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所幸,江姿婳没有在梦里被人家干掉。

大抵是时渊的视线过于灼热,江姿婳便道:“我没事了。”

时渊神色仍然冷峻无比,薄唇抿着,缓缓地,他目光移下,紧随,一边手撩开她衣服的领口,只看见,雪白脖颈,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掐痕。

他的眸光暗沉,手指指腹轻抚上去。

痒痒的,还有些疼。

江姿婳脸颊微热,“掐痕,很严重吗?”

“很丑。”

江姿婳默住。

所以,温柔和心疼这种东西,在时渊身上,是不存在的,在梦里的时候,正因为她从来没见过时渊露出过这样的眼神,所以才没被蛊惑到,心里不由轻叹口气。

此刻,她只觉得脖子上那抹温凉还在,疼中带着细细的痒,不由抬手,把时渊的手推开,拢了拢衣襟,把掐痕藏起来。

时渊没说什么。

而后,她察觉自己精神颓靡,只道:“我想再睡会。”

“睡吧。”

江姿婳闭上眼睛。

头先发生的险境可能还心有余悸,根本没有睡意,或者还担心着又做梦被缠住,她只好调理气息,打算运心法消磨时间,然后便听到时渊压低的嗓音,“放心睡。”

有时渊这句话,她真的踏实下来了,轻轻哼一声,调整下姿势,不会儿,陷入沉睡。

晨光微熹。

他们到达海南。

下飞机之后,江姿婳去一趟洗手间,对着镜子的时候发现,脖子上的掐痕消掉了,恢复平时的白嫩光滑,平时腿撞到淤青,想要消散起码得两三天,不由,她想起在飞机上时,时渊指腹碰过她这里,很有可能是他做了什么,掐痕才消失的如此之快。

回去时,时渊突然把自己手机扔给她。

江姿婳握着手机,望向屏幕。

屏幕上是短信页面。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句话:树妖,我顺着ip地址查到他的住处就在长白山附近,是长白山的工作人员,但已经失踪。不知去向。

还附带一张树妖化为人类样子的照片。

江姿婳把她的样子记住。

手机一抖,信息又来了。

——不出所料,应该被杀了。

因为树妖的不知去向,狼妖总算是确信自己被利用阴了一把,对方想借他的手抢夺佛莲,如果时渊晚一步找来,那么佛莲,很有可能,已经被他吸收的干干净净。

有本事,明着来啊,搞阴的。

不过谅对方不敢这么狂妄,对时渊有所忌惮。

江姿婳敲字:死要见尸。

那头,狼妖嘴角微搐,要不要这么掘地三尺,为了养魂灯,他还是忍了。

回复完消息,江姿婳把手机递还回去。

并肩走出机场,她忍不住问,“沿海地区有这么多个城市,怎么偏偏先来的海南?”

“海南,是南海人鱼最后一次被捕风捉影的城市。”

“之后,他们再也没出现过了吗?”

“恩。”

刚上计程车,海南就下起大雨。

雨水拼命敲打在窗户上,司机是本地人,皮肤黝黑,下雨的关系,把车速给降下来,“两位是首都来的了吧。”

江姿婳应:“恩。”

“嘿嘿,听口音,就知道你们是首都的。”司机扯着大嗓门:“哎,十月份,台风季节,又时常下大雨,不适合来这边旅游,要是出海浮潜可要注意安全,还有姑娘生的白,注意防晒啊。”

“谢谢提醒,我们会注意的。”江姿婳回。

而后,司机开始介绍来海南旅游,要去的几个景点,什么天涯海角,大东海旅游度假区,西岛,蜈支洲岛。

海南如今的旅游业开发成熟,很多靠海边的地方,都发展成旅游景区。

江姿婳没打断他,时而会回两句,眸光微侧,发现时渊拿着手机看的专注,“你在看什么?”

