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你不要怕，有我呢
家里漆黑一片，灯没有开，顾珩不在家。
唐真心里越发忐忑起来，开了灯想了半天，终于在沙发的缝隙里将手机摸出来，一看，上面已经有几十个未接来电，顾珩的，甚至还有顾章林和关素的。
手机电量也即将没有了，唐真赶紧插上充电器，给顾珩打电话。
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顾珩沙哑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唐真？你在哪？你去哪里了？”
“……在、在家，回家了，你声音怎么哑了？你去哪了？我……”
“你就在家呆着，哪里也不要去，我马上回来。”
“嘟嘟嘟……”
唐真握着手机，不知所措的坐着，他能感受到顾珩心情很糟糕，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不打招呼就跑出去造成的。
等他回来要好好认错，道歉。
这样想着，突然又想到自己脸上的伤，唐真马上站起来跑到卫生间去看，果不其然颧骨那边已经青了一块，看来是怎么都遮拦不住了。唐真忧愁的站在镜子前，努力思考该找个什么借口才能让顾珩不那么担心。被唐洪涛找过来的事情他不准备告诉顾珩，怕他担心……但自己和顾珩刚刚因为开店的事情瞒着不告诉他吵了架，现在又要来一次吗？
没等他想清楚，开锁的声音传来，顾珩顾不得换拖鞋，一路跑着进来，直直冲到唐真面前。
“你去哪里了？怎么手机也没带？”
“就、就楼下。”顾珩脸色太可怕，唐真没来由的觉得有点心惊胆战。
顾珩松了一口气似得，结果看到唐真脸上的伤，脸又黑了几个度：“你跟人打架了？是谁？谁打你了？”
“我……”唐真想说是摔的，但想着顾珩可能不会信，犹豫间又听顾珩说：“说实话，唐真，不要瞒着我。”
语气里有点委屈，唐真一怔，突然间整个人都通透了——恋人间最重要的是信任，自己总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去瞒着他，并不是一件多么明智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层，唐真突然觉得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唐洪涛总归不可能来将他绑回家。
他轻轻在顾珩唇上吻了一下，轻笑道：“不瞒你，我都跟你说。”
这一说，就说了大半夜，说到唐洪涛和唐楷来找他，说自己和唐楷终于打了一架，又说到自己遥远的、看不到光的童年、少年时期。哪怕是以前，和顾珩还是好朋友的时候，唐真都没有这么敞开心扉的跟他说过自己对于这些事的感受，此刻说出来，竟觉得无比的轻松。
有人能倾听并且回应自己，真好。
听完他说的，顾珩也是长久沉默，半晌才说：“我以前只当你跟家里关系不好，没想到是这个样子的。”
“嗯，想不通很多年，这几年觉得想通一点了，但晚上总是做梦，梦见自己跟在他们后面跑，怎么喊怎么叫也没人肯回头看我一眼。可能，还是觉得不甘心吧，出生不是我能选择的，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呢？”唐真表情略有些落寞，但转眼又开心起来：“还好有你，真的，特别谢谢你和顾老师，要是那时候没有你们肯拉我一把，我现在可能已经堕落的去当了小混混，被砍死在哪个小巷子里了也有可能。”
听他说到“死”，顾珩不满的瞪他一眼，又说：“我觉得我都没有做什么。”
唐真笑嘻嘻的不说话，去玩顾珩的手指。
“你不要怕，有我呢。”
“嗯。刚才在楼下，怕得要死，怕他对你们怎么样，但回家看到你，突然又觉得不怕了。”
两人偎在一起，又说了些别的，就在唐真以为今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时，顾珩突然坐直身子，还叫唐真起来坐好，严肃的说：“你说完了，现在轮到我说了。”
“？”
“唐真，你今天不说一声就跑出去，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顾珩的脸上还有尚未消散的疲惫，唐真本来就想好要道歉的，这会儿看着顾珩却突然有点手足无措，他想起来，自己是快中午的时候跑出去的，现在已经晚上，整个下午，顾珩估计都在外面找他，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那种慌张无力和焦躁，他在某一次顾珩的手机被偷了以后，是体会过的。
“对不起，顾珩，对不起……”唐真凑过去，捧着顾珩的脸，心疼的亲亲，但被顾珩扭头闪开了。
“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我以为……以为你又跟上次一样走了，唐真，答应我，以后万一再有争吵，一定不要再离家出走，就算走，也只能走到楼下，等我去接你。”
