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动不动沉思着,连敲门声都没能惊动了高博,来人只好自己打开了门……

方助理走进高博的办公室看着如雕塑般的高博,心里一阵悸动,这么多年,她追随着高博,看着公司从一无所有到发展壮大,从不毛之地到全国开花。是高总一手提拨了她,让她从一个小护士成为公司里和高博最亲近的人,她天真地以为她会和高博有着美好的未来,但从那天的酒桌上,她亲耳听到高博的嘴里他女朋友的事实,忍不住逃避了,她怕自己在那种环境里失态,她只是有着小小心思的小小女人,她从没有想过和谁去争,她知道以她的条件是不足以憾动高博的,这么多年她平淡地活在高博身边,看着高博走过一个又一个的挫折,又看着高博一次又一次的绝地反击,她从心里佩服着这个年轻的总裁。因此她默默无闻地陪着高博走过一年又一年,当然这个年轻的总载并没有亏待自己,她每月的薪水足以堪比银行里的客户经理。她只是做着助理应该做的事,现在她终于明白她和高博不会再改变什么,因为他们俩太熟悉了,熟悉的就象左手右手,越熟悉,她越觉得他们俩在一块的事越渺茫,越没有信心在一块,她只能将自己的爱恋藏在心底。她一眨不眨地看着高博:“高总,减肥吗?几天不见,怎么瘦了一圈?”

高博一怔,苦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水摇摇头,手揪着眉心……平时喝完茶总觉得神清气爽,这几天不知怎么啦?一点都不管用,喝完头还在糊里糊涂的。看着平时的茶具都荒废在那儿,以前只要朋友过来,他总会悠闲地表演着他的茶道,他总觉得他不象个商人,而象是陆羽的朋友,陆羽生于乱世,这个“清清浊浊”的世界只有这茶让他清醒,而自己生于太平盛世,清明世界,可看到茶杯里浮浮沉沉的碧螺春嫩芽,一如这个大千世界沉沉浮浮的自己。他曾经想过,等有一天功成名就,他会带着自己所爱的人到一深山茶区,做个无羁无绊的采茶官,就象北宋词人梅尧臣那样,深入茶区观察茶叶的生长气候、采摘、制作、出售享受着茶的全过程,长出自己喜欢的茶,和自己喜欢的人谈茶论道,该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他遇到了碧燃,他觉得碧燃一定和他一样,喜欢他喜欢的东西。他觉得“从来佳茗似佳人”,苏轼的这一句是为了记念碧螺姑娘,因此人们把这种嫩芽泡取的佳茗取名为“碧螺春”。第一次相聚他就觉得碧燃就是他的碧螺姑娘,淡色如碧、幽静清香,望之使人愉悦,闻之使人动情。可是没用了,自己喜欢的碧燃现在又在哪里呢?想想那时自己刚从美国回来,豪情万丈、踌躇满志,用自己在美国所赚的奖学金和多少年在美国打工的钱回国建了第一家体检中心,万万没想到不到一年,化为灰烬,自己在心痛中爬起,从灰烬里重生,从零开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一直以为他自己是坚强的,心是高傲的,自己可以“笑傲江湖”,什么都打不倒自己,生意场“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就这样过下去自己的人生也是美好的,可是猝不及防他认识了江碧燃,认识了江碧燃才发现他的一切都变了,他所有的节奏都被江碧燃打乱,他已经没有了那份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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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章 微信

江碧燃这几天心中百味杂陈,羞耻、失望、震惊、难过、沮丧、痛苦搅作一团,让她感觉无处可逃,无处可呆。她一直想找个地方,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让自己的心灵放逐一下,发泄一下,那怕望望呆、闲坐着一会也行。可是找来找去,何处是她的桃花源呢?这天上午,她出警完毕,看见一片围着挡板的拆迁建筑,她把警车停到了路边,下车看了一圈,发现在高高的广告牌后面围板有个隐蔽的小口,她从撕得破破烂烂的小口钻了进去,定神一看,若大一片拆迁的地,拆得断垣残壁,她找到一块稍稍平整的石头坐下,看了四周一圈,除了这些建筑垃圾,只有几条流浪狗在嗅着、扒着……终于没有人打扰了,终于不用成为焦点了,石头上的凉气阵阵袭来,她并没在意,她只是呆呆地想着自己的心思……“忽如一夜微信来,千家万户都传开……”一夜之间那段“女警察街头被掌掴,路虎女霸气出狂言”视频以疯狂的速度传播着,同学、朋友、父母、亲朋,甚至连小学同学,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挖地三尺找到她的电话号码,纷纷打电话过来慰问……这种慰问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三师兄王凌恼羞成怒,咆哮如雷,晃着她的臂膊:“碧燃告诉我,这怎么一回事,微信里那女的到底是谁?你怎么能把她放走呢?难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碧燃你太善良了。你怕遭事,我可不怕她,什么玩意,我得去会会她……”碧燃轻轻地躲开了王凌的追问含糊的说:“我怎么知道?哎呀师兄,都过去了,您就不要再问了……”

