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碧燃一下由屋内窜到警车上,箫秋承发动了警车,碧燃问箫秋承:“箫叔,你真行,你一点不困吗?怎么一有警情你就那么神速?这个警情案发地点在哪儿,什么事?严重吗?”

“哦,刚接到目击者报警,有火情,人命关天,得开快点了,就在那片将要拆迁的棚户区那边……”顶着风、箫秋承把警车开到最大马力就象窗外呼啸的风。

远远地,就能看到被风刮断的电线如风摆杨柳在棚户区屋顶上来回蹭着打着火,随着电线的发热烧焦,火光越来越长,箫秋承赶紧让碧燃给电力部门和119火警打电话,一边挨家敲门,大风呼啸,上空不停地有东西吹落砸了下来,在箫秋承、江碧燃的耳边咣当作响,箫秋承和碧燃没有躲闪,还在不停地叫着,但大风把他们的叫声湮没了不少,他们疯狂地敲着住宅门:“快起床,快起床,有火情!”眼前突然一片黑暗,风终于把整个电线全部刮断,只有电线磨擦打火带来瞬间的光亮,照着这烟雾缭绕的浑浊空气,空气中沙石打得碧燃皮肤好疼,碧燃看了一眼快要退休的两鬓斑白的箫秋承,箫秋承声音已经变得嘶哑,但还是用力地拍着每户的门大叫着。碧燃很想让箫秋承歇会,但这几百人的生命是多么重要,碧燃终于没有说出口。一家一户,箫秋承和碧燃心内焦急大声喊着,终于一家一家被敲起,被喊起的年轻人,箫秋承又安排他们安置好自己家人后,再去叫别的人家,火光变成一团一团,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眼看着一场大火将置,箫秋承和碧燃拿着手电筒冲到楼里大叫着:“楼里还有人吗?还有人吗?有危险,快点离开呀!”楼道在回响,但没人答应。箫秋承和碧燃楼上楼下转了两圈,边走边叫,还是没人响应,箫秋承和碧燃决定急速撤退,他俩刚撤出棚户楼,一半的屋顶被狂风急掀而下,箫秋承和碧燃躲避着天空砸下来的重物和泥雾,到达了安全区,回头看到另一半屋顶火光渐起,箫秋承和碧燃看到在路边避难的人有的裹着被子,有的抱着衣服还未来得急穿,箫秋承和碧燃又安置好他们。这时电力部门工作人员过来抢修着电线,119消防员也来了,箫秋承和碧燃又加入灭火行列,终于一场灾难幸免了。

这一夜和往常一样忙碌,只是多了点惊心动魄,安置好人们,箫秋承和碧燃回到所里,碧燃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五点,她回自己房间疲惫地和衣躺在床上,想着又过一天了,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了,想到元宵节,碧燃有一种慕名的兴奋。睦辞说要带我去一个新的地方‘人约黄昏后’。碧燃嘴角挂着笑,多么期待晚上早点来临呀!

“丫头,江碧燃,又有新警情了,出警啰!”碧燃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又听到箫秋承的叫喊,碧燃从床上一跃而起:“来了,箫叔叔,什么警情呀?”

“有人举报,怀疑偷盗。”箫秋承简短介绍。

“怀疑偷盗?箫叔叔那目击证人和当事人在哪里?”碧燃问,箫秋承没有吱声,只是专注地开着他的警车。

一会儿电话又响了,箫秋承看了一眼把手机给了给了碧燃,碧燃接通后,举报人声称他跟着一辆三轮车后面,这辆三轮车深更半夜的拉着多少台电视,从一个住宅小区旁边的KTV出来,在慢慢拉着三轮车费力地向前走。

碧燃跟据举报人举报,到达了他所说的地点,看见路灯下、大风中一个人在吃力地拉着三轮,而远远地跟着一辆SUV,这就是举报人。箫秋承开车悄悄地逼近三轮,也许是风太大,三轮在风中骑不好骑,拉不好拉,这个人并未注意到警车,也可能他万万没想到这么冷的天,而且在凌晨这个点,正是警察熟睡的时间,警察会从天而降,箫秋承做着手势和碧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了下来,包围了他,箫秋承厉声地问:“干什么的?车上什么东西?东西从哪儿弄来的?”