“地图。”

说完,他收起手机,又道:“司机,三亚湾下。”

“好咧。”

~

阳光明媚,波光嶙峋的海面一望无际,可有一辆游艇停着。

这边气候温和,纵然十月,只穿一件体恤短裤即可。

这是他们在海南呆的第二周,这两周来,海南很多处海域,海岛,都有他们留下的足迹,遇到过不少海妖,也询问过他们关于美人鱼的消息,但他们无一例外,说生活在这片海域这么久,从来没见过美人鱼。

中午,江姿婳在游艇里睡一觉,醒来时从里面出来,但不见时渊的踪影,通常这个时候他不在,应该是在海里边。

不同于人类,时渊下水并不需要带氧气就能游到很深的地方,而且速度很快,不知是不是用了什么方法阻隔海水的阻力。

通常,他潜入深海的时候,江姿婳都是在游艇上等着呢。

吹了会海风,江姿婳又走回去,切了盘水果沙拉,打开手机库存的电影,解闷。

很多时候,时渊不在,她的时间都是用来修炼心法,提升精神力,正所谓,以我之精合天地万物之精,以我之灵和天地万物之灵,精精相辅,灵灵相依。

加上,她又从李汉山那里又学习其他符法,是比镇邪符更高层次难度,可威力比镇邪符大的玄煞符,通过练习,不管是画还是用,都非常的得心顺手,而她的雷霆天符,仍然停在第二阶段,稍微有点小进步,至少,她已经能够用雷霆天符第二阶段五次还不被掏空精神,就是不知,何时,她才能够到达最高境界。

吃完水果,江姿婳暂停电影,拿出鱼竿,开始钓鱼。

下午的时光,过得非常悠哉。

但对江姿婳来说,很漫长。

装鱼的篓已经有好几条肥嫩的海鱼,直至快装不下,她才把鱼竿收起,而后,手里,捏住一张雷霆天符,默念咒语,天空之上,逐渐乌云密布。

在无边无际的海域引雷,完全不怕会引来民众恐慌。

轰隆一声。

蟒蛇般粗的闪电劈落,掀起十几米高的浪花,犹如水柱,然后,海水如天女散花,落下。

一个小时后——

吹过的海风,带着一股闷热,味道很腥很闲,这是下雨前奏,而且,可能还伴有台风的。

在海边呆久了,似乎能通过海跟风变化预测到接下来的天气走向。

通常,下午四点左右,时渊就会回来,今天,比平日里晚了半个小时左右。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

又过去半小时,湛蓝的天空逐渐被乌云替代,变得昏暗起来。

江姿婳拧眉,只担心万一狂风暴雨的,在海底里的时渊,会不会有危险。正想着,余光瞥见海面,似是有抹影子掠过,紧随,船板外,传来细细动静。

她往船板外走去。

地上,有一滩水迹。

视线再稍微偏移一些,便看见时渊了。

因为下海,没穿衣服。

身上只穿了一件泳裤。

只是看到背影而已,江姿婳觉得自己玷污他,耳根微热。

他很高,肩膀挺括,肤色偏白,但并不显得弱气,反而,因为四肢线条的结实有力,显得非常有男人味。

江姿婳早就给他准备好毛巾放在船板的椅子上。

时渊伸手一捞,裹住上半身。

而后察觉身后有动静,他回过头。

毛巾并没有完全遮住美色,只见,小腹若隐若现,每块肌肉紧硕漂亮,此时,黑发滴落水珠,滑过喉结,充满了一种阳刚的野性。

视觉冲击太大,有点口干舌燥的,江姿婳虽然看的有些羞涩,但目光,绝对没有任何的闪躲,该欣赏的,都欣赏的差不多了,除了再往下···

江姿婳:“今天比平时晚了快一个小时,有什么收获吗?”

出乎意料的,时渊恩了一声。

江姿婳眼中微光闪过,“什么?”

“回去再说。”

第一卷 第121章:口是心非

121:

江姿婳去驾驶仓,返航。按着原先路线回去,没多久,下起大暴雨,海浪起起伏伏,加上风吹的生猛,船摇晃的孟浪。

头顶,雷电一闪而过。

这种糟糕天气,叫人心悸。

江姿婳从驾驶仓出来,去检查游艇四周的设备是否安好,顺便将门窗关好,避免雨水刮进来,此时,有一阵海浪掀过,击打着船身,发生的太意外,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正巧,时渊穿好衣服经过。

她整个人撞进时渊怀里。

时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双臂下意识收紧,圈住。

他们天天在一起,有的时候,总是避免不了偶然的触碰。

每次,都是她一个人暗暗的脸红心跳,说实话,江姿婳不太喜欢这样,没有两情相愿,心意相通,一个人唱独角戏的戏码多了,也是会心累的,所以,她都会很理智的,尽量不多想,慢慢的,渗透时渊。