“等等碧燃,我怎么觉得这女的我见过呀,在哪里呢?在哪里?怎么这么眼熟呢?还真想不起来了……碧燃她跟你说什么了?”录此视频的人只是录了图像,现场的吵杂声早已干扰得隐隐约约听不清楚,只是偶尔,还能听出两三声冯念念高亢而嘹亮的叫骂声,但碧燃脸上被扇却是很清晰的。

王凌又跑去问路远,路远摇摇头,只说查车辆碰到难缠的不配合执法的女人了。王凌气恼地大叫着:“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呀?太可怕了……”

回家碰到同样的问题,爸爸问,妈妈追,大姨更是磨刀霍霍,要找那个女人报仇:“告诉大姨,那个女人是谁?大姨一定饶不了她,难道我们就这样被欺侮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呀!碧燃,这可是天下第一打呀!你想想在天下第一街——长安街欺辱人……碧燃你怕她,大姨不怕,大姨一定要掘地三尺把她找出来……”碧燃无奈地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替她义愤填膺,轮番地“严刑铐打”想从她嘴里得到真相……她以为只有自己亲戚朋友这样,没想到她走在大街小巷,也得面对着街上的人的指指点点和诧异的眼光,一夜之间,她成了街头巷尾的“红人”。她觉得她做的没错,当时,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防碍到他们的执法,她觉得他们的清查比那一巴掌重要的多……可现在所有的人都在问她为什么挨那一巴掌,所有人都在问那女人到底跟你谈了些什么?所有人都在为她抱屈,所有人认为她不应该忍辱负重、委屈求全,所有人都在说:“你当警察的怎么任人胡为呀?”她实在不想再提这件事,也许当时想法太简单了,冯念念的胡搅蛮缠让她比较慌张,她不知道怎么处理和冯念念的这种关系,但给冯念念订个“妨碍公务罪”她实在于心不忍,让冯念念一辈子背个“罪”生活,一个花季女孩该怎么活呀?更何况她欠高博的……是的……她欠高博太多了……她用自己的尊严去还……用自己的骄傲去还……应该能还清了吧?她不想再想这件事,可是现在时时有人提醒这件事,时时让你回忆这件事。

她不想回忆这些,她想回忆的是他——高博,可是电话那头的温热真的不见了,至从那次夏日酒店那件事发生后,有时一个莫明其妙的号码打进来,接通后也不说话,她知道这是他打来的……她能感觉出他的温热……也能感觉出他的心跳……有时接通后他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好象在感受她的温热、她的心跳……而她轻轻的把电话挂掉……可是,现在他不会再不得打电话来了,无论她现在是多么“红火”,他没有关心、没有问候,他再也不会关心自己、再也不会为她操心了、再也不会为她而纠结……他现在应该正在关心冯念念们……冯念念和他的约会应该正如火如荼吧……而他们应该如胶似漆了吧……

我们真的形如陌路了,那天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街头……碧燃苦笑着,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碧燃轻声地对自己说着:“看着我被伤害,他都没有走近半步……看到我如此耻辱,他也没有半句安慰……他没有站出来拉走他的女朋友,没有站出来指责他女朋友,没有用了,他再也不会为我心痛了……他真的不爱我了……”碧燃感到一阵心痛,“是真的不爱了……终是我欠他太多,这一次应该全部还了吧……碧燃轻轻的叹息着“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他有他的方向,我有我的方向,可我多想告诉他,‘他——就是我的方向……’”

碧燃看着冬日里昏黄的太阳,太阳没有给碧燃带来一丝暖意,三四级的风把残垣里的细沙、纸屑高高扬起,又旋转而下,起起伏伏,碧燃感觉这些纸屑一如她的心情……她的人生……

碧燃感觉丝丝凉意,但碧燃不想走,她多想做一只驼鸟,把头深深地藏在土里,她不想面对这个世界,如果说以前她心里默默感谢老天的恩赐,可现在老天又把给她的恩赐收回去了,她打开了手机,电话又打来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无可奈何的又把手机关上……再给自己放十分钟假吧……再让自己的心灵放松哪怕只有短短的十分钟,十分钟后又得面对自己的苍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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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章 矛盾

“高总,这是这几天全国各家分院从邮箱里传过来的盘库结果——我给打印出来了,您请过目……”方助理优雅地走过来想交给高博过目。

高博点点头指了指办公桌……

方助理把手里的几份文件放在了高博的办公桌上。

“这是您要的这几年假冒伪劣的医疗器械报表和伪劣医疗器械财务损失报表……

高博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并接过方助理手上各分院的盘库表和报表仔细地看起来,拿着笔仔细的划着……