那人看到警车慌乱了,而看到冲下来的警察更是躲避着警察犀利的眼神,“没什么东西,在搬家里一点自己的东西……”

箫秋承揭开压着的布幕:“家里怎么有这么多台液晶电视,赶紧老实交待,这些东西从哪里来?”

“朋友让搬的,运到我们家,我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让搬就搬了。”对方前言不搭后语,支支吾吾、闪烁其词。

“哪个朋友?你朋友的电话号码在哪?你跟我们走一趟,再给你的朋友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把这些东西来源说清楚就行了。”箫秋承把对方铐上手铐拽上警车,问碧燃:“碧燃你会骑三轮吗?”碧燃摇摇头,“那这样吧!我们把东西先卸到后备箱里,然后把三轮车先锁在这儿,等一会子让所里的小子们过来骑回。”碧燃点点头。

风小了一点,碧燃坐上警车,看路灯下雪花飞舞,“叔,下雪了,元宵节了,正月十五雪打灯呀!”箫秋承笑着:“是啊,正月十五元宵节了,我那在美国的丫头圣诞节没来得及回来,这不,现在微信就要回来看我了,年纪跟你差不多大,可能比你大两个月,没你安静,小时候就象个野小子。”箫秋承一脸的自豪和爱怜。

“箫叔,姐姐结婚了吗?”碧燃问箫秋承。

“没有,都没谈恋爱,有几个老外追她,但她妈妈一个都不喜欢。我嘱咐过她,别给我谈个老外回来,说英语我听不懂,以后沟通有问题。”

碧燃一听嘻嘻笑着:“跨国婚姻生孩子智商高。”

“什么智商高,她倒是智商高,可有什么用,我和她妈老了,需要她了,她倒不见人了。以后我病了,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没事,箫叔,不要那么悲观,老了我给你们当闺女。”

“那我们就尽享福了。”

警车在说话间就到达了所里,箫秋承和江碧燃把嫌疑犯带到审讯室,江碧燃做着笔录,箫秋承问:“姓名?”

嫌疑犯:“陈小洞。”

“年龄?”

“20。”

“籍贯?”

“武汉。”

“身份证号?”

“XXXXXXXX”

“家庭住址?”

陈小洞呆愣住,渐渐地眼睛里升起无限恨意,然后大声地叫着:“我没家,小时候就没有,自从我妈被那个男人打死后,我就没有家了,那个男人除了喝酒赌博就是嫖女人。迟早我要杀了那个男人。”陈小洞失意的眸子激迸出愤怒的泪花,他用手抹了一把脸,然后盯着自己头上的灯。

碧燃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伙子,多年轻的一张脸呀!才20岁,就经历了这么多的不幸,而这么多的不幸导致了他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小偷——一生洗不掉的烙印,他脸庞稚气还未褪,就要铁窗高锁了,真是太可惜了。碧燃叹息般地摇摇头。

箫秋承细细问着陈小洞东西的来源,陈小洞已经恢复了正常,箫秋承、江碧燃看着陈小洞卖力地表演,陈小洞虚张声势般地给朋友打着电话,邀请着朋友来救他,可是朋友一个也不肯来,陈小洞的心里压力越来越大,眼睛里的慌张已经到了极点。箫秋承厉声地说:“怎么样?还想着怎么编?陈小洞,你不要再骗了,目击证人已经把你案发地点和时间都告诉我们了,深更半夜的,你是看这阶段警方对KTV清查比较严,KTV没有人值班,你是准备捞一把吧!还不老实交待!”陈小洞惊讶地看着眼前已经对他知根知底的老警察,只能含含糊糊交待自己偷窃的情节,并说是自己一个人所为,并无同伙。箫秋承跟据他的盗窃案件类别,认为可以刑拘了,因此就报了刑警支队。

案件审理完毕天已经大亮,箫秋承和碧燃走出审讯室,有警察已经陆陆续续来上班了,碧燃看着这白茫茫的世界,惊喜地叫着:“呀!这么大雪呀!一个冬天也没正经地下场雪,现在竟然下这么大,真好看,粉妆玉砌的童话世界呀!”

