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证据,江姿婳自然没有,她只好把目光放在手中的小人鱼贝贝身上。

贝贝迷糊的眨了眨眼睛,妈妈需要证据,可是她没有。

口说无凭。

没有罪证确凿,蓝汐还是会站在全惊风那边。

见他们沉默,蓝汐脸上勾起一抹冷笑,“连证据都拿不出来,不是一派胡言是什么。”

全惊风附和:“他们就是一派胡言。”

下一刻——

时渊开口,不紧不慢的:“证据,有什么难。”

江姿婳扭头,颇为期待的看他。

只见,他指尖一点白光,而后,那抹白光,刺眼的睁不开。

等她完全适应之后睁开眼睛,发现他们身处陌生而辽阔的空间。

被搁在包里的佛临镜感受到什么,颤了下。

大佬开启的妖境,果然不一般。

他复制的出来的,简直就是狗屎。

而他们,却反抗不得,直接被带进这片空间。

全惊风凝着脸。

察觉不妙,只是,如今蓝汐对他心生间隙,对所谓的证据又执着,万一···

想到那个可能,全惊风已经乱了手脚。

“蓝汐,你太令我失望了。”

蓝汐不语。

“惊风,你在担心什么。”

全惊风:“我···”

“如果你没有骗我,还怕我会不相信你们吗?”

全惊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蓝汐,你没发现吗,你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这里是妖境,呆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得想办法赶紧出去。”

他似乎连一秒都不想多呆,手中,捏住一道符,只见,空气中,一道流光划过,朝向时渊,可意想不到的是,那抹流光突然间拐了。

惊变太快。

那抹流光咚的砸回自己身上,全惊风脸色瞬间惨白,一口鲜血吐出来。

他一脸痛苦:“蓝汐。”

一看,就知道是想博同情。

全惊风受伤,蓝汐自然不可能没有反应,她眼里含着怒气,瞪向时渊。

时渊不理。

一个响指。

倒在地上的全惊风全身疼的痉挛扭曲,发出撕破耳膜的惨叫。

“别杀我···”

“别杀我···”

像是在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

可他这个惨状,并不遭同情。

蓝汐以为自己上当了,怒不可遏之际,手中,蓝光凝聚,然而···身体动惮不得,如同被胶水粘住。

“别着急,拿回你丢失的记忆,你大概会迫不及待宰了他。”

脑袋一阵刺痛。

蓝汐啊的一声大叫。

她抬手捂住脑袋,一个趔趄,倒在地上,满脸的痛苦。

先前从来冲不破的记忆屏障,一下子碎裂。

那些丢失掉的记忆,像海潮般,涌入脑子里。

只是在得到那些记忆之后,她就更痛了,从内心深处,蔓延四肢百骸。

贝贝见着,心疼了,“妈妈好像很难受。”

江姿婳安抚:“没事的,待会你妈妈就好了,而且,还会记起贝贝。”

“真的吗?”

“恩。”

“太好了。

贝贝一脸高兴,期待着蓝汐能快点想起自己。

蓝汐捂着胸口,咬着下唇,身躯颤栗着。

紧随,江姿婳发现,有一滴蓝色泪光,从她眼角滴落。

她恍然两秒,马上反应过来,是人鱼的眼泪。

“时渊。”

时渊轻哼一声。

只见,那颗蓝色眼泪飘到他们面前,在眼泪飘过来期间,江姿婳已经拿出玻璃瓶,这玻璃瓶只能装十毫升的香水,不过,用来装人鱼眼泪足够了。

但蓝汐还在流泪。

江姿婳只好继续把她的眼泪给收集起来。

人鱼的眼泪珍贵,不收就浪费了,眼泪的作用能够净化世间任何污秽,日后,她画符,用上一滴眼泪滴在朱砂上拿来画符,想必,符箓的威力只会更大。

而解慈真大师降头的东西,就只剩下龙骨了。

所剩的时间,还很充足。

地上,本来钻心的疼的满地打滚的全惊风身体一下子不痛了,他知道是那只妖搞的鬼,可他顾不得那么多,只想逃,此时,他听到蓝汐呢喃了一声,“云华。”

云华,是蓝汐真正心爱的男人的名字。

亦是他,从小长大的亲弟弟。

瞬间,恐惧翻滚。

蓝汐,记起以前的事了。

时渊不知何时收起妖境,他们又回到了古堡之中。

而全惊风因为害怕,竟一时间忘记逃跑,然后,直接对上蓝汐那双充满恨意愤怒的水蓝眼眸,“全惊风。”

