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刚要道声谢谢,面前的这副躯体却突然压上来,谈俊立突然抱住她,声音里带着质问和不安,“你在躲我?”

是啊,自从上次他那什么鬼告白之后,他的电话,知晓要么拒接,要么便说忙,就连他到她家来,也让爱国打掩护。

“俊立,其实我······”

“不要躲我。”他忽然又开口,语气沉重,“就当成玩笑,不要在意,我们还像从前一样自在相处,好吗?如果我说的话,让你感到困扰,我向你道歉。”

知晓心里泛起微微的疼,她不清楚自己对谈俊立的感觉,或者她下意识不愿意去想,刚刚结束的糟糕恋情,让她不愿意再踏进任何一段感情中去。

可是作为朋友,她不愿意伤害俊立,这样好的男孩子,他本就不该受到任何伤害。所以此刻,她轻轻的回抱他,在他肩上拍了拍,带着一个朋友的真挚情感回答,“好,我们恢复从前那样。”

俊立松开他,面上又恢复了那近乎天真的笑容,“说好了?”

她笑,“难不成还拉钩吗?”

“不用拉钩,你记得我的100顿饭就行。”

她大气道,“好,我一定记得。”随即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爱国说的。”

“这小子。”知晓轻笑,她摸摸垂到胸口的发尾,已经干了,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

车子重新启动,俊立看着一旁的她,心里却默默道:知晓,其实我很感谢齐衍,如果不是因为他所造成的误会,你不可能放下所有戒备与我相处,我也不可能看到那么可爱真实的宋知晓。

我这样,喜欢的宋知晓。

第二日,知晓向周悦报告了昨晚的情况,不料师姐却说那博主今早已打电话过来道歉,说没有及时通知,今天的采访时间随他们定。

师姐面上有些为难,“知晓,你昨晚真是受委屈了。但是你看,他们那边,以后咱们可能还有合作······”

知晓笑了笑,要是刚刚毕业,她可能心里还会有些委屈,非要抱怨一通。而如今,她已经知道,什么对她才是重要,计较那些也没意义。

她淡然开口,“工作要紧,没什么委屈的。那我去准备资料了,等下和他们约时间。”

“好,我就知道,你最是识大体的。”

所幸采访顺利结束了,知晓也微微松一口气。这才刚刚过了中午,师姐额外放了她半天假回去休息。

她先简单解决了饭菜,坐上公交准备回家,路过市中心医院时,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包,那里面的方盒子硌得她的手生疼,也好,知晓微微呼气,早晚都得解决。

医院的护士大都认识她,一个跟在严韩手下挺机灵的小姑娘俏声道,“师傅开会去了,知晓姐,你在他办公室等会吧。”

“好。”她坐着,心里揣测待会怎样和他说,才算干脆利落。

严韩的办公室不大,事实上属于他自己的空间只有面前这张办公桌,旁边有道白净的帘子隔着,里面有张病床。

他的办公桌更是简单,上面几乎都是患者的病例。唯一看得出生活气息的,就是旁边摆着的蓝色便当盒,那是知晓送来的。她以前经常给他送水果沙拉,这个盒子只装了一次,后来便换成一次性的透明盒,因为他懒得洗,也不好意思拿给知晓。

从前呵,知晓忍不住想,她多少次在这里等他,两人都忙,说不上几句话便离开。偶尔闲着的时候,她会撑着脑袋静静的看他吃些水果,有时会遇到病人来,她主动离开,患者摔伤了腿,他蹲下仔细的检查,缓声询问。他对每位病人都礼貌温柔,医术又是高明,是这个医院的金牌外科大夫。

知晓其实很害怕来医院,她晕血,医院经常会有急救的病人,伤势严重,她发现戴墨镜能够缓解,但严韩却说显得她冷冰冰的。

门突然开了,从回忆中抽离的知晓起身。严韩皱着眉,把手上的文件丢在桌上,坐下写了几个字,这才又抬头,像是才看到她一般,“你来了。”

“我是来还你这个的。”知晓把戒指盒轻轻放在桌上,“严韩,你真会开玩笑。”

他把眼睛摘下,有些烦躁的揉揉眉心,叹气,“我已经和我姐说了,她也同意,我要娶你。”

“呵。”知晓不禁笑出声,“然后呢,你姐姐同意,你再去征求我妈妈的意见,她点头后,我就要嫁给你了是吗?严韩,你是外科医生,但你应该去检查一下你的脑子。”

