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这个要命的楼主

大殿内的氛围显然已经紧张到了一碰就断的程度,宋帝气急之下又斩了几个几个内官。

阮镜之只是遥遥的看着一会,然后就被御林军暂时压到偏殿处关押,随同他一起的自然还有其他官家子弟,都是被分批带走的。

他这一处就有三十好几的官家子弟,此时大都是小声的交谈着大殿里的事情,倒也没人敢吵闹,看来也是明白事理的人。

阮镜之随众人进了偏殿,四下扫了一圈,两边都是规格小些的案几座位,他挑了挑眉,抬步就朝角落里的一个位置找去,走近了还发现地面上滴着一滴血,他蹲下身子,自然的把锦帕取了出去,就把那滴血擦掉。

这才起身在那位置上坐下,而他的上方,梁顶上正有一身穿黑衣的男子,脸上带着一块狰狞的凶兽面具,只有那双正散发出幽深光芒的冷冽目光露了出来,此时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他的目光有如实质,阮镜之自然是感受的到,但他只是淡定的坐在那里,脑袋都没往上抬一下。

阮镜之自不是无缘无故的帮他,概因主角就是他,这个叫卫沉的男人,就是二十四年前同安王宋梓洲一母同胞的弃皇子。

但卫沉此人留在这个世界的羁绊既不是亲人也不是仇人,而是他拥有一个伟大的梦想....他希望世界和平。

阮镜之这一次是真的觉着自己任道重远了,他仔细的刨析了一下这人的生平。

三岁那年因为溺毙他的侍卫是他母妃的旧部,所以心生不忍,但彼时那侍卫已经是自身难保,在勉强把卫沉送到边陲之地后,就被人刺杀身亡,而卫沉自此流落街头。

可那边陲之地向来就是战争的边缘线地段,卫沉大概就是在那时立下了这个愿望。

等他十二岁的时候,就被当时的曲成楼主见着卫沉就是传说中的根骨清奇的武学天才,就把人带到楼中教养八年。

后来那曲成楼主就因修习的功法,过于短命而去世,而曲成楼在当时也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地方势力,却是这在这六年的时间里,在卫沉的手下越渐变的让人闻风丧胆起来。

但卫沉的羁绊既然如此与众不同,他的下一步便是要推翻大尧王朝,建立新的王朝,然后把宋梓洲推上那个位置,接着他就开始征战四方,终于在他三十二岁的时候完成了天下一统的局面,也在三十五岁的时候跟前曲风楼楼主一般死于修炼的功法。

至于卫沉为什么会在房梁上,就是因为那短命的功法,那功法虽然厉害是厉害,但练的人只能活到三十五岁。

在活着的每一个月还都会有一次不可控的原因让他经脉倒转,气血逆流,在这个时间段,卫沉会是极为虚弱,但也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好巧不巧的是,就在刚才卫沉就不得不发作起来。

阮镜之坐在角落里没想多久,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声音,他抬眼看去,就见一个红衣翩翩少年朝他招手笑道,“琯溪,你怎么坐在了这里”

此人是定国将军魏博的嫡三子,跟阮镜之一般的年岁,名唤魏华池,生性开朗,上头还有两位兄长,因为生得女相了些,所以一直被定国夫人因为没有生得一女的缘故,自小就被家里宠着。

倒也没被宠成什么纨绔,且魏华池与卫沉是表兄弟关系,因为那魏懿心就是魏博的妹妹。

至于魏华池会同阮镜之打交道的原因也是因为,阮镜之的母亲也是魏家的人,但他母亲是庶长女,但在二十几年前的魏家,也就他们三个姐弟妹,所以一向交好。

阮镜之这时也就起身笑道,“华池有事”

他说着突然就顿了一下道,“华池你身后好像”

华池不解回头看去,阮镜之这时已然走出案几,特意迈过卫沉藏身的那根横梁,这才奇怪的看向魏华池的身后,魏华池不解的转回头道,“怎么了”

阮镜之笑着摇头,“没,适才是我眼花了,还以为有只虫子停在了你的头发上”

魏华池这人最怕的就是虫子,全是因为他的两位兄长见他年幼时生的雪净可爱,所以老爱拿那些个虫子来吓他哭。

见他哭了又假意的心疼起他来,哄着让魏华池自己过去,给他们抱抱就不怕了,这事情是让他那两位兄长得了不少乐趣,但魏华池却被这给吓出了心病来。

可现在是在宫里而不是家中,魏华池顾及体面也就只能硬撑着,面上的表情却是僵着的,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再三对阮镜之确认过,“确定是没有了吗”