“蓝···蓝汐。”

“我杀了你。”

蓝汐眼眶通红,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意,抬手,直接掐住全惊风的脖子,锋利的指甲,直接割破皮肤,划出一道很深的痕迹。

她的情绪波动,似乎直接影响到海。

外面的海浪翻涌,正波涛汹涌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掀起惊涛骇浪。

面对发怒的蓝汐,全惊风完全没有还手余地,他面色发青,“我爱你,蓝汐,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然而,这番深情告白,只引来恢复记忆的蓝汐的深深厌恶,那股厌恶,近乎到骨子里,“爱?你杀了我丈夫,甚至害死我的女儿,我要你偿命。”

此时,全惊风只剩下一口气。

恍惚间,一抹蹒跚的身影从暗处出现,急切的喊,“蓝汐。”

是岛上的老人家。

蓝汐转过头,眼神,冰冷。

老人家有什么想说,但难以启齿,可迟疑两秒,还是说了,“放过惊风吧,我···我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

“不可能,我丈夫跟女儿的仇,他得用命来还。”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有脸求我放过他。”

老人家眼里泛着泪光,一时间,失语。

蓝汐眼神发狠,只听,空气中,传来细细的骨骼碎裂的声音,咔嚓一声。

全惊风的脖子被掐断。

老人家瞳孔收缩,似乎受不了这个打击,身形一晃,跌在地上。

第一卷 第127章:你要找男朋友?

这下,唯一的儿子还是死了。

蓝汐还狠心,不给一点退路,连同他的魂,一起捏碎。

全惊风的下场,就是他自食恶果的报应。

生前做过多少坏事,死后倘若去了幽冥,那他即将受到的,就是来自判官的惩罚,这惩罚,用剥皮拆骨来形容也不为过。

而且,蓝汐就算现在不杀他,过不了多久,他也会死。

既不想成为恶鬼,又想以另一种姿态活在这个世上,但是没有足够的时间研究出禁术,所以,只好通过吸食人的生气避灾,为了提升修为,他更是连魂魄都不放过。

“造孽啊。”

老人家嘴里轻喃,泪流满面。

如果二十年前,蓝汐没有机缘巧合来这座岛,两个儿子没有认识她,两兄弟就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撕破脸皮,全惊风更不会做出弑兄这么残忍的事情。

说到底,他还是把错怪在了蓝汐的身上,却从未想过良知这个问题,但凡全惊风心善些,没有那么重的妒心,怎么会造就如今的不可挽回。

此时,老人家看她的眼神是十分的痛恨。

蓝汐对他是非不分很是反感,“我看你也活不长时间了,到时候下地狱,我看你一张老脸怎么面对云华。”

此话一出,老人目光微滞,手重重一颤。

全惊风犯错,这些年,他选择包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寒的是,另一个儿子的心。

重新有了过去记忆的蓝汐替失去的爱人和孩子报了仇,但,自己却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

二十年啊。

这二十年的光阴,都浪费在全惊风身上,甚至因他,双手沾满鲜血。

蓝汐无比厌恶曾经跟全惊风朝夕相处过二十年的自己。

她什么都没有了,所以,连死,都是不怕的。

“妈妈。”

贝贝飘过去。

蓝汐转过头来,在见到贝贝的刹那,她泪流满面。

贝贝眼睛里早已经咕噜咕噜的冒着水花,见自己母亲终于认得自己,扑了过去,“妈妈。”

这座岛上的死气很重,加上,老人家的大限将至,他似乎也看见了贝贝,脸部肌肉狠狠抖动两下,唇微微翕动,却无可话说。

蓝汐跟云华的女儿,怀胎两年,八个月大的时候,却在二十年前的夜里,被发疯似的全惊风活活闷死在床上。

而孙女的尸体还是他埋起来的,就在后山的坟地里,跟儿子云华的尸体葬在一起。

母女相认的一幕,故而感人。

江姿婳想起领养她的周家父母,待她很好,可始终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难免有点遗憾,他们是考古教授,常年不在首都,因为一个考古项目,现在夫妻两都在非洲,他们离开多久,她就有多长时间没跟他们联系过了,等回去,是该给他们打个电话问候问候近况了。

很快,她想到一个问题。

“贝贝是人鱼跟人类的结晶,她现在,魂又何去何从?”