“知晓,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你该明白,结婚的话,没有人比我们更合适。如果是因为沈言,她现在已经出院了,和我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现在是和沈言没有关系。严韩,你知道我想起你的时候,我只能想到,你是一个好医生,没有其他。”

严韩起身拉住她,诚恳道,“我们还有以后,现在我们的生活都慢慢步入正轨,我答应你,我会做一个好男友,一个好丈夫。”

知晓低头,她沉默了,这沉默在严韩看来是某种妥协,认可,于是他脸上浮起了笑意,刚刚要上前拥住她时,知晓却缓缓道,“——可是我不喜欢你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

家中的水果店正在装修,知晓到店的时候,装修工人已经下了班,妈妈套了件雨衣,一个人在刷墙,知晓上前接过来,“干嘛这么累,不是都已经包给别人了吗?别干了。”

妈妈却不依她,“多大的店,粉刷我自己来就行了,反正市场那边我又不摆摊了。这里还有爱国帮我,没多大的事。”

知晓见此,也从旁边找了件雨衣穿上,拿起滚筒,给那斑驳的墙上,涂上白色的油漆。

如果一个人的心已经伤痕累累,是否也有东西涂抹,让它看起来完好无初。

陈玉青见女儿的情绪不佳,停下手中的动作,缓声问道,“戒指还给他了?”

知晓有些吃惊,“妈妈你知道······”

“你又没用保险箱锁起来,我怎么会看不到。看样子,你刚刚去见严韩了?”

什么也瞒不过她啊。知晓点头,“去了。我说,不想再见到他了。”

“严莉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我女儿要结婚,怎么不是她自己跟我说,还要别人通知我。严韩这件事,是做得不妥当。”

她伸手去握住妈妈的手,哽咽道,“妈,严韩说,我们是最适合结婚的人,但适合,不是建立在喜欢的基础上吗?连严韩自己都不清楚,他喜欢的不是我。”

这四年,知晓无数次试着走进他的世界,试着去喜欢他,可是他不肯给她机会。他心念他人,却总是以忙碌做借口,当那个人回来,不用她多说什么,他便主动靠近。

知晓心灰意冷,只有放手。严韩舍不得腾出心,却贪恋和她在一起的安逸,这让她厌恶,躲避不及。

“谁稀罕他喜欢我女儿?我女儿这么聪明漂亮,不缺人追。”妈妈抱住知晓,像小时哄她睡觉一般轻抚她的背,“以后呢,咱们知晓,一定会遇到懂得珍惜你,会照顾你的人。”

知晓哭出声来,天大的委屈,有人可倾诉,便算不得什么。

晚上,她没什么食欲,说服妈妈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多呆一会,心自然会静下来。

刷好了一面墙,知晓感觉肩膀和脖子都快僵住了,顺势坐在地上,垂着脑袋,用手一遍遍的叩击后颈,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男式皮鞋。

知晓抬头,看到俊立的脸,正挡住刺眼的亮灯,黑色大衣的衣摆在膝盖上方,他正要在知晓旁边坐下,她慌忙拦住他,“等等,地上好多灰的。我穿了雨衣没事。”

她指指那里有凳子,俊立长脚一迈,也在地上捡了件透明雨衣套上,又很快坐到她旁边来。

知晓失笑,“你是在我身上装了GPS吗,怎么到哪都能看到你。”

“去了你家,你不在。”

“这么快就去讨第一顿饭?”

“嗯。”他理所当然的点头,“但这是你欠我的,你不在,那就不算。”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为啥这么凄凉咧,好伤心啊

☆、我们什么都不是

“好好,是我欠你,谁让我理亏在先呢。”知晓挣扎着起身,俊立却一把拉住她,

“胳膊不酸吗?”

知晓赶紧摇头,“不酸不酸。”

她拿起滚筒,“今晚是还不成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没有回答,转身,他却已经拿了工具,有模有样的刷起另面墙了,知晓赶紧阻止,“谈俊立,这个你应该不会······”

哎,别说,刷得比她的还均匀漂亮,看着他娴熟的动作,知晓有些刮目相看了,“练过啊。”

“嗯,在国外的时候刷我自己的房子。”

“看不出来,你还挺擅长这个的。”

两人背对着面,一人负责一面,知晓踩上梯子正准备去够更高的地方时,面前突然一黑,她手中的动作停住,居然停电了!

