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校园规则怪谈(十二)

“……”

沉默是今晚的夜。

还是陈修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几乎将所有事情详细而完整地讲述了一遍,然而,唯有陈晏舟还在他身边的这件事,被他刻意隐瞒了下来。

宇程听后思索道“所以女鬼是我们第一天来的傍晚死的,当天晚上她就化鬼了来找杀她的凶手,但她并没有找到还对其他人无差别攻击,被她杀死的人第二天晩上就变成了无头人,食堂地下室是她被杀死的地方,所以那里危险,她引你去女厕是为了找你帮她。

而从学校的规则来看一半是为了了保护学生,一半是为了压制她,并且为了压制她可以牺牲一部分学生。所以成功从副本出来的方法不是活过几天,而是要找到女鬼并帮她杀死凶手。”

“不对啊,”宇川立马道“其他人也有过这个副本的,都说只要成功存活就行了,到时间就能出来。而且每个副本的大钢是一样的,只是会自动修改百分之三十至六十的细节上的通关方式,它是有一个标准的,不可能差这么多。”

宇程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我们解锁了隐藏通关方式。”

陈修点点头“规则上说不要相信所有的规则,但是我们只把注意力放在了学校里的规则上,没有意识到系统发布的任务‘请存活五天’便可通关也可能是不可信的规则。”

宇程接着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整个副本就像一个轮回,女鬼会在第一天一遍又一遍的被杀死,而由于是轮回,学校才可以提前布置好规则对付她。

之前的玩家不过是进入了这个轮回中的其一。而我们帮助了女鬼,发现了真相,就可以打破这个轮回。”

俩兄弟得出了结论,很是满意,他们也不再犹豫,把刚才在宿舍里发生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都讲了出来。

“所以….”只见陈修指着宇程道“你当时没有真的死?”

宇程摇摇头,道“不,我真死了。”

看见陈修意外的表情宇川解释道“我们只是被触发了异能,“双生”,双生子是共生的,只要一个没有死另外一个也不会死,哥被杀死时我还活着,所以哥在死亡后很快就痊愈了。不过这个技能在一次副本中只能使用一次,如果我们中有哪一个再死一次的话,这个技能就不……”

宇程暗地里捏了一下宇川的手,示意他说的太过多了。

“我知道了,”看他们这副样子,陈修就没追着继续问“那现在事情就好办了,拿上女鬼的头,再把李祥的头砍下来,等晚上的时候交给她,我们就能出去了。”

“这么容易?”宇程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么来说,副本岀去有两个条件,一是找到女鬼,二是杀死凶手,完成她的遗愿,而他们正好误打碰撞一个找到了女鬼,一个杀死凶手。

“这次确实是运气好。”陈修道。

“所以….谁来砍头?”宇程道。

三人又是面面相觑。

砍头费时费力又恶心。

“你砍。”陈修道。

“你砍。”宇川立马接。

接下来是毫无营养的对话。

“你砍。”

“你砍。”

“你砍。”

“你砍。”

“你砍。”

“够了!”宇程终于受不了了大喊一声“我砍!”

二十分钟后,两颗头整整齐齐地并排躺在箱子里。宇程满头大汗,双手沾满了鲜血,他艰难地擦干净了手上的血,声音略显疲惫地道:“好了,现在只用等天黑了。”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宇程转头看去,只见另外两人早已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宇程无奈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天没有再遇到任何意外,几人中午吃时一起去食堂吃了一顿午饭,下午回来又躺着接着睡了。

后半夜的寒意裹着黏腻的霉味钻进被子里,陈修是被耳边细碎的摩擦声弄醒的。

宿舍里一片漆黑,他没立刻动,呼吸压得极缓,手指悄悄摸向枕头下藏着的短刀柄。

是拖动布料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裹着被子在地上挪,又像是……有人在摸索着什么。

床板轻微震动了一下,不是宇程翻身——那小子睡觉死沉,动起来动静只会更大。

陈修的目光定在斜下方的床位。那张床上原本睡着李祥。而现在,似乎有个东西正匍匐在那张床的床沿上,指尖一寸一寸地划过床板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在寻找什么。

鼻端除了霉味,又多了一股淡淡的铁腥味,是李祥的血的味道。

宇程的呼吸在隔壁上铺显得格外粗重,陈修能感觉到他也醒了,正死死咬着牙关不敢出声。过了几秒,有个冰凉的触感从下往上撞了撞陈修的床板,像是有东西在仰头看他。

陈修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他看不见那东西的模样,却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李祥差不多的身形,只是比生前要大了一圈。那东西在床沿上摸索了半天,没找到想要的,又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挪到了房间中央的桌旁,开始拍桌面、钻桌底。