阮镜之仔仔细细的看了会,又环视了一下这一处角落道,“这间宫室可能打扫的还不太干净,我虽然是看花了,但也不是指不定的没有,还是到亮堂些的地方好了”

魏华池身子一软,颇有劫后余生的感觉,忙点了点头,就拉着阮镜之走了。

阮镜之被魏华池拉着与其他的世家公子聊了会大殿里发生的事情,心思却是注意着角落里的情况,好在并没有人待在那里。

他中间又去查看了一下,发现卫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虽然心下好奇卫沉是怎么出去,但也问不到人,等到他们在这间宫室里又待上了两个时辰,这才被宋帝允许放了回去。

夜已深,眼瞅着离朝臣上朝的时辰也就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阮父便让阮镜之先回去。

阮镜之也不多说,回去就躺倒在了床上,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太阳都快落山的时辰,他起来吃了晚饭,又看了一会话本子,这便又上了床。

但他白日里大概是睡多了,这会也睡不着,好不容易快要睡了,就觉脖子上一寒,有什么东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阮镜子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多出了四个黑衣人,其中一人握着刀柄,剑尖直指他的脖子,阮镜子没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他们道,“不知诸位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那四个黑衣人没说话,最后那个拿剑指他的黑衣人把手里的剑收了起来,道,“主上命我们让世子爷换个地方睡觉”

阮镜之,“?”

他正想着要换哪里,就见那四个黑衣人把一颗苹果塞在了他的嘴巴里,四人抬起他的身子,就运到了一间房子的....房梁上。

阮镜之裹着一张被子被破僵着身子躺在这根横梁上面,因为这房梁的横截面不够,他就只能正着躺在上面,不能翻身。

那四个黑衣人大概是要看守着他,所以一晚上阮镜之就听见他们大大小小的声音,偶而还会听见盅蛊摇晃骰子的声响。

第二天天一亮,阮镜之就又被四人运了回去,临走之前他才知道这地方是哪里,可不就是前天待着的那间宫室。

他后来才知道,其实那时的卫沉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帮助,那滴掉下来的血也是卫沉故意而为之的。

但阮镜之当时的眼里剧情,讲的就是卫沉身险宫闱,他不知道,直到某一天他为这破剧情,付出了很是沉重的代价时,这才明白,剧情线从一开始关于卫沉的事,压根就没一条是对的。

可那是以后,当前,阮镜之背疼背僵的厉害,他算是知道是谁这么对他了,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有些迷迷糊糊的裹紧了身上的被子,脑子里反复告诫自己,不恼一点也不恼。

到了第三天夜里,阮镜之觉着那群人又来了,所幸那群人不是来带他去房梁顶上睡觉的。

看方向是往风月花满楼的方向去,他们从后门进去,又拐了几圈,最后就直接被人扔在了地面上。

阮镜之抬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的一张罗汉榻上放着一张案几,上面摆着一方棋盘。

左边坐着一个面容俊美无俦的男人,墨色长发只用一条白色的带子松松垮垮的系着,身上穿着一身白色锦袍,上面绣着泼墨竹,整个人显得即清冷又是慵懒。

阮镜之只看了眼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毕竟抬久了脖子会酸,少年裹在被子里,往里面缩了缩脑袋,就打算继续睡觉,反正这男人看起来也没打算理他的样子。

他这番动作,倒是叫卫沉身边的二男二女俱是一愣,卫沉手上摆棋的动作也是一顿,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就继续下起了棋,等他把手里的那盘棋下完。

阮镜之早就睡的不省人事,让他再次醒来还是因为身下那根罪恶深重的横梁,还有那熟悉的摇骰子声。

又是痛苦的一夜,阮镜之终于是明白了什么,到了第四夜就开始主动开口道,“不知道楼主接我到此处是有什么事情”

那坐在上首下棋的男人这才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但那点漆似的眸子深处,却是让人琢磨不透的光,半响阮镜之才听他道,“你那日为什么要助我”

阮镜之这时并未完全参透这话里的意思,只以为卫沉说的真是那表面上的含义,便道,“那日楼主救了我,我自当是要投桃报李,回报楼主一次才对”

卫沉看了眼地面上被被子裹在里面,像是只扭动着虫的少年,视线在他眼角的那颗泪痣上停留了一会,眼神闪了闪,最后道,“多管闲事”

阮镜之,“……”

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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