李媚儿从大门口一下跳了过来大叫着:“碧燃姐,你又一夜没休息吗?这么大的黑眼圈晚上是不是又得和睦辞见面?就你这脸色怎么和睦辞约会呀!你的化妆包带了吗?中午我给你化化妆,让晚上正月十五的灯光都没你靓!”李媚儿的声音大得惊动了王凌,王凌一上班正四处寻找着碧燃,一会儿已经换好了警服的王凌从碧燃宿舍那边过来,看了碧燃一会儿说:“碧燃,你还未吃早饭吧!赶紧趁热吃吧!估计今天警情又不少,越到过年过节,警情越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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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那一天

一夜未睡,加之面前一片白色,碧燃有点眼晕,走进饭厅,碧燃觉得自己一点食欲也没有,只是胡乱地吃了点稀饭。

果然稀饭还未喝完,箫秋承就在院子里喊着碧燃:“丫头,吃完饭了吗?有警情,出警了。”

碧燃答应着,本来想趁着吃饭休息一会儿,可是她又觉得不能让那么大年龄的箫叔叔等着她,她把最后小半碗稀饭呷在口里,走了出来:“箫叔,哪儿呀!这么早就有警情呀!你说大节假日的,他们怎么就不睡个懒觉呢!”

这个警情由两家正月十五放鞭炮引起的,箫秋承和江碧燃都没想到好好的一个正月十五,一个普通的放鞭炮能引起这么大的损伤。两家人都是外地住户,比邻而居,两家都有孩子,孩子在一块儿放着鞭炮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刚开始只是因为鞭炮乱炸,炮屑乱飞,飞到对方家院前一点,孩子们不想扫地,就说:“你把爆炮炸到我家院前,你应该把我家院子扫干净。”那个孩子满不在乎地说:“你家人就这么懒呀!一点纸屑都计较?”纷争就这样开始,就这么一点小事引来了两个父亲的叫骂,对方的父亲一见骂不过对方,先回屋去了,这边的父亲一见对方回屋,自己便出了院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热闹吸了支烟。而先回屋的父亲越想越不对劲,过时他看到自家剩下的烟花和鞭炮,想着超过今天就不能放了,干脆上他家放去,吓吓他。于是他来到对方家,没想到只有对方女人在家,女人正忙着元宵节中午的饭菜,而炉子上火苗正旺,这个男人想都没想,把一抱子的烟花和鞭炮向炉火上一投,女主人只是专注地做饭,并未注意到有人进来,这时她听到炉子上“滋、滋”地声响,正在好奇,回过头,悲剧就这样发生了,烟花和鞭炮在瞬间引爆,炸得女主人满脸血肉模糊,眼睛周围也全是血,而在外抽烟的男子听到自己媳妇的豪叫,冲进屋里一看就明白了,拿起砍刀就向对方家冲去,吓得对方家女人冲到街上大呼小叫:“杀人啦!快来救人啊!”小巷子来来往住的人一看赶紧报了警。箫秋承和江碧燃赶到才制止了一场更深的悲剧发生。箫秋承、江碧燃一看女人,赶紧让女人做上警车,带着这对夫妻和对方的男人到了医院,先治疗再定罪。江碧燃没有想到就这一点小小口角竟然发展成刑事案件。女人的眼睛算是保住了,但花容却是毁了,女人哀豪欲绝,江碧燃只能劝她先养好伤口。