一会儿方助理又敲门进来:“高总,冯小姐来了……您看您今天见不见?前两天冯小姐也来过,您不在,她把我的手机都打爆了……”

这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你们高总呢?在哪儿?都三天了,为什么不见我,逃避什么呢?我知道你们高总就在里面,你们想挡我有用吗?你们也不想想以后我会是谁……”

只听到前台护士高跟鞋急促的声响,和气喘吁吁拦截的声音:“冯小姐,您没有预约,您不能进,您别为难我们好吗?您这样我们会丢饭碗的……”

就这样直接到了高博的办公室门口,前台护士满脸通红喃喃地说:“对不起,高总,她不听我的话,我从一楼就没拦住……”

高博温和地摇着手:“没关系,不怪你,你先下去吧!”

冯念念瞟了一眼小护士气呼呼地说:“我说没事吧!还不让我进来,下次眼皮放机灵点……”

若大一间办公室,冯念念只在高博的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高博,你怎么也不接我的电话……你知道这两天我打了多少电话,哎,你的电话怎么老是占线呀?”

方助理端上刚泡好的茶放在冯念念面前:“冯小姐,请喝茶……”

冯念念瞥了一眼方助理:“我不喝茶水,回国这么多年我就是喝不习惯茶水,给我换一杯咖啡——要多放糖。”

方助理把茶水换成了咖啡放在茶几上:“冯小姐……请……”

冯念念一挥手:“放那吧!哎高博,你怎么啦……几天没见你怎么瘦成这样?”冯念念绕了一圈到了高博的身边,浓郁的香水味盖住了茶水的清悠,高博抬起头来指了指靠墙一排白色的真皮沙发:“冯小姐,请那边坐……”高博站起身来:“冯小姐找我是……有何贵干?”

冯念念向着高博靠去,一个趔趄,脖子里亮眼辫状镶嵌着细小钻石的桃形钻石大吊坠从*里激荡而出,高博装作没看见让开了,冯念念尴尬地扶着桌子站起身来:“怎么啦,我还吃了你不成?”却看见桌子上江碧燃、高博两人抱着大黄狗的照片,脸色变得苍白:“你真的爱上她了,是不是……你真的爱上江碧燃了是不是……”冯念念用颤抖的手指着照片:“这么多年,从没见你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这么多年,只有我象傻子一样的陪你,不离不弃……我从美国追你到了中国,可是你从来没把我冯念念当回事,是不是……”

高博走到沙发前坐下,沉默着打开手机微信,那是一段名为“女警察街头被掌掴,路虎女霸气出狂言”的视频:“我把这个转发给你……你自己看看……”高博忙要转发……

“你别转发,我知道你的意思,怎么啦?心疼啦?报仇来啦?”冯念念义愤填膺:“高博,你他妈的就会过河拆桥……你现在用不着我冯念念了是吗?想当初我看你牛,牛的你的体检中心一把灰烬的时候,那时如此的落魄,还不是我冯念念在帮你,第一家体检中心医疗器械什么时候才给我钱的?那是在两年后,我冯念念无条件帮了你两年,这两年里我冯念念为你揪心为你难受,看着你的体检中心一家一家的建起,我冯念念比你还高兴,怎么着?现在说给我脸子就给我脸子,说不见我就不见我,你到底什么意思?高博你最好说清楚了?”

“冯念念,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们俩不合适,你热情、漂亮,你完全可以找一个比我更好的男朋友,我不想浪费你的青春……我谢谢你这么多年的帮助,就是因为感谢你的帮助,这么多年我们的医疗器械都用你们公司提供的……甚至于现在你们公司的医疗器械报价比别的公司高出不少,我们体检公司仍然用你们的医疗器械……所以念念,我们只能是合作伙伴,不可能成为情侣……”

冯念念哈哈大笑,泪水从大大的眼睛里掉落下来:“高博,你知道,从美国到中国我都不缺男人,比你有钱的、比你帅的……时刻都在想着爬上我冯念念的床,你也知道美国的克力,克力为了追我,都改成我的姓了,我给他起了个中国人都知道的名子——冯小宝,他高兴的屁颠屁颠的,你也见过,克力帅吧!在美国追我的男友多的是,而且你也知道我冯念念从来都没有缺过钱,我来中国时,我的父亲就问我‘好不容易把你从中国带到美国,你怎么又回到中国去了?念念,这到底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只是偶尔在洛杉矶的街头小吃城里看到了打工的你,你是那么冷冷静静疏疏淡淡清清站在街头,和我身边的疯扯的男朋友一点都不一样,那一个晚上我的心彻底被你打动了,于是为追你回到中国,为了追你我也来中国创业,为了追你我来中国陪伴着你,于是我成立了我的爱博医疗器械公司,‘爱博’你应该知道什么意思的,可是六年了,你除了逃避……见我就好象见苍蝇一样,还给我带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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