它在找头。

这个念头瞬间闪过陈修的脑子里。

不能坐以待毙。

陈修的目光扫过黑暗中的宿舍轮廓,他的手顺着床架往下滑,摸到了床边固定着的折叠小桌。那是上铺用来放电脑的简易桌,金属支架,木质桌面,分量够足。

他没急着动,只是盯着那个在房间中央乱转的残影。

那东西在摸索了桌底后,又缓缓朝这个方向挪了过来。它的动作很奇怪,不是正常的行走,而是像被线拉扯的木偶,每一步都僵硬地拖着地面。

它在从左边摸过来,并且快到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那东西的影子已然贴在了陈修的床板下,冰凉的气息透过木板渗上来。

陈修猛地攥住折叠桌的支架,借着上铺的高度狠狠往下砸。金属桌架撞在铁门边缘,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果然,床板下的异动瞬间停了。

紧接着,一阵风猛地从陈修耳边掠过,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从左边床铺的床沿蹿了下去。“嘭——”的一声闷响传来,伴随着木质碎裂的声音,是那东西扑到了折叠桌上,将桌面砸得四分五裂。

宇程在上铺倒抽了一口冷气,强忍着才没发出声音。

陈修在心里确认了自己的推测。刚才那阵风是从左边床铺的方向刮过来的,说明那东西刚才就潜伏在左边的床铺上,离他不过一米远。若是他晚一步,恐怕此刻那冰凉的指尖已经摸到了他的脚踝。

破碎的木质桌面还散在地上,宿舍又重新陷入了死寂。

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他还能听见宇川压抑的喘气声,以及那只无头怪细微的脚步声——它又开始动了,只是这次的声音轻得像猫爪踩过棉花,分不清具体在哪。

不能再耗下去了。

陈修咬了咬牙,按亮手机手电筒。光柱瞬间刺破黑暗,先扫过下铺的床底——空的,只有几个积灰的塑料瓶滚在角落。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传来。

陈修的心脏骤然一缩,立刻将光柱往上照去。

只见宇程床铺的栏杆上挂着一只手,那是只男人的手,指甲缝里嵌着乌黑的淤血,皮肤是泡发的青白色。无头怪正趴在宇程的床沿上,上半身探在床板上,动作极轻地往前挪。它的脖颈处是整齐的断口,还在往下滴着暗红色的血珠,滴。

它的头确实不见了。

陈修的视线顺着它的身体往下移,才发现它是抓着梯子爬上来的。刚才的细微声响,是它在爬梯子时,衣服勾住了铁栏杆。

它有智慧。

这个认知让陈修的手心冒出了冷汗。它知道要放轻脚步,还知道从床尾开始摸索——宇程的床铺在最左边,它正一点一点地往右边挪,离自己的床铺越来越近。

宇程在上铺僵着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出。他能感觉到那只无头怪的体温正透过床板渗上来,带着一股腐水的腥臭味。他的手紧紧攥着床板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修看着那只无头怪的手离自己的床铺越来越近,心脏快速跳动起来。从梯子到自己的床铺,最多不过五步,它很快就会摸过来。

他的手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硬物了。

陈修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灵光。

这手机不是他自己的。这副本里的所有物品都属于这个世界,包括他现在攥着的这部手机通讯录里,存的肯定是宿舍这几个人的号码。宇程和宇川的不能打,万一打过去暴露的是他们自己就完了——但还有一个人呢?

那个第一天晚上就被拖走的那个人。

赌一把。赌他的遗物没被带走,还留在这个宿舍里。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通讯录里“张磊”两个字赫然出现在列表里,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猛地按下了拨号键。

“叮呤——叮呤——叮呤呤——”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死寂的宿舍里炸响,尖锐又刺耳。

无头怪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它僵硬地抬起头(如果还有头的话),脖颈处的断口正对着铃声传来的方向。紧接着,它猛地从陈修原来的床铺上跳起来,像发疯的弹簧般扑向对面的上床铺,中间两米的距离被它一步跨过。

“咚咚咚!”拳头捶打在被子上的声音响起,沉闷又狂暴。无头怪死死压在张磊的床铺里,拳头疯狂砸着空无一物的被褥。

陈修立刻抬起手机,将手电筒的光柱照了过去。

这时他才发现,宇程正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和无头怪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那小子还没从刚才的变故里反应过来,脸上带着一脸懵的表情,先是看了眼疯狂捶着被子的无头怪,又转头看向陈修。

宇程:感谢活阎王送来的无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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