人鱼同妖一样,有漫长的寿命,死后,魂归天地,像贝贝这种混血种类,幽冥界,又是怎么处理的?

时渊:“只要生死簿上有她的名字,她就归幽冥界管。”

只有在阳间,人们有身份证,幽冥界的生死簿都会记载他们的身份资料,如果贝贝出生的时候有搞了户口,那么幽冥自然会接收她这个特殊存在。

所以说,没有户口,是一件很严肃的问题。

如果没有,且在世上又没有什么危害的话,幽冥界,自然不会多加搭理。

你爱咋地咋地。

贝贝在她手里歇了片刻,魂魄似乎好多了。

别再动用魂力,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事。

加上有蓝汐在,她不可能让自己女儿消失在这天地间的。

天色漆黑无光。

眼泪已经拿到手,没必要再逗留于此,反正,时渊是一刻不想再呆:“走了。”

“恩。”江姿婳点头,“我去跟贝贝道个别。”

最后,江姿婳收到了来自于贝贝的一个脸颊kiss和蓝汐的一声道谢。

“不用客气,职责所在。”江姿婳莞尔:“再说,我已经收到报酬。”那一瓶满满的人鱼眼泪,价值连城,非常划算。

时渊将贝贝亲吻江姿婳的一幕看在眼里,沉眸,而后,轻哼口气。

“走吧。”

江姿婳脸上扬着淡笑,走回他面前道。

时渊没说话,默默的转身便走。

长得高,腿长,走路带风似的。

一下子消失在夜里中。

江姿婳连忙跟上。

只不过夜路难走,没有照明的工具,走太快,容易磕绊,她视线追逐着前面的身影,一时间,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差点摔了,所幸,平衡度够好,她敏捷的稳住身体,长吁口气,再抬眸时,早不见时渊的影子。

时渊居然不等她。

江姿婳微微抿唇,静站两秒,才又静静往前行。

刚才是为了跟他并肩一块走,所以走得急,现在都不见影了,再追,也追不上了,想想便罢。

往前走三四百米的时候,她顿了顿脚步,望着前方阴影处站着的时渊,眉眼渐渐含上笑意。

这时,时渊催促:“还愣着干什么。”

缓缓,江姿婳才软着声音,故意说:“走不动。”

时渊默。

“天太黑,刚才走的太快没看路,脚磕碰到石头,有点疼,不想走了。”

麻烦。

时渊是这么想的,可是,又没办法撇下她。

他道:“不想走,你是想留在这喂蚊子?”

闻言,江姿婳勾了勾唇,三两拨千金的,“你会把我留在这里喂蚊子吗?”

天再黑,江姿婳都能勾勒出时渊的脸部线条轮廓,毕竟已经深刻的刻在脑子里,那双深邃宛若星辰的眼睛,鼻高唇薄,骨子里散发的清冷傲慢。

时渊盯着她,傲慢的:“会。”

“噢~”

江姿婳口气很失落的样子。

“信了?”

“差点。”

江姿婳勾了下唇,“时渊,你背我啊,好不好。”

一会。

“事真多。” 时渊边嫌弃,脚步却是朝她走去。

江姿婳如愿以偿。

没有丝毫犹豫的跳上时渊的背。

时渊接的稳。

只是,温香软玉贴在背上的时候,身体像是钻过细微的电流,时渊薄唇微抿,长腿一迈,他们便消失在小林之中。

不过半分钟,他们就出了小林,到达海边,只差一两百米的距离,就回到船内。

江姿婳没想到会这么快,有点不舍,脸颊在他背上轻蹭几下。

忽的。

时渊停下脚。

“你别动。”

这口吻冷肃。

江姿婳反驳:“我没有。”

“你在蹭我,我感觉到了。”

江姿婳:“······”脸一热,不再说话了。

而来古堡拍摄电影的团队,死了三人外,其他人,都还活着。

只不过,他们现在昏迷不醒着,除了安娜一开始目睹了些过程,其他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晓得,他们曾命悬一线,而他们醒来之后,是茫然而懵逼的,房子四处有焦黑的痕迹,坑坑洼洼的,古堡还坍塌大半,全先生不知所踪,而后,他们被一个称自己是全先生父亲的老人家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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