犯罪嫌疑人还算诚恳,看对方女人已经被自己炸成这样,而且自己又面临着刑拘,愿意拿钱给对方治疗以减轻法律对自己的刑罚。

一个案件处理到了下午,回去时所里早过了吃饭的点,王凌给他们打的饭菜早已经成了凉汤水,碧燃看了看,只能叫了两份外卖盖饭,箫秋承看碧燃忙着做笔录,箫秋承吃完后换了碧燃:“丫头,你也吃一点吧!早晨你就没吃好,再不吃,你在我们这儿真干不长了,干警察身体得跟得上劲。我来做笔录吧。”

碧燃吃了一点盖饭,又觉得太噎嗓,勉强地吃了一点,喝了好多水,感觉肚子饱了许多,她站起身来,来到询问室,箫秋承还在做着笔录,她走了进来问:“箫叔,给法医的委托书做完了吗?”

箫秋承点点头:“估计法医鉴定结果一会儿就出来,出来后两个一块儿报刑警支队,给他们送走。”

这时听到隔壁房间陈小洞大叫着:“来人呀!警官,过来一下……”

碧燃走了进去问:“陈小洞,干什么呢?有什么事吗?”

“警官,能不能再给个馒头吃,中午我就吃一个馒头没吃饱……”

碧燃走到饭堂,拿起中午王凌给她打的两个馒头,给了陈小洞,并嘱咐陈小洞:“慢点吃,别噎了。”看着陈小洞把馒头三口两口吞了下去,碧燃给陈小洞接了一杯水,又看着陈小洞喝了下去。

法医的鉴定结果出来了,炸伤别人的罪犯嫌疑人的确够刑拘了,箫秋承给刑警支队打着电话。

碧燃感到莫名一种轻松,睦辞已经来电话,一会儿就过来接我,说要带我去一个新的地方去看灯,睦辞的哥们去过,说全北京的灯,就那儿是最美的,碧燃心头一阵喜悦。冬天的傍晚总是来得很快,过了立春,雪就是呆不住,转眼就化了不少,雪中的黄昏四处变得蒙蒙胧胧。

警车开了出来,箫秋承把陈小洞带到院子里等待着……

“碧燃,你过来看他一会,我把这两个人的笔录再核对、复印一份存档……”

“唉……来啦……”碧燃跑了出来。

箫秋承拿着手中的笔录走进办公室。

一会儿,陈小洞对着碧燃说:“警官,我能不能上个厕所,我一见你们就紧张,老是要上厕所。”

碧燃看着在院子里站着的陈小洞,点了点头。

“那警官,我还赤着脚,你看下雪天我赤着脚,上厕所是很冷的,您能不能把警车上的鞋拿给我穿上?”

院子里的积雪早就被师兄妹们打扫干净,但地上又有一些薄薄的积雪,看着冻得发抖的陈小洞,想着陈小洞小小年纪所遭遇的不幸,碧燃不觉中动了恻隐之心。她把警车上箫秋承让陈小洞脱下来的鞋扔给了陈小洞,陈小洞靠着警车娴熟地戴着手铐穿着鞋。

“警官,我总不能提着裤子走路吧!你能不能把警车上的腰带还给我?”

碧燃一看陈小洞拎着裤子走起路来狼狈的样子,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把警车上箫秋承扯下来的腰带递还给了陈小洞,碧燃好奇地看着陈小洞戴手铐穿着腰带,陈小洞直起腰来,碧燃指了指院子里的厕所,这时有辆警车从大门开了进来,大门还未来得及闭合,陈小洞疯狂地向大门冲了出去,碧燃只觉面前“嗖”一个人影飞奔而出,再一看陈小洞不见了,碧燃高叫着:“陈小洞、站住,陈小洞,你往哪儿跑?”碧燃的叫声惊动了正在复印笔录的箫秋承,箫秋承、王凌和各位警察、警长都跑了出来:“碧燃,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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