唐真不停点头，终于还是抱住顾珩的头，亲了他一口：“我没想走，真的，我就想下去转转，还有开店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应该跟你商量的。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以后肯定什么都先告诉你。”
见他态度诚恳，顾珩也终于软化下来，一把将他搂到膝盖上，用力在他屁股上扇了两巴掌，骂道：“我在路上就一直想，等找到你，肯定扒了你的裤子，狠狠揍你一顿！”
唐真配合的假装叫了两声，又低着头可怜兮兮的说：“我今天刚被唐楷打了，回来你又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脸上的青紫这会儿越发看着狰狞可怖了，顾珩皱着眉轻轻抚过那块皮肤，思考着该用个什么办法让唐楷也吃吃苦头，没想到唐真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连声劝道：“你呢，也别想着找唐楷报仇，我跟他这一架，迟早要打的，以后跟他们没关系就好了，没必要再纠缠。”
顾珩嘴上好好好的应了，心里想的什么唐真却是不知道了。
折腾一下午，两人早早地上床睡觉了，第二是周末，本来还想好好睡个懒觉的，一大早却被门铃吵醒了。
“你再睡会儿，我去开门。”顾珩轻轻拍拍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的唐真，自己爬下床去开门，却没想到外面站着的是自己的爸妈，顾章林和关素。
“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来了？”
“唐真回来没有啊？你电话怎么也打不通了？我们不放心，过来看看。”
顾珩猛地一拍脑袋，自己怎么把这事儿全忘了。他出去找不到唐真，就给关素打电话问了问，看唐真有没有去他们那里，没想到三言两语的就被关素诈出来，知道他和唐真吵了几句，唐真跑出去了。结果晚上回来和唐真促膝谈心谈得太晚，竟忘了跟两位老人说一声。
他将两位老人带进客厅坐着，正要去倒水，唐真听见外面的声音也爬起来了，还有些恍惚的走出来，打了声招呼：“爸爸，妈妈。”
“哎，唐真，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关素猛地站起来，去看唐真的脸，顾章林的脸色也变了，冲顾珩喝道：“顾珩！你是不是打唐真了！”
两人一时都呆住了，就这一会儿功夫，关素不知道脑补了多少自己儿子掰弯唐真，把人弄到手了又不好好珍惜，动辄家暴的一出戏来，抹着眼泪说：“顾珩，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还要动手打人？”
“不是，我没有啊，妈！不是我打的！”
“那是谁？难道唐真这么乖，还会跑出去跟人打架吗？”
好一阵鸡飞狗跳，两人费了半天口舌，才终于让两老相信他们俩在家没有打架，临到走了，关素还忧心忡忡的把唐真拉到一边，悄声说：“真真啊，要是顾珩敢动手，你就给我打电话，看我跟他爸不好好收拾他！别怕，有我们呢！知道吗！”
唐真笑着应了。
等到关了门，只剩下他和顾珩两人时，他才膏药似得贴到顾珩身上，紧紧抱住他不愿意松开。
“你不要怕，有我呢。”顾珩对他说。
“别怕，有我们呢！”关素对他说。
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我已经有了世界上最好的爱人，最好的家人，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害怕了。
唐真这样想着，笑嘻嘻的，又将顾珩抱紧了些。
提心吊胆等了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唐家的事好像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唐洪涛并未再来找他，也没有再联系过，只是后来唐真发现唐洪涛当初给自己的两张卡已经不再能使用，好在他已经工作了这几年，也有自己的卡，并不觉得有什么。
这样是最好了。
保持距离，大家都会觉得自在开心些。
过年也是在顾珩他们家过的，就四个人，但关素还是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热热闹闹的吃饭，聊天，末了，得了两个厚厚的大红包，这对于唐真来说，都是从未经历过的新奇体验。曾经渴望和缺少的东西，一点一点都被填补起来，而那些让他难受和疼痛的，就像是颗蛀牙，已经拔掉，再也不会影响他分毫了。
“得了红包这么开心？”已经躺在床上了，唐真脸上还挂着笑，被顾珩捏了把脸。
“嗯！开心！”
“我也有个大红包给你，要不要？”
