱傍身的。

如今跟君梨一对比,她没收下,自己收下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小家子气?

君梨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难堪的。

君瞳有些生气,对面的君梨还在帮谢疏河夹菜。

她原本以为谢微南已经算长得很俊俏的了,但是对面的谢疏河,明显要更甚一筹,特别是他那清冷的气质,简直就是吸睛得紧。

就是,眼瞎了。

她也没想到,这谢家的大公子,竟然是个瞎子,哪怕这脸长得再好看,瞎子就是瞎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这会儿她就没那么生气了。

君梨在府里再受宠爱又怎么样,她娘亲再受宠爱又怎么样,她还不是嫁给了一个瞎子么?

君瞳收回视线,学着君梨的模样,给谢微南夹了菜。

......

第三天就是回门的时间了。

谢老爷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礼品,又准备了两辆马车。

君梨带着谢疏河上了马车,谢疏河全程没说话,她先前还以为谢疏河是没什么精神,到后面,她忽然发现谢疏河的唇一直都是紧抿着的。

她忽然问:“你在紧张?”

谢疏河先还不肯回答,到后面,他忽然伸出手。

君梨知道他的意思,便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心很凉,握住之后,她就听到谢疏河问:“我今天怎么样?”

她来这里三天,除了成亲当天,谢疏河穿了红色的新郎服装,后面的衣服就都以淡色为主了,今日难得地穿了件亮色的衣服,衬得他的面色都要好很多。

“很好啊。”

谢疏河仍然是一种紧张的神态。

君梨便问他:“你在紧张什么?”

谢疏河摇头:“我怕你的父母会嫌弃我,之前说亲事的时候,我爹肯定没有把我的状况跟你们君家说清楚,所以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个瞎子,你因为......”

他顿了下,继续说:“你就不说了,但是这种事情,换做是谁的父母应该都接受不了,谁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像我这样的瞎子啊,他们要是发现受到了欺骗,一定会生气的。”

君梨陷入了思考当中。

生气是肯定的,她虽然无所谓,但是那些旁人,特别是她的父母,肯定是要生气和心疼的。

她也只能尽量稳住他们了。

怕谢疏河想太多,君梨就想找个别的事情让他思考,于是她问:“你刚刚怎么话说到一半不说了?我因为什么?”

谢疏河脑子里的问题果然就被她的话给挤走了。

正文 第778章 他的解药(29)

他因为了一半天,都没因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不说了。

君梨继续调侃:“因为觊觎你的美色所以不介意你撒谎?”

谢疏河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频率比他平时眨眼要快上好几倍,最后才艰难地从喉间挤出一个字:“嗯。”

接下来的一路,谢疏河脸上都是红红的。

君梨觉得他应该是没心思想别的事情了。

直到马车停下来,她才直白地对谢疏河说:“我相信我的父母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不会因为你眼盲而歧视你,我很喜欢你,所以,他们也会支持我的决定,至于你们家没有跟我父亲坦白这件事,他应该会真的生气,但是他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错不在你,他不会把气撒在你身上的。”

其余的话谢疏河其实都没太听进去,唯一听进去的,大概就是君梨的那句:我很喜欢你。

这样就够了。

她喜欢自己,该承受的,他都有勇气去承受。

哪怕大家都觉得他配不上她,他也要承受得住。

如果这些流言蜚语背后是她的话,他愿意往她那个方向走过去。

谢疏河不再害怕。

两个人便准备下马车。

芸芯在下面伺候着,谢疏河先下的马车,他看不见,但是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并不困难。

他下车之后,便转过身,对着刚才下车的那个方向,伸出手来。

原本还打算扶君梨的芸芯发现自己一点儿事都没有,便站到了一边去了。

君梨掀开帘子,见是谢疏河在下面站着,一点儿都不害怕谢疏河会失手,反而很相信地把手给了谢疏河。

谢疏河一带,她整个人便往他那个方向倒过去了。

身体失重的感觉不过一两秒的功夫,接着,她就被谢疏河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君府外面站着的守门家丁都在笑。

小姐和姑爷也太恩爱了吧。

闻讯赶来的君凌空和高映柔也看到了这一幕。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