知晓心里有些发慌,这屋子里到处都是钉子碎片什么的,她不怕疼,她晕血。

蹲下身准备慢慢下来的时候,谈俊立的声音响起,“知晓?”

“嗯?”

“你在梯子上面吗?”

“嗯。”

“别动,我来扶你下来。”

他打开手机电筒,这光线让知晓安心不少,她忙道,“不用扶,你照着光,我自己可以下来。”

“说了别动。”声音里带着某种命令的意味。

知晓握住了谈俊立的手,他的手心冰凉,却让人觉得安心,不高的梯子,他却严肃的要命,一二三的数,让她跟着节奏下来。

知晓心里笑他太谨慎,这点高度至于紧张成这样?谁知太得意忘形,到了最后一节梯子,她脚一歪,重心不稳,整个人朝谈俊立扑去。

没有防备,谈俊立摔倒在地,还有一个宋知晓压在她身上,只听到他闷哼一声,知晓赶紧起身,正准备问他怎么样。

世界却一片光明,突然来电了。

知晓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了一下,再重新适应的时候,发现谈俊立正笑盈盈的看着他,那笑容哦,春天的樱花都不及这烂漫纯真。

知晓有些痴了,谈俊立的笑眼太吸人了,正当她发呆时,俊立的嘴角动了动,仿佛说了些什么,知晓靠近了些:“你,你说什么?”

“我的腿,好像受伤了,好疼。”他抿着嘴唇。

知晓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怎么回事?哪里疼?怎么了?”

是脚踝那里,被锋利的玻璃片割伤了,伤口在汩汩的流血,知晓看到后,顿觉有些头晕。俊立很快起身,拿出手帕包扎伤口。

知晓想帮忙,他却用手捂她的眼睛,“别看。”

她心里颤了颤,又道,“附近有家诊所,我先带你过去吧。”

“没事,我自己回去处理一下就可以。”

“不行。”知晓的态度很坚决,“万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处理完之后,回到家已经是10点多,爱国屋里的灯还亮着,妈妈已经睡下了,桌上还留着给知晓的饭菜。

她倒杯水,轻手轻脚的回了房间,刚刚坐下,周媛媛便打来视频通话。

接通,知晓被吓了一跳,“你,你这是什么造型啊,女妖精?”

浓妆艳抹,头还顶着奇奇怪怪的发饰,媛媛还不忘记对她抛媚眼,“你猜猜啊,猜不对的话,我今晚就要来勾你的魂魄了。”

“你快点来吧,我的魂魄为你打开。”知晓把外套脱下,“让我猜猜啊,是狐狸精?还是蝎子精,我觉得后者比较像,你看你头发后尖尖的一角······”

“没意思,是狐狸精,不过不是苏妲己被俯身。”她道,“我在侯戏呢,今晚估计得通宵。”

“这么辛苦啊,你这还顶着这么浓的妆。”知晓有些心疼她了。

“是啊,不过今晚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卸掉了。哎,在剧组好无聊啊,知晓,你有什么新鲜事吗?”

知晓摇头,“按部就班的工作,没什么新鲜的。”

“别骗我了,那个俊立小帅哥呢,我走了之后,你们俩没有,嗯······”她一副八卦神棍的样子。

“没有。”

知晓答得爽快,却突然想起今晚,她跌到他怀里,好像还听到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还说没有,瞧瞧你这小表情,相处得很愉快嘛。”周媛媛在那边语重心长道,“看你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你放什么心?我们只是朋友。他今晚腿受了点伤,我刚刚才帮他叫车回去。”知晓心里想,也不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这个笨蛋,动不动生病感冒,肯定照顾不好自己。

“呦呦呦,受伤了呀。”媛媛在那边更来了兴致,眼神魅惑得有些吓人,“是因为谁啊,肯定是因为某人吧,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担心挂念啊。”

知晓懒得再和她说下去,“拜拜,我要收妖了。”

挂了电话,她平复了下心情。好了,不为所动。

这一日,俊立驱车回到老宅,谈奇前几日便赶到。他们那一对在外飘荡的父母,终于舍得回了家。

谈母越发显得年轻,见俊立回来,从屋内跑出来迎接。只是再热烈的欢迎仪式,俊立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餐桌上,两人大谈在外旅行的经历,俊立兴致缺缺,专注于自己的餐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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