“你给我红包干什么？你又不是我长辈，我……哎哎哎，顾珩你怎么这么流氓！”唐真的手被顾珩拉着，握住了某个硬热的东西。
“要不要要不要？”
“不要！……唔唔，轻点……啊！”
喘息声渐起，一开始还盖着被子，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嫌被子碍手碍脚，一脚将它蹬到了地上。
床上人影交叠，一直到很晚，很晚……
唐真心里越发忐忑起来，开了灯想了半天，终于在沙发的缝隙里将手机摸出来，一看，上面已经有几十个未接来电，顾珩的，甚至还有顾章林和关素的。
手机电量也即将没有了，唐真赶紧插上充电器，给顾珩打电话。
几乎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顾珩沙哑的声音立刻传过来：“唐真？你在哪？你去哪里了？”
“……在、在家，回家了，你声音怎么哑了？你去哪了？我……”
“你就在家呆着，哪里也不要去，我马上回来。”
“嘟嘟嘟……”
唐真握着手机，不知所措的坐着，他能感受到顾珩心情很糟糕，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不打招呼就跑出去造成的。
等他回来要好好认错，道歉。
这样想着，突然又想到自己脸上的伤，唐真马上站起来跑到卫生间去看，果不其然颧骨那边已经青了一块，看来是怎么都遮拦不住了。唐真忧愁的站在镜子前，努力思考该找个什么借口才能让顾珩不那么担心。被唐洪涛找过来的事情他不准备告诉顾珩，怕他担心……但自己和顾珩刚刚因为开店的事情瞒着不告诉他吵了架，现在又要来一次吗？
没等他想清楚，开锁的声音传来，顾珩顾不得换拖鞋，一路跑着进来，直直冲到唐真面前。
“你去哪里了？怎么手机也没带？”
“就、就楼下。”顾珩脸色太可怕，唐真没来由的觉得有点心惊胆战。
顾珩松了一口气似得，结果看到唐真脸上的伤，脸又黑了几个度：“你跟人打架了？是谁？谁打你了？”
“我……”唐真想说是摔的，但想着顾珩可能不会信，犹豫间又听顾珩说：“说实话，唐真，不要瞒着我。”
语气里有点委屈，唐真一怔，突然间整个人都通透了——恋人间最重要的是信任，自己总是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去瞒着他，并不是一件多么明智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层，唐真突然觉得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唐洪涛总归不可能来将他绑回家。
他轻轻在顾珩唇上吻了一下，轻笑道：“不瞒你，我都跟你说。”
这一说，就说了大半夜，说到唐洪涛和唐楷来找他，说自己和唐楷终于打了一架，又说到自己遥远的、看不到光的童年、少年时期。哪怕是以前，和顾珩还是好朋友的时候，唐真都没有这么敞开心扉的跟他说过自己对于这些事的感受，此刻说出来，竟觉得无比的轻松。
有人能倾听并且回应自己，真好。
听完他说的，顾珩也是长久沉默，半晌才说：“我以前只当你跟家里关系不好，没想到是这个样子的。”
“嗯，想不通很多年，这几年觉得想通一点了，但晚上总是做梦，梦见自己跟在他们后面跑，怎么喊怎么叫也没人肯回头看我一眼。可能，还是觉得不甘心吧，出生不是我能选择的，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呢？”唐真表情略有些落寞，但转眼又开心起来：“还好有你，真的，特别谢谢你和顾老师，要是那时候没有你们肯拉我一把，我现在可能已经堕落的去当了小混混，被砍死在哪个小巷子里了也有可能。”
听他说到“死”，顾珩不满的瞪他一眼，又说：“我觉得我都没有做什么。”
唐真笑嘻嘻的不说话，去玩顾珩的手指。
“你不要怕，有我呢。”
“嗯。刚才在楼下，怕得要死，怕他对你们怎么样，但回家看到你，突然又觉得不怕了。”
两人偎在一起，又说了些别的，就在唐真以为今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时，顾珩突然坐直身子，还叫唐真起来坐好，严肃的说：“你说完了，现在轮到我说了。”
“？”
“唐真，你今天不说一声就跑出去，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顾珩的脸上还有尚未消散的疲惫，唐真本来就想好要道歉的，这会儿看着顾珩却突然有点手足无措，他想起来，自己是快中午的时候跑出去的，现在已经晚上，整个下午，顾珩估计都在外面找他，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那种慌张无力和焦躁，他在某一次顾珩的手机被偷了以后，是体会过的。
“对不起，顾珩，对不起……”唐真凑过去，捧着顾珩的脸，心疼的亲亲，但被顾珩扭头闪开了。