好在,两周来,时渊总是下海里,两人能够待一起的时间不多。

江姿婳眼睫如蝶,轻颤两下,双手撑着时渊结实的双臂,稳住身子,站好。

谁知,船又是摇晃的一阵厉害,整个身子又是往前一倾,再倒回去,双手下意识搂住他的腰身,脑袋贴在他胸膛,微抬起时,柔软的唇瓣在他脖颈轻擦而过。

时渊本来淡然的神情,难得的微怔几秒,垂首,一双清冽黑眸盯着怀中女人动来动去的脑袋,一言不发。

中小游艇的下层空间不算宽敞,空气的安静,江姿婳只觉得呼吸,有点要窒息,不知该说什么。

投怀送抱就算了,还又占便宜。

虽然并非她所意,但总归不太自在。

时渊开口:“你想在我身上赖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想赖。”江姿婳松开环紧他腰的双手,一脸不以为然。

时渊冷哼,一脸傲慢:“口是心非的女人。”明明看起来,就是一副很想赖在他身边样子,结果还说不是。

江姿婳:“······她有点恼,面上却根本没表现出来,但口吻藏着严肃:“我说没有就没有。”

“噢。”

应的这么随意。

分明是不信,没放在心上。

明明决定要慢慢来的,但有的时候,真忍不了时渊这种天然撩,把她内心搅的一团乱之后他却置身其外,仿佛不管他的事,站在旁边吃瓜。

江姿婳默了两秒,忽然抬眸,看着时渊:“时局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言下之意,你又不是我男人,我怎么可能会想赖着你。

她又莞尔,“再说,我也不是女流氓。”

说完,面不改色的打量时渊的神情,冷漠的,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根本影响不了他。

她说这个话并非是想气时渊,不过想试探一下罢了,不过,看起来,效果不佳。

半响,时渊才淡淡来句,“恩,去沙发坐好,别乱跑。”

江姿婳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下层的房间只剩下江姿婳一个人了。

外面电闪雷鸣,狂风鄹雨,她走去沙发坐下,叹口气,干嘛这么沉不住气。

时间缓慢流逝,而风跟雨,没有要停下的节奏,反而,越发生猛,加上天色暗沉,黑压压的,心理上,就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时渊在上层的驾驶室,白皙俊脸似乎透着寒气,薄唇紧抿,似乎,不太高兴。

他是对她太好,不过说一句,她就顶十句回来,还见鬼的扯出什么男朋友,呵···什么男朋友,居然比他重要?

不过,眼下,没有多想的机会。

只见波涛汹涌的海面,有几道龙卷风渐渐形成,倘若普通人遇到这种情况,大概是要船毁人亡。

天地间自然的力量,还没谁敢公然挑衅,天底下,更没谁,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纵然是时渊这般厉害的大妖,也忌惮三分。

瞥了眼,时渊下了一道防护的禁制,再回到下层,提醒:“穿上救生衣。”

“恩。”

刚穿好救生衣,船震荡的幅度越来越强烈。

船内搁置的物品已经东倒西歪。

江姿婳只希望,船不要触礁的好,免得撞坏,导致沉船。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此时,江姿婳目光寻找时渊的身影,澄澈眼眸,似是要把他深深的刻在心里那般,她轻喊:“时渊。”

隔两秒,时渊才冷淡的回应一声。

“今天下海的收获是什么?”

时渊:“摊开手心。”

江姿婳照做。

只见,半空,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过。

江姿婳没看清楚,但那个东西,很准的掉落在她的掌心。

是一片很特殊的鱼鳞。

贝壳般大小。

缤纷蓝色的,非常漂亮。

江姿婳心中有所猜测,但不确定,“这是?”

“从人鱼身上脱落的鳞片。”

果然如此。

江姿婳摸了摸鳞片,不料指腹拂过,却被割开一道小口,“真锋利。”

她正想把受伤流血的手指放口中含会,却不料,时渊反应极快,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手里拿着纸巾,“笨不笨,看个鱼鳞还能割到手。”

江姿婳呼吸轻缓,忽然就笑了。

头先的郁闷一扫而空,豁然开朗。

时渊低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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