“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我以为……以为你又跟上次一样走了，唐真，答应我，以后万一再有争吵，一定不要再离家出走，就算走，也只能走到楼下，等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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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青紫这会儿越发看着狰狞可怖了，顾珩皱着眉轻轻抚过那块皮肤，思考着该用个什么办法让唐楷也吃吃苦头，没想到唐真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连声劝道：“你呢，也别想着找唐楷报仇，我跟他这一架，迟早要打的，以后跟他们没关系就好了，没必要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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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你们怎么这么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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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两位老人带进客厅坐着，正要去倒水，唐真听见外面的声音也爬起来了，还有些恍惚的走出来，打了声招呼：“爸爸，妈妈。”
“哎，唐真，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关素猛地站起来，去看唐真的脸，顾章林的脸色也变了，冲顾珩喝道：“顾珩！你是不是打唐真了！”
两人一时都呆住了，就这一会儿功夫，关素不知道脑补了多少自己儿子掰弯唐真，把人弄到手了又不好好珍惜，动辄家暴的一出戏来，抹着眼泪说：“顾珩，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还要动手打人？”
“不是，我没有啊，妈！不是我打的！”
“那是谁？难道唐真这么乖，还会跑出去跟人打架吗？”
好一阵鸡飞狗跳，两人费了半天口舌，才终于让两老相信他们俩在家没有打架，临到走了，关素还忧心忡忡的把唐真拉到一边，悄声说：“真真啊，要是顾珩敢动手，你就给我打电话，看我跟他爸不好好收拾他！别怕，有我们呢！知道吗！”
唐真笑着应了。
等到关了门，只剩下他和顾珩两人时，他才膏药似得贴到顾珩身上，紧紧抱住他不愿意松开。
“你不要怕，有我呢。”顾珩对他说。
“别怕，有我们呢！”关素对他说。
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我已经有了世界上最好的爱人，最好的家人，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害怕了。
唐真这样想着，笑嘻嘻的，又将顾珩抱紧了些。
提心吊胆等了一段时间，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唐家的事好像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唐洪涛并未再来找他，也没有再联系过，只是后来唐真发现唐洪涛当初给自己的两张卡已经不再能使用，好在他已经工作了这几年，也有自己的卡，并不觉得有什么。
这样是最好了。
保持距离，大家都会觉得自在开心些。
过年也是在顾珩他们家过的，就四个人，但关素还是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热热闹闹的吃饭，聊天，末了，得了两个厚厚的大红包，这对于唐真来说，都是从未经历过的新奇体验。曾经渴望和缺少的东西，一点一点都被填补起来，而那些让他难受和疼痛的，就像是颗蛀牙，已经拔掉，再也不会影响他分毫了。
“得了红包这么开心？”已经躺在床上了，唐真脸上还挂着笑，被顾珩捏了把脸。
“嗯！开心！”
“我也有个大红包给你，要不要？”
“你给我红包干什么？你又不是我长辈，我……哎哎哎，顾珩你怎么这么流氓！”唐真的手被顾珩拉着，握住了某个硬热的东西。
“要不要要不要？”
“不要！……唔唔，轻点……啊！”
喘息声渐起，一开始还盖着被子，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嫌被子碍手碍脚，一脚将它蹬到了地上。
床上人影交叠，